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傳媒圈 賴詩妮
這是“偶像元年”開啟的第五年,也是內娛選秀“殉了”的第二年。
但不可否認的是,秀綜對于中國文娛產業仍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從2018到2021年,愛優騰三大平臺共計10檔選秀,向市場輸送了近千名偶像藝人,其中不乏有至今穩坐“巨C”之位的蔡徐坤、一路逆襲的“錦鯉少女”楊超越等。
在三大平臺的背后,是如雨后春筍般冒出的“造星工廠”?!稙榱宋覀兊臉s耀》這檔節目曾統計過,2016到2019年間,內娛平均每年新增經紀公司近700家,2019年達到市場巔峰,經紀公司總數超過3400家。
然而,這一盛況止于2020年,2020年有三分之二的經紀公司如被戳破的泡沫般陡然消失。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以選秀為生的偶像經紀公司。
寒流來臨,他們只能浮沉求生,“活下去”甚至成為了行業頭部公司的口號。
只有偶像經紀公司,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秀綜那三年的風口期,試問內娛有哪家經紀公司沒有下注過選秀,甚至就連rapper、電競人也曾來“跨界分餅”。
但不同的是,秀綜叫停后,依托選秀起家的偶像經紀公司遭受重創,養成系與傳統影視經紀公司雖受到影響但并未傷筋動骨。
拿養成系中的佼佼者時代峰峻來說,其雖有將自家藝人如張藝凡等送往選秀節目,亦成功獲得過出道位,但最主要的偶像團體始終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說TFBOYS的走紅飛升是好運氣,那么如今時代少年團各成員在各類綜藝和活動中瘋狂刷臉上分,時代峰峻TF三代即將舉辦第一場演唱會,以及四代有了一批屬于自己的粉絲,似乎都能說明時代峰峻已然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孵化與運行規則。
即便沒了秀綜,時代峰峻、美踏控股(絲芭傳媒)以及原際畫等養成系經紀公司,也都能回到自己的運行軌跡中。
對于華藝、耀客、英皇、華策、慈文等傳統影視經紀公司而言,影視制作業務與藝人經紀業務相輔相成,很少會出現純靠藝人經紀撐起整個公司的情況。
他們也曾乘著選秀東風,在藝人經紀領域大展拳腳,但早在參與之前,他們就已做好打算——選秀只是自家藝人的跳板,對其助益更多是破圈,無論成團與否,最終都將重回演員身份。憑借《蒼蘭訣》飛速上升的小花虞書欣,就曾被華策影視送往選秀節目。
即便沒有了秀綜,這些傳統影視經紀公司也能夠很快抽身,回歸老本行,投入影視綜的制作當中。
然而偶像經紀公司的情況就大不相同,即便是行業頭部公司,沒了選秀后的路也并不好走。
一般,偶像經紀公司的主要營收渠道是藝人經紀,如行業頭部公司樂華娛樂,2022年收入主要來自藝人管理、音樂IP制作及運營、泛娛樂共三大業務,占比分別為86.9%、10.1%和3.0%。
對于他們來說,藝人贏,則公司贏,藝人敗,則公司敗,公司的命運很大程度上與藝人休戚與共,具有很高的風險。
長期以來,樂華娛樂對于資本市場都有執念,執著成為“藝人經紀第一股”,盡管上市進程屢敗屢戰,但在今年年初總算風光上市。哪知兩個月后,樂華娛樂又因市值蒸發10億的經營異常登上榜首。
而這也是此前埋下的雷——王一博在2022年前三季度貢獻收入占同期總收入的59%,這說明如今樂華已嚴重依賴藝人管理業務,尤其是頭部藝人的。
這樣帶來的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公司業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簽約藝人的聲譽,旗下藝人如孟美岐、丁澤仁等的相繼塌房,或是旗下藝人如范丞丞的出走,都會給其公司業務帶來不小的影響。
與樂華娛樂在偶像產業上分庭抗禮的哇唧唧哇,也在旗下藝人聲譽上頻栽跟頭。近期,通過《明日之子》進入大眾視野的歌手李潤祺被曝私生活混亂,疑似同時交往女生7人。并且,前有谷嘉誠分手切走女友半塊肥皂,后有李潤祺分手順走女友洗衣液和卸妝水,這等奇葩行為再度讓哇唧唧哇風評走跌,“哇唧唧哇給藝人發點日用品吧”登上微博熱搜。
沒了秀綜后,就連頭部偶像經紀公司也只有在旗下藝人曝出丑聞時,方能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這說來也有點悲哀。行業頭部公司尚且如此,中腰部及以下的偶像經紀公司就更不用說了。
行業頭部公司咬咬牙尚且還能轉型和迭代,但仰賴為選秀輸送新人為生的腰部公司,既無平臺扶持,自身孵化能力也不算優秀,他們或許連御寒都談不上,在寒潮來臨后的前幾個月就會消失無蹤。如麥銳娛樂在《創造101》結束之后,獲得上千萬的投資,但此后卻頻頻傳出要破產的新聞。
不過歸根結底,內娛偶像經紀公司缺口在《偶像練習生》爆紅之后已逐漸被補向飽和狀態,秀綜叫停對于市面上的偶像經紀公司而言,也是一次大浪淘沙,大批投機取巧的公司就這么被淘汰了。
選秀,又何止秀粉放不下?
秀粉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永遠在追下一個選秀的路上。
事實上,又何止只有秀粉放不下選秀呢,在三年的風口期內,偶像經紀公司吸納的練習生有太多太多。
以2018年——“中國偶像元年”的兩檔秀綜為例:《創造101》從457家公司的13778名練習生中,選拔出101名參賽選手;《偶像練習生》從87家公司的1908名練習生中,挑選出100名參賽者。也就是說,這201位“暫時”的幸運兒背后,至少有著1.5萬名境遇相似的練習生。
而這還只是2018年這一年,隨著兩檔秀綜的爆火,“1.5萬”這串數字只會多不會少。
秀綜這條捷徑被驟然斬斷,但還有太多新人正在孵化培養中,沒來得及推出,因而偶像經紀公司還是放不下選秀這條路子。
一方面,大量在內娛無處歇腳的秀粉轉身投向海外,追逐著這些雄厚“血包”,借勢海外秀綜“曲線救主”變成內娛偶像經紀公司的一種新常態。與韓國市場聯系緊密的樂華娛樂以及染色體等公司都有派出練習生參加《Girls Planet 999》《Boys Planet》等海外秀綜。
另一方面,內娛偶像經紀公司則打著自制選秀的算盤。自制選秀與平臺主辦的秀綜其實沒有太大差別,依舊采取打投的方式抉擇出道位成員,只是練習生的選擇由市場范圍縮小至公司范圍,粉絲依舊能夠體驗到“造星”的快感,與偶像團體建立更為深度的羈絆關系。
在自制選秀上,內娛或許沒人能比時代峰峻更駕輕就熟。時代少年團的七位成員正是在2019年通過《臺風蛻變之戰》以出道戰的形式成團出道,彼時粉絲為該節目打投了近2000多萬元,單是成員馬嘉祺的粉絲后援會為力保其C位出道就豪擲700多萬元。
目前時代峰峻旗下TF三代雖還未開啟出道戰打投,但也正在如法炮制。自其2017年陸續公開以來,已多次進行“非正式打投”活動。2020年,因僅有在“想見你De倒計時”點亮活動中排名前五的三代練習生才可獲得開通個人微博的資格,光是前三名的粉絲就共計打投超200萬元。
看著這一串串的數字,應該沒人能不佩服時代峰峻的“致富經”。
因此,盡管樂華娛樂創始人杜華在節目中給內娛偶像經紀公司進行排名時,將時代峰峻的李飛排在了自己和哇唧唧哇的龍丹妮之下,但這并不妨礙她們想成為下一個“李飛”。
自2021年起,樂華娛樂便與愛奇藝籌劃內部秀綜《下一站出道》,計劃讓三組預備出道團爭奪唯一的出道團名額。由于杜華曾透露稱韓庚、王一博、程瀟、樂華七子等旗下藝人都會參加,這檔節目收獲了不小的關注度。但因后續變化,該企劃直至今年還遙遙無期。
哇唧唧哇也在2022年8月官宣了“小哇音樂社”企劃,近半年的時間內,通過路演、考核團綜等物料的持續供應,曝光的練習生們已形成了一定的粉絲圈層認知。雖尚未走向自制選秀的系統步驟,但基于哇唧唧哇選秀、綜藝兩手抓的內容生態,以一場“出道戰”來填補旗下INTO1解散后的偶像組合空缺,指日可待。
目前,坤音娛樂、SDT娛樂等偶像經紀公司,在自制選秀方面均有相關投入??梢灶A料,自制選秀往后或將成為偶像經紀公司對外推新的宣傳手段之一。
但這并不意味著,自制選秀足以成為替代平臺選秀的一大捷徑。
前車之鑒,沉沒成本的投入、成熟的偶像培養體系、家族性粉絲黏性等構建條件缺一不可,否則自制選秀注定只能成為一場自娛自樂的游戲。
咬牙轉型,或許是破局的唯一出路
在瞬息萬變的行業環境中,偶像經紀公司如何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在當下,單一的藝人經紀業務很難支撐偶像經紀公司長期健康發展。向全產業鏈布局轉化,或許是應對行業環境劇烈變化的方法之一。
可惜的是,熱錢涌入與激流乍退都來得太急,大部分偶像經紀公司在完成了出生、崛起、衰老、消失這一進程后才回過神來。
在這點上,哇唧唧哇比樂華娛樂要意識得早得多。
一般來說,樂華娛樂等偶像經紀公司都是通過和平臺合作、投資、置換的形式,向平臺制作的網劇、綜藝輸出新人,譬如樂華娛樂旗下藝人畢雯珺參演愛奇藝網劇《九霄寒夜暖》,樂華娛樂與優酷聯合出品《朝陽打歌中心》等。
此類形式雖時有輸出新人,但公司沒有完整的閉環內容體系,這也就導致旗下藝人不能通過持續的作品,在大眾面前刷存在感。
而不同于一般的偶像經紀公司,哇唧唧哇最大的優勢是背靠騰訊這顆“大樹”,這意味著它不是只能完成單一的偶像輸送,而是可以將新人開發、藝人經紀、節目制作、音樂產業進行深度融合,形成全產業鏈布局,為旗下藝人量身定制合適的音樂、綜藝、影視資源。
在旗下藝人毛不易的“造星”過程中,哇唧唧哇的內容生態就展現得淋漓盡致。通過哇唧唧哇一手打造的《明日之子》為人熟知后,哇唧唧哇音樂產品中心不僅為毛不易自制發行專輯,基于內容制作、藝人運營等板塊的協同優勢,還為毛不易打造了《毛雪汪》這檔年番綜藝,在一個小小的客廳中,呈現毛不易、李雪琴和他們的朋友們真實有趣的一面。
也正是如此完備的內容生態,才能讓哇唧唧哇在選秀“爆雷”,整個偶像產業備受打擊的情況下,憑借《明日之子》這樣的造血IP,迅速回了一大口血。
相比于哇唧唧哇全產業鏈布局這樣穩妥的路子,樂華娛樂的轉型之路則顯得有些“不務正業”。
此前,樂華娛樂不僅密集投資了功能性食品、香氛、日化用品等多賽道,積極擴充營業版圖,還與字節跳動聯合推出了虛擬偶像女團A-soul,探索虛擬數字人市場這片千億級新藍海。
去年年底,樂華娛樂創始人杜華接受采訪表示,頂流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未來樂華將會尋找增長“第二極”,拓展短視頻、虛擬藝人、直播帶貨等賽道。
這話說完不久,今年3月,杜華便在抖音開啟了直播帶貨首秀,連線旗下藝人引流,首秀銷售額達到500萬元-750萬元。選貨方面,除自家藝人的盲盒、樂華家族的演唱會門票外,黃子韜服裝品牌“YKYB”、戚薇香氛品牌“SEVENCHIC香氛筆”等都出現在了杜華直播間。
中國偶像產業踩下急剎,在業績過度依賴單一藝人,旗下藝人塌房頻繁等現實風險下,偶像經紀公司究竟會走向何方,值得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