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外管理傳媒 王爽
“先有仁勛后有天,顯卡在手虐神仙!”這是游戲圈,曾經流傳甚廣的一句詩。
無論你能否接住詩中的“梗”,都能感受到其溢出的霸氣。詩里提到的黃仁勛,就是近來硅谷最炙手可熱的明星,也是目前硅谷地位最高的華人之一——英偉達CEO黃仁勛。
但在2022年之前,除了游戲玩家,知道黃仁勛和英偉達的人其實并不多。因為他們生產的不是聊天軟件、購物平臺、搜索引擎這類人們每天都在使用的產品,而是支持這些產品工作的硬件——GPU(圖形處理器)。可以說,英偉達是名副其實的一家深藏功與名的“隱形冠軍”企業。
美東時間5月30日,英偉達躋身萬億美元市值俱樂部,成為全球首家市值超過1萬億美元的芯片公司。而傳統半導體巨頭英特爾市值目前為1200多億美元,英偉達相當于8個英特爾。有業內人士表示,英偉達股價的飛躍幅度“對技術樂觀主義者來說,也是一個驚人的驚喜”。
光芒背后,英偉達的成功是不是偶然?對于同樣To B,但身處不同行業的中國隱形冠軍企業來說,英偉達能帶給我們什么啟發?
圖源:英偉達官方微博
最適配AI的計算硬件,如何打造?
2021年,《時代》雜志評選了全球最具影響力的100人。黃仁勛不僅成功入選,還成為封面人物。在接受采訪的時候,黃仁勛表示,在我們公司還很小的時候,就在努力發明一種全新的技術。這項技術就是支撐英偉達,成為業內翹楚的圖形處理器——GPU。
1999年,英偉達研發成功并推出了全球首個加速計算產品GPU。這是一種通過插在PC主板上,為CPU(中央處理器)增加計算能力的芯片。GPU最大的特點就是,包含成百上千個計算核心,因此可以進行密集且大量的并行運算。
做個簡單的比喻,CPU像是一個知識淵博的大教授,會做各種高難度的微積分,但是工資非常高,而且培養這種人才非常難。而GPU像是一群只會做加減乘除的小學生,但好處是隨處可尋,而且工資低廉。但是,對于大量的簡單運算來說,幾十個小學生一起計算的速度,肯定要快過一個大教授。而這種運算能力,對于機器學習和神經網絡訓練和推理來說非常關鍵。
這英偉達GPU技術的誕生,也暗合了馬斯克的思維秘訣——“第一性原理”的底層邏輯,意思是說看透事物的本質,把事物分解成最基本的組成,從源頭解決問題。
2012年,可以對圖像進行分類的AI應用Alexnet亮相,成為第一個應用深度神經網絡的應用。令人驚訝的是Alexnet的開發者,僅使用了兩張英偉達GPU,花費幾天時間就取得了突破發展,完成了這項非常復雜的訓練。而使用常規芯片訓練,不僅需要配備大量芯片,而且需要長達幾個月才能完成。難怪英偉達加速計算總經理兼副總裁Ian Buck,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表示:“是AI找到了我們。”
隨著AI迎來爆發式發展,2022年第三季度,英偉達在全球GPU市場排名第一,占有率達到了86%。排名第二的AMD(美國超威半導體公司),僅拿到10%的市場份額。在全球超級計算機500強榜單中,90%的新系統都搭載了英偉達的產品。在主流云服務商的AI芯片占比中,英偉達更是碾壓級的。他們的產品,一邊漲價一邊供不應求。如果不是因為產能受限,英偉達的市場占比只會更高。
按照TensorForce研究公司的估算,OpenAI的GPT最終將需要3萬多張英偉達AI GPU。而亞馬遜AWS、微軟Azure、谷歌云、甲骨文這些云廠商,肯定也不會輕易在算力上吃虧,也會大量地采用英偉達的高端芯片來確保算力。
前不久,黃仁勛在英偉達的開發者大會上強調,“我們現在正處于AI的iPhone時刻。”言下之意,就是現在的人工智能可能會像iPhone一樣深刻改變世界。而根據此前媒體的報道,業界目前已經達成共識,1萬張A100或者是H100英偉達AI GPU,已經成為了玩大模型的入場券。如果沒有門票,壓根就別想玩大模型了,而收門票的就是英偉達。可以說,英偉達已經在AI基建領域產生了絕對的優勢,甚至幾乎壟斷了行業。
圖源:英偉達官網
“賣鏟子”的英偉達
在2010年前后,包括AI教父Geoffrehy Hinton、AI學者吳恩達在內的很多行業大牛,都開始嘗試在深度學習里使用GPU,并由此開啟了GPU在AI領域的廣泛使用。因此,有志于發展人工智能的大型公司也都在布局GPU。
谷歌的芯片TPU,不僅用于搜索結果,還用于某些機器學習任務。亞馬遜同樣擁有用于訓練AI模型的定制芯片。AMD和英特爾都以制造CPU而聞名,也為人工智能應用制造專用GPU。另外,微軟、Meta也都在開發自己的AI芯片。
既然巨頭玩家都在做GPU,為什么唯獨英偉達能夠成功出圈,并且獲得了近乎壟斷的優勢呢?
英偉達的優勢有兩點:一是硬件性能高,二是軟件生態好用。
在硬件方面,英偉達不斷增加對深度學習的專用硬件支持。比如說,支持混合精度計算,支持更大的緩存,有更快的網絡通信和更低的延時。
在軟件方面,英偉達提出了CUDA編程模型,實現了對主流的深度學習框架的原生支持。英偉達首席科學家Bill Dally說過,CUDA出現之前,全球能用GPU編程的人可能不超過100個,但是有了CUDA之后,使用GPU就變成了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當然是使用英偉達的GPU變成了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
而最重要的是,其他人入局都太晚了。
在2012年Alexnet團隊使用英偉達GPU,以絕對優勢獲得了Imagenet圖像識別競賽冠軍之后,英偉達的CUDA模型就成為了深度學習里的標配。而AMD在2016年才發布自己的AI產品MI300。英特爾更是在2020年底才發布了,他們的首款內置加速人工智能訓練的Cooper Lake。而且,這兩個平臺都支持英偉達的CUDA。對用戶來說,既然主流平臺都支持CUDA,那我繼續用CUDA不好嗎?所以,除非AMD或者英特爾能有革命性的技術突破,在算力上碾壓英偉達,不然就幾乎不可能撼動CUDA的地位。
但黃仁勛不止一次談到“摩爾定律”已經失效,在顯卡芯片領域要遵循“黃氏定律”。即顯示芯片每6個月性能提升一倍,相比摩爾定律的每18個月性能提升一倍,快了3倍。也就是說,從1999年,英偉達創造出GPU開始,英偉達一直在呈幾何級的“飛”速前進。
而且,在今年的GDP開發的大會上,英偉達又推出了H100 GPU,不僅性能又上了一個臺階,同時還積極和云服務商合作,主動幫助云廠商部署云升級,提供各種和硬件結合的服務,讓企業能更輕松地部署自己的AI模型。
消費者之所以選擇英偉達,一方面是因為英偉達的產品是當前可出售的產品中最好用的。另外一方面,還因為他們只賣GPU,不參與大模型的具體競爭,所以其他公司不必擔心自己的數據被“借鑒”。所以,現在如果想要加入AI里面的競爭,要么像谷歌一樣財大氣粗,可以為自己的生態打造專屬芯片,要么就只能從英偉達手里采購大量的高端顯卡。
如果說現在AI的競爭就像是當年的淘金熱,那英偉達就是站在路邊賣鏟子的人。只不過當年賣鏟子是批發生意,買家嫌貴可以換一家。而英偉達賣的鏟子即使賣貴了,買家也毫無辦法,不得不買。因為在GPU領域深耕多年的英偉達,已經實實在在地影響到整個AI產業的格局和發展速度。他立起了一堵難以逾越的高墻,高到全球第二大GPU廠商AMD很難翻越。近期數據顯示,英偉達占GPU市場約70%的份額,第二名AMD則只占20%左右。
堅持奔跑,直到成為強者
事實上,英偉達不僅是在今年這場AI大模型的狂風驟雨中出盡了風頭,還憑借著出色的算力能力,擔當著近年來許多行業風口背后的算力“供應商”。
在虛擬貨幣爆火的那幾年中,“挖礦”成為了一個熱鬧的灰色產業,英偉達的GPU一度是“挖礦”的主力;在自動駕駛風頭正盛之時,英偉達切入汽車業務,并在2015年成功研發并交付了自動駕駛芯片;在元宇宙火起來之時,黃仁勛也高調地站了出來,曾多次公開表示:“人工智能和計算機圖形學的結合將為元宇宙提供動力,即互聯網的下一次演變。”
如今,虛擬貨幣熄火,自動駕駛還待爆發,元宇宙風停,AI大模型又如狂風驟雨一般襲來。無論行業潮起潮落、云卷云舒,英偉達依然都是“受益者”。
從游戲到人工智能,從云計算到挖礦,再到現在爆火的AI大模型,風口一個一個地換,去金礦淘金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但在金礦旁邊賣鏟子的人一直都沒變——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的黃仁勛。追趕風口太累,賣鏟子才能穩賺不賠,而這也是英偉達能踩中每個風口的主要原因。
黃仁勛曾說,我相信某一天會出來新的東西,剩下的就需要一些機緣巧合了。然而,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么機緣巧合。看似偶然的爆發,都是建立在牢固的基石之上。一位與黃仁勛相熟的業內知名人士對中外管理傳媒表示,黃仁勛在2012年左右經歷了他的“至暗時刻”,“當時,顯卡到頭了,挖礦還沒有起來,公司舉步維艱。但黃總依舊每天早上6:00左右去公司,異常勤奮的地工作。”在“熬”過了那段困難期之后,英偉達終于迎來了自己的輝煌時刻。
英偉達從一個游戲產業公司,到AI基建王者的歷程,或許也是無數隱形冠軍企業成功的縮影:靠市場需求反哺核心技術發展。需求是技術之母,市場是技術之父。但更重要的是,無論如何,都要在細分領域上堅守,直到成為強者。而心向未來,矢志不改,致力于未來的企業,其收獲一定是超乎預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