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娛樂硬糖 顧韓
編輯|李春暉
“今年高考的學生2017年才小學畢業”,這可能是2023年高考衍生話題里最扎心的一條,提醒著早已遠離高考的吃瓜人時間的流逝。
6年能夠改變許多事,人生如此,行業、環境也不例外。2017年的85花手握一部部大女主戲,競相刷新劇集網播量天花板。2023年的85花站在轉型當口,粉絲在為了誰當了誰的二番相互內涵。
2017年,20歲的侯明昊擁有了第一個代表角色,號稱“一部劇增粉近400萬”。2023年,侯明昊因為《護心》再次被看到,許多網友真誠發問:這誰?以前干嘛去了?為什么95生盤點里從沒看到過他?
而類似的話題,也出現在《花戎》男主郭俊辰,以及此前《少年歌行》的男主李宏毅身上。
仍是“待爆帝”的年紀,卻已經在flop中變得佛系,或者在新一代網友好奇的目光中翻紅……這不是一兩個人的運氣問題,而是熱錢時代的遺留問題。
從內娛的所有風口路過
侯明昊,北京人,1997年出生,2014年出道。小十年的務工生涯不僅讓他潛伏進無數個內娛名場面,也以自身履歷記錄下內娛造星方式的流變,以及那些飆起來與沒飆起來的內容風口。
本世紀第一個十年,韓流席卷全亞洲。中國練習生成為韓國公司開辟海外市場的法寶,也給內地做明星夢的年輕人提供了一條“出口轉內銷”的另類成功路徑。2012年,SM推出了中國成員占比高達1/3的男團exo。也正是在這一年,侯明昊進入SM成為練習生。
隨著時間推進,來到中國活動的韓團與本土音樂人及粉圈摩擦不斷,也刺激著本土公司進行效仿。2014年,侯明昊回國發展,很快就參加了黑金的選秀,并作為fresh極客少年團的一員出道。
然而,這一年,即便tfboys也是剛剛有起色,其他內娛團體的處境可想而知。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團體運營逐漸停滯,曾舜晞、侯明昊相繼單飛。黑金轉而把兩人往演員方向打造——盡管看起來更像是直接投身綜藝賽道。
這不僅是因為影視與綜藝的周期一長一短的緣故,更是因為2015年前后,國產綜藝正處在井噴期,吸引到大咖新人競相下場。歸國偶像張藝興、王嘉爾等,都是憑借常駐綜藝積累下國民度的“第一桶金”。
同一時期,《太子妃升職記》《上癮》等網劇黑馬也開始讓外界對純網劇、以及網劇造星嘖嘖稱奇。那是文娛產業的春天,資本泡沫開始沸騰起來的年代。
侯明昊也正是在2017年播出的網劇《寒武紀》中迎來了自己的轉機。這部劇在姐狗戀上又疊加了動作、黑幫等元素,其中除了可以考古演技青澀的侯明昊、周雨彤,還能直觀感覺當年網劇與電視劇的尺度差異。
總而言之,侯明昊憑借這部劇在內娛初步有了姓名,并于該年就登上了南派三叔的綜藝《七十二層奇樓》(見證了《大碗寬面》梗的誕生)與現象級演技綜藝《演員的誕生》。
作為一個事實上資源頗佳的新生代藝人,侯明昊可以說是從內娛的全風口路過,堪稱內娛浪潮的真人版編年史:
赴韓練習生、早期男團、網劇、戶外綜藝、演技綜藝……而如果說此前的“日改IP潮”他是僥幸沒錯過(在中國版《嫌疑人X的獻身》電影中飾演王凱小時候),那么之后的“經典翻拍潮”他更是迎頭趕上。
2017年小走紅后,侯明昊就進組拍攝了搭檔歡娛新人白鹿的劇版《西游記女兒國》,還被新版《金粉世家》遛過。前者本打算來年春節檔影劇同映,結果沒影了。后者根本沒有開起來,被當時的媒體指出“可能是一場資本局”。
2019年,侯明昊出演了新版《倩女幽魂》(劇名《只問今生戀滄溟》)。但受出品方北京文化與女主角鄭爽影響,該劇沒能如期于2020年播出,而是埋得透透的。另外,該劇也正是“208w”梗的出處:鄭爽與他人對話中透露,拍這部戲她片酬1.6億,平均每天208w。
劇集積壓對演員的影響還是蠻大的,后來侯明昊依然摸到過風口,可惜時機不太對。演上了大IP《盜墓筆記》(2019年的《怒海潛沙&秦嶺神樹》),但他這一部既不夠好、也不夠雷,存在感稀薄。
甚至侯明昊與楊超越在戀綜里的CP都火過一陣(2020年底的《平行時空遇見你》)。但當時耽改尚未叫停,吃瓜群眾更在意的是BG與BL營業互卷,與2022年暑期的BG盛世不可同日而語——而此時,楊超越的CP已經換成白敬亭了。
2017,流量夾縫
這樣的侯明昊很容易讓人產生矛盾的認知。年輕網友覺得他糊,完全不認識,粉絲少、數據差。粉絲覺得他資源虐,不被公司捧,都是靠自己。可在硬糖君這樣的老娛評人印象里,他在內娛混了這么多年、這么多風口都沒落下、更不用說賺了這么多錢,還要啥自行車?
但正如開篇所言,這并非一兩個人的情況,2017年冒頭的那批“小鮮肉”,多少都有這個問題。類似的還有他的前同事曾舜晞、《護心》同事王以綸,同為97line的郭俊辰、李宏毅、邢昭林,年紀輕輕就“遺珠”了的鄭業成,知名度更高一點的胡一天、張新成、宋威龍、吳磊……等等等等。
他們是自然流量與工業流量夾縫中的一群人,2017年就是這個分水嶺。
“小鮮肉”一詞如今很少人用了,一方面因為其跟流量IP爛劇掛了鉤。另一方面則因為,95乃至00生花已經遍地都是,不再像這個詞剛流行起來時那么稀罕。
那些年,從供給的角度,小鮮肉說少不少——起碼能撐起一支20人的“天天小兄弟”。但說多肯定也沒有一檔節目出來幾十人的選秀時代多。而從需求的角度,當時市場熱錢涌動、項目眾多且嚴重媚青,不需要多么強大的背景,只要平頭正臉年紀小,就能有機會。
在這種背景下,童星過渡的吳磊關曉彤便物以稀為貴,留下了不少大制作爛片的黑歷史。也是在這種背景下,很多新人入行不再是從配角演起,而是一出道就在網劇里演主角、甚至一飛沖天。
2017年的一篇行業報道中稱,侯明昊因《寒武紀》走紅后,一位制片人邀請他參演自己的一部都市劇,結果被工作人員告知,侯的戲約已經排到了明年。而他甚至還不算這一年最突出的案例,邢昭林從無人知曉到6000萬片酬,只隔了一部《雙世寵妃》;還有非科班的胡一天、沈月憑《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一夜爆紅……
不過,“好景”不長。2017同時也是現實主義回暖之年,影視圈的媚青傾向被《人民的名義》《軍師聯盟》一批網紅正劇成功中和,潘粵明、雷佳音等證實了叔圈流量化的可能性。
2018年,選秀與耽改的潘多拉魔盒同時開啟。這一年的年初,曾有媒體認為“胡一天”“潘粵明”們會撼動初代流量的地位,但到了年中,真正起來的是蔡徐坤楊超越、白宇朱一龍。而前一年的紅人若無特殊機遇,很快就被這股內娛頂流換代的浪潮沖刷掉了。
選秀與耽改模式下,藝人被重度運營,粉絲對藝人的參與度與互動感也是前所未有。傳統的劇集造星下,藝人曝光與吸粉高度依賴播劇。網劇造星縱然聽起來挺互聯網,但還是屬于后者。因此后來的影視寒冬、“限古令”直接對這些藝人造成影響。
他們有些沒挺過寒冬,徹底沒了姓名。有些挺過了寒冬,但資源降級到小劇男主與大劇男配(其實這倒算撥亂反正)。還有一些像胡一天、侯明昊一樣進入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狀態。
對于其個人發展,積極的一面是,他們不見得有足夠的演員能力,卻憑借早年輕松積累下的實績擁有了演員的行業定位,很多人都是無效播劇卻又無縫進組。古偶復興始于2022年,之前一度是亂象與雷劇高發地,還受政策影響經常撤檔,侯明昊前幾年一頭扎進獻禮年代劇,反而是有選擇的表現。
消極的一面是,他們過早演員化,運營與粉圈都沒跟上時代。在演員與流量界限更為模糊的當下,數據成為他們明顯的短板。若有翻紅機會,佛系躺平的老粉與打雞血的新粉總會形成非常鮮明的對比。
95江湖
要問侯明昊的職業生涯中哪次錯過損失最大,其實不是兩部古偶劇遭遇積壓,而是錯過了耽改下海潮。或許是由于偏幼態和女相的容貌給他帶來過不少調侃,候這些年擼鐵打球騎機車,致力于讓剛猛直男形象深入人心。2020年《天官賜福》曾經遛到過他,但很快后援會就出面辟謠。
然而,如今我們熟悉的95生格局,就算不說以“耽改101”為雛形吧,也與其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系。他們有些人出演耽改是想在流量路上更進一步,有些人壓根是因為出演了知名原耽IP,這才廣受關注。
盡管選秀與耽改雙雙止步于2021年,但路透營銷提前買股、RPS炒作提純,還有搞這一套的陣地——各種豆瓣娛樂小組,都算是二者留給內娛的遺產。而貴圈小生小花也就有了一條新的走紅方式:待爆。以及在入圍、評比待爆過程中的捆綁、比美……
至于待爆的評選標準,大致可以總結為四個維度:事業開局、存貨資源、公司背景與個人配置,又以中間的兩點最為核心。
所以歸根結底,95一代藝人比的是有沒有人捧。捧的表現則有公司與平臺的資源投喂,粉絲運營與營銷造勢等等。
從中不難窺見影視寒冬、三年疫情之后全新的內娛生態:影視項目減少、綜藝市場冷清,新人上升渠道變窄,階層固化嚴重。以往一劇成名的黑馬式走紅變得難以想象,粉一個平臺太子、公司一哥比粉糊糊省心,也有盼頭多了。
捧當然也分大捧與小捧,分是誰在捧。硬糖君曾經討論過,小小花永遠在動態洗牌。有些燃燒的是自己的童星積淀,并且在熱錢時代已經透支;有些則起點超高,后疫情時代才不慌不忙投向市場。關曉彤和周也是北電的同班同學,你敢信?
小生這邊也是如此。張藝謀的《狙擊手》男團陳永勝、劉奕鐵等,《封神三部曲》的青年組于適、陳牧馳、此沙、李昀銳等基本都是95后,沒有電影的日子里,也都在劇圈發展。
侯明昊新劇《少年白馬醉春風》的搭檔何與是浩瀚星盤(鄧倫、田曦薇所屬經紀公司)的新人,1996年出生,2019年出道,參加了酷的綜藝《無線超越班》,在鵝則有新版《仙劍一》和《與鳳行》男三。這便是有人捧的了。
而這一次,《護心》也讓侯明昊貌似又要跟上時代——有熱門CP昊也、被推選為《黑蓮花》男主、憑路透在豆瓣起高樓、被毒餅《春花厭》遛。
如此一套操作下來,這個資深鮮肉終于成“待爆”了。至于能不能爬出2017年這個流量江湖的東非大裂谷,硬糖君只能祝福并寬慰:這次不行,還可以等中生翻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