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侃見財經
毫無準備,作為國內四大豬企之一的新希望,突然大幅下修了2022年業績。
3月30日晚,新希望突然發布了一份下修業績預告的相關公告,稱由于2023年一季度生豬市場行情及北方地區疫病情況發生了較大變化,公司擬就對2022年12月31日的生物資產超出原有預期外部分的減值進行計提,計提金額共計約12.35億元。
在此前的業績預告中,新希望曾預計2022年將虧損4.1億—6.1億;而在業績下修之后,2022年新希望將預計虧損13.5億—15.5億,預計虧損的金額和虧損的程度都將大幅提高,對于2022年原本業績就不大好的新希望而言,這一操作無疑是“雪上加霜”了。
和其他養豬企業橫向對比,同樣是在豬價下行、生豬疫情流行的大背景下,溫氏股份、牧原股份、天康生物等養豬企業都沒有出現計提損失的情況,為何偏偏只有新希望進行了計提?雖然下修了業績,但新希望的股價卻不跌反彈,如此反常的表現又是為何?
非洲豬瘟,卷土重來?
說到生豬疫情,很多人都會想到2019年那場席卷全國的“非洲豬瘟”。
當時,受到“非洲豬瘟”的影響,全國范圍內的能繁母豬損失超過了40%,豬肉價格因此開啟了“飆漲”模式,從最低的不到10元/斤上漲到最高的30元/斤,漲幅超過了300%。
然而,進入2021年以后,由于各大豬企此前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擴產,豬肉慢慢出現了供過于求的情況,而隨著豬肉價格的大幅跳水,此前非洲豬瘟帶來的陰霾也被一掃而光,大家更多的只是關注豬肉價格的變動,而非洲豬瘟已經不再是關注的重點了。
不過,由于“非洲豬瘟”并沒有切實有效的疫苗,實際上非洲豬瘟一直都沒有消失,只是影響逐步降低了而已;但到了今年年初,北方又開始出現非洲豬瘟流行的苗頭。
根據華創證券在3月中旬發布的《非瘟或卷土重來,新周期將至》生豬行業報告顯示,今年的一季度,生豬養殖行業的非洲豬瘟疫情較為嚴重,結合調研反饋推測目前北方產區的非洲豬瘟病毒感染面或達到50%,預計能繁母豬和后備母豬減產20%-30%的可能性較高。
此外,華創證券還在這份報告中做出了預計,稱在南方養殖業對本輪弱毒型毒株的警惕性不足的背景下,南方疫情將早于并猛于往年,感染面或發展至50%以上,在非洲豬瘟疊加豬肉需求恢復的情況下,新的一輪肉價上漲周期將有望于2023年開啟。
不過,或許是影響過大,華創證券很快就刪除了文章;而對于非洲豬瘟再度流行這個話題,很多養豬企業都進行了否定,其中新希望就曾做出過答復,稱“目前豬病情況不嚴重,對公司經營影響不大,公司股權激勵的目標還是完成1850萬頭的出欄數量。”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在3月7日還回復投資者“目前公司豬場對非瘟及其他主要疾病的防控水平在近兩年都有大幅改善”的新希望,卻在23天之后率先“暴雷”了。
3月30日夜晚,新希望發布業績下修公告,稱由于2023年一季度生豬市場行情及北方地區疫病情況發生了較大變化,公司擬就對2022年12月31日的生物資產超出原有預期外部分的減值進行計提,計提金額共計約12.35億元。
明明23天之前還回復“問題不大”,但23天之后卻大幅計提12.35億元的損失,新希望的這一操作,著實讓人意想不到。
計提損失背后,“聚落式養殖”模式弊端顯現
對于新希望為何突然業績變臉,我們不作深入研究。
但在這一次業績變臉的背后,其實也凸顯出了新希望“聚落式養殖”的弊端。
眾所周知,在生豬養殖行業,主要有兩大養殖模式,第一個是以牧原股份為代表的“自繁自養”,另外一個則是以溫氏股份為代表的“公司+農戶”,國內大多數豬企都沿用這兩種模式。
此前,新希望走的也是“公司+農戶”模式,但隨著“自繁自養”模式的崛起,再加上“公司+農戶”模式確實效率太低,于是新希望將兩種模式進行了“綜合”,創造出了一種新的養
殖模式——“聚落式養殖”模式,而新希望又將其稱之為“基地+農戶”養殖模式。
所謂的“聚落式養殖”模式,其實并不難理解,就是指在一個聚落范圍內,除了育肥本身的固定資產,還配套有區域內的種豬擴繁群、上游的飼料供應、下游的屠宰產能匹配。
“聚落式養殖”模式的優勢非常明顯,每一個聚落都有一個較為完整的生態鏈,生豬養殖的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且,由于新希望是做飼料業務起家,這種模式可以最大程度地發揮新希望全產業鏈布局的優勢,在采用了“聚落式養殖”模式之后,新希望規模迅速擴大。
不過,每一種模式都有其獨特的優勢,當然也會存在弊端,“聚落式養殖”自然不例外。
從表面上看,“聚落式養殖”模式既有“自繁自養”模式中效率高、運作快的優勢,也有“公司+農戶”模式中投入少的優勢,但這種模式其實是建立在非常高的人力成本上,因為每一個聚落都需要派駐相關的工作人員和養殖專家協助,耗費的人力成本十分龐大。
根據財報數據顯示,近年來新希望的營業成本呈現“大幅飆升”的態勢。2021年,新希望的營業成本高達1242億,而在2019年時其營業成本才721.5億,短短兩年營業成本大幅攀升了72%;同一時期,新希望的總收入則從820.5億上升到了1263億,上漲幅度僅為54%。
由于營收成本的大幅飆升,再加上2021年業績巨虧超過90億,近兩年新希望進行了裁員。
以過去兩年的數據來看,根據媒體報道,2020年新希望員工合計95993人,而2021年年報該數字則變成80168人,人員大幅減少了15825人,人員降幅高達16.49%。
一方面,新希望用的本來就是極其耗費人力成本的“聚落式養殖”模式,但另一方面,由于成本高企、業績又出現了巨額的虧損,新希望不得不進行裁員操作,或許正是因為人員減少的原因,才導致了新希望受到本輪北方非洲豬瘟疫情的沖擊。
擴張后遺癥顯現,新希望將走向何方?
當然,新希望之所以會受到北方疫情的沖擊,前幾年過于激進的擴張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實際上,雖然已經是國內四大生豬養殖企業之一,但新希望的養豬業務起步是幾大豬企中最晚的,在2019年之前,新希望的生豬養殖業務占比并不高,僅在5%左右。
不過,伴隨著2019年“非洲豬瘟”的爆發,生豬價格開始飆升,面對巨大的利潤誘惑,各大豬企紛紛開始擴產,而在眾多的豬企之中,新希望是擴張最為激進的豬企之一。
以直接反映公司規模的固定資產和生產性生物資產來看,在2017年時,新希望的固定資產僅為81.71億,生產性生物資產為4.784億;但到了2021,新希望的固定資產就增長到了337.4億,生產性生物資產則增長到了89.12億,呈現“幾何倍式”增長。
不過,伴隨著豬價在2021年后逐步走低,此前激進擴張的新希望開始受到反噬。
首先是債務方面,由于近幾年的激進擴張,新希望的債務也迅速“滾大”。根據財報顯示,在2017年時,新希望的總負債僅為162.2億,資產負債率不過38.2%;但到了2021年,新希望的總負債已經膨脹到了862.5億,總負債金額翻了5倍,資產負債率也上升到了64.98%。
隨著債務越滾越大,新希望需要承擔的有息負債也在增加。根據最新的財報顯示,2022年前三季度,新希望的短期借款為172.6億,應付票據及應付賬款為107.8億,其他應付款合計為40.51億,三者合計的金額已經超過300億,龐大的有息負債對新希望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其次是經營方面。隨著豬價的持續走低,生豬價格一度跌破了成本價,新希望此前擴產的產能反而成了負擔。根據最新的財報預告顯示,2022年新希望將預計虧損13.5億—15.5億,雖然相較于2021年的巨虧95.91億明顯降低,但新希望依舊深陷虧損的泥潭之中。
當然了,雖然大幅下修了2022年的業績預告,但這份預告的背后也透露出了一個信號:非洲豬瘟或許真的要卷土重來,而今天新希望股價不跌反漲,或許正是出于這個原因。
不過,目前生豬養殖行業已經從過去的追求速度發展到了如今的追求質量,對于新希望而言,想要不掉隊,需要關注的其實是自身的發展而非豬肉價格,若由此來看,本輪北方生豬疫情導致的業績大幅下修,已經為新希望敲響了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