文|BT財經 游璃
券商江湖要變天了。
近日,長城國瑞證券、首創證券、國都證券等多家券商收到北京、廈門等多地證監局罰單,主要原因為資產管理產品運作不規范、風險管控不到位。
廈門證監局5月底發布的行政監管措施顯示,長城國瑞的私募資管業務存在五大違規問題,一是獨立性不足,二是風險管控不到位,三是盡職調查不到位,四是項目存續期限不匹配,五是投資銀行類業務內部控制不完善。廈門證監局表示,以上行為違反了《證券公司治理準則》(2012年修訂)第二十二條第一款等多項規定,故決定對長城國瑞采取責令改正的行政監管措施,相關情況記入誠信檔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次日,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緊隨其后,也發布消息稱有7家金融機構發行和交易相關債務融資工具時涉嫌行為違規,其中再次出現長城國瑞證券有限公司,在券商行業中,交易商協會依據《銀行間債券市場自律處分規則》啟動自律調查并不多見。
目前來看,頭部券商的優勢越來越明顯,這就讓眾多中小券商在夾縫中求生存。從長遠發展來看,眾多中小券商還面臨轉型升級、精修內功等一系列考驗。長城國瑞當如何自處?證券公司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僅存的AMC系券商
提到長城國瑞,很多人會把它和長城證券弄混,但無論從股東結構還是業務范圍,二者都有著明顯區別。長城證券的股東以國內知名大型國有企業集團為主,前十名股東為華能資本服務有限公司、深圳能源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等,擁有營業部百余家,分布在全國各地。
長城國瑞前身則為廈門證券,2015年長城公司完成對廈門證券的增資擴股后,長城公司成為第一大股東,廈門證券隨之更名為長城國瑞。到目前為止,長城國瑞旗下仍有近半數的營業部設立在廈門,這也是廈門證監局對其分外關注的原因之一。
長城公司的控股還給了長城國瑞另一層身份,那就是AMC系券商,且是中國僅存的三家AMC系券商之一。
“AMC是Asset Management Companies的縮寫,翻譯出來就是資產管理公司。”宏觀經濟與金融市場分析師賀興旺解釋道,中國目前有中國華融資產管理公司、中國長城資產管理公司、中國信達資產管理公司、中國東方資產管理公司4家資產管理公司,分別接收中國工商銀行、中國農業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和中國銀行剝離出的不良資產。“AMC券商其實就是分別由這4家AMC公司收購或者完成對券商公司的清算形成的。”
資料顯示,4家AMC公司各自對應的AMC系證券公司為信達證券、東興證券、長城國瑞及華融證券,其中信達證券與東興證券已經實現A股上市。值得注意的是,信達證券近期在資本市場表現火熱,數次領漲拉升券商股,賀興旺表示,這是因為AMC系券商有著獨特的先天優勢。
“首先,AMC是由國資直接設立的公司,不僅屬于券商中的大哥大,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顯示資本的走向。其次,AMC券商職能類似于財政部或央行,以最終貸款人的身份挽留瀕危企業,增加市場流動性,企業出現流動性問題的概率比資產問題要高得多,這也是AMC系公司能夠以低廉價格獲得超額收益的原因。”賀興旺補充說,AMC資金大部分源于財政部,經營風險也相對較小,安全性、流動性和收益性三個關鍵指標都有保障,吸引投資者是必然結果。
放到長城國瑞身上,股東背景也為它增加了一層可靠濾鏡。除了持股67%的中國長城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長城國瑞背后還有著德稻投資和新世界集團的身影,二者占股分別為28.01%和4.99%。底蘊深厚且實力過硬的股東為長城國瑞鋪好了保護墊,在他們的保駕護航之下,長城國瑞有著更多施展拳腳的可能。
業績頻繁“紅燈”
不過客觀來說,對比另外兩家AMC系上市券商,長城國瑞顯得很是溫吞。數據顯示,2019至2021年的三年間,長城國瑞營收規模始終徘徊在5億元至6.5億元之間。
反映自我造血能力的歸母凈利潤波動明顯,相對較高的2021年能達到1.31億元,但2020年僅有0.61億元,最低的2019年,歸母凈虧損為3.1億元,此后2年的歸母凈利潤加到一起,也不足以與之打平。當時就有接近長城國瑞的人士向媒體透露,“長城國瑞證券表現一直不好,長城公司正在考慮轉讓。”
據了解,2021年時,北京產權交易所曾經掛出過全牌照綜合券商引戰(引入戰略投資者)的招商公告,公告中雖未明確披露身份,但通過所在地區、經營范圍及分支機構數量等側面信息,基本能夠確認為長城國瑞。盡管此番引戰沒有撼動長城公司的控股地位,但賀興旺表示,長城國瑞在今天會不會重演歷史,依然有待商榷。
賀興旺的觀點并非危言聳聽,精英網旗下證券行業分析師發現,2022年末時長城國瑞曾通過司法拍賣處置自有房產,另一筆價值47.18億元債權資產,則在2021年7月就開始了投資人招募。
此外,2022年北京證券交易所、全國股轉公司發布的2022年度證券公司執業質量評價結果中,共有102家證券公司由高到低被分為四檔,長城國瑞與五礦證券等20家證券公司并列第三檔。
最新公布的2022年財報也顯示,長城國瑞去年業績出現了大幅下滑。這固然有著宏觀經濟局勢不穩,行業整體景氣度偏低等影響,但拋去客觀因素影響,長城國瑞的表現的確也不盡如人意。
???????2022年全年,長城國瑞錄得營收2.74億元,2021年為5.60億元,同比下降51.00%。同年的歸母凈利潤為-1.32億,對比2021、2020年的1.31億元和0.61億元,長城國瑞等于一年時間內搭進去的利潤比過去兩年的總和更高。
細致分析,長城國瑞主營業務中只有投行業務維持住了增長,攬收0.25億元,同比增幅為18.03%。下滑幅度最小的信用業務板塊,2022年攬收1.61億元,降幅為16.31%,但需要看到的是,投行業務在主營業務中占據的比例不高,小基數情況下的增長態勢對整體業績改善意義不大,而相對抗跌的信用業務占比最高,按絕對值計算,江山失守絕非不痛不癢。
剩余幾門主營業務中,經紀業務收入0.9億元,同比下降幅度為28.66%,而廈門證監局重點提及的資管業務收入0.14億元,下降幅度最大,相比2021年減少了81.18%。
合并利潤表顯示,2022年長城國瑞的信用減值損失變動較大,2021年為0.31億元,2022年為1.26億元,凈增0.95億元。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了2019年,據《21世紀經濟報道》,2019年長城國瑞凈利潤同比下降354.11%,而導致其虧損的根本性原因,就是5.78億元的信用減值計提損失,然而這一信息具體來自何處,揭示了什么問題,答案至今也沒能找到。
補齊合規這門課
今年以來,“強監管”成為證監會和地方證監局的主要信號。
據36氪消息,近日出現的3起IPO項目罰單都集中在招股說明書的信披環節,“一案多查”多次出現,中央財經大學教授、資本市場監管與改革研究中心主任陳運森表示,券商投行全鏈條監管從嚴已是大勢,監管部門進一步強化中介機構的責任承擔,促進資本市場健康穩定發展。
事實上我們已經能夠發現,定增、可轉債等再融資項目以及債券發行項目等業務正得到監管合規方面的更多關注。華商律所執行合伙人齊夢林表示,罰單范圍不斷擴大意味著監管部門傾向于全方位壓實中介機構責任,通過違規處罰、自律調查等形式,促使中介機構擔任好“看門人”角色。
給長城國瑞發下涉及自律處分通告的中國銀行間市場交易商協會,5月已經發布了四次公告,暴露出涉嫌或存在違規行為的金融機構及個人15家。同為AMC系券商的信達證券上會前,市場對于其IPO進展的重要質疑之一就在于罰單頻現,如今來看,這些質疑依舊沒有解決。
賀興旺分析道,長城國瑞遭受的多項處罰與監管,折射出中小券商內部管理治理方面存在大量缺口。隨著越來越多的經濟部門開始選用人工智能工具來幫助進行信息分析與收集信息,此前未曾提及的信息系統安全管理和個人信息安全保護,也日益成為證券公司需要回答的問題。
2023年,主基調毫無疑問是高質量發展,這背后真正的含義是合規、自主、可控的安保措施,合理健康的商業利潤及完整的生態。產業結構轉型,新的需求出現,券商的江湖,或許就要在這一輪又一輪的變革中迎來重新洗牌,而“長城國瑞們”,首要的任務是補齊合規這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