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每日人物社
《黑暗榮耀》,今年當之無愧的爆款劇。第二季上線當天,幾乎全世界都在“呼喚妍珍”,盡管奈飛已經做足準備,瞬時涌入的海量用戶還是讓服務器癱瘓。
在《黑暗榮耀》之前,也出現過現象級的《魷魚游戲》。奈飛投資的韓劇,為什么常常能成為爆款?韓國的故事和現實,又怎樣和全球的情緒完成共振?
文 | 常芳菲 徐晴
編輯 | 金匝
運營 | 栗子
"K drama"的成功
3月10號那天,全體網友等待《黑暗榮耀2》的盛況,至今讓人難忘。
那是個星期五,一早,小紅書上已經是鋪天蓋地的“妍珍吶,我可想死你了”。下午4:00一到,各個字幕組鏈接、網盤資源奇跡般地出現在微信群里。打工人安宇早已按捺不住下班的渴望,她提前點好了咖啡,預備著一口氣看完8集,直到凌晨。
熱鬧的不止國內。泰國大學生Alfred在論文的截止日邊吃泡面邊追劇,還在社交平臺上傳截圖,“妍珍吶,我來了”。樸妍珍的扮演者林智妍感受到了觀眾的迫切,也在Instagram上玩梗呼應——“妍珍吶,聽說你今天要完蛋了。”
▲ 圖 / 《黑暗榮耀》
至今,豆瓣上有將近18.8萬人,給這部韓劇打出了9.2的高分,IMDb(網絡電影數據庫)上,它的評分達到8.0,觀眾們似乎又重新感受到一度積灰的全球化浪潮。這不禁讓人聯想起18個月前《魷魚游戲》的盛況,“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似乎還在眼前,更早之前,還有《王國》中喪尸凄厲的叫喊穿過樹林,以及《愛的迫降》里,玄彬和孫藝珍坐在篝火前的笑容。
這幾年,韓劇在國際上拿到了亮眼的成績,就像K-pop(韓國流行音樂)一樣,韓劇被稱為K- drama,二者共同構成了一股席卷全球的韓流。
這股韓流似乎從2020年刮起。奈飛的一位發言人曾公布說,和2019 年相比,2020 年亞洲地區韓國內容的觀看次數增加了4倍。而60%的奈飛用戶在2022年至少觀看了一部韓劇。
轟動一時的浪漫喜劇《愛的迫降》,在日本排名前十的時間高達 229 天,是最受關注影片的第六名;2020年播出的《雖然是精神病但沒關系》,在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尼日利亞和俄羅斯,都進入了奈飛影視排行榜前十名;驚悚劇《甜蜜之家》,在奈飛上線四周,吸引了2200萬訂閱者,也登上過全球平臺排名第三的位置。至于《魷魚游戲》,將爆款韓劇的定義提升到另一個維度,播出當月,全球共計1.11億用戶觀看了這部劇。
而這些爆款韓劇背后,其實都有一個相同的推手——奈飛。除了播放平臺的身份,它同時也是《黑暗榮耀》的資本方。
作為一家國際化的互聯網公司,奈飛有超過40% 的內容是非英語內容,平臺自帶的翻譯程序涉及非常多的語言,連那些小語種中的小語種,比如波斯語、意第緒語、梵語,都有覆蓋。
一位奈飛的發言人曾經說,這是奈飛的策略,不只針對英語地區創作內容、吸引用戶,“我們的大部分增長將來自美國以外”。就像韓劇《魷魚游戲》在全球轟動,德劇《暗黑》90%的收視率,都來自德國以外的地區。歐洲市場也一直是奈飛布局的重點,2018年,奈飛還在西班牙馬德里設立了內容制作中心,投入10億美元,占到了當年內容制作總費用的十分之一,用來制作歐洲原創內容。
▲ 2022年第四季度,奈飛占據了流媒體原創節目全球需求份額的41.5%。圖 / Parrot Analytics
但是,為什么在奈飛面向全球的策略中,韓劇成了最大贏家?這個原本只在亞太地區流行的品類,為什么現在會風靡全世界?
某種程度上,奈飛與韓劇是相互成就。之前,韓劇最常見的一種制作資金結構是:電視臺出資三分之一,企業贊助三分之一,向中國或日本電視臺預售轉播權的收入占三分之一。2016年后,缺少了中國的資金來源,韓國受到很大影響,而之前被中國狂熱市場抬高的演員片酬、編劇費、制作成本又很難降下來,韓劇一時陷入了不知道該往哪走的困境。在這個時刻,想要打開亞太市場、增加訂閱用戶的奈飛,就像是一個“救世主” ,帶著錢和合作意向來到了韓國。
奈飛踏入韓劇的領域,是2016年前后。最初,就像國內一些電視臺與視頻平臺的合作模式,韓劇先在韓國的電視臺首播,一個月之后再上線奈飛。到2017年,奈飛拿出了更多的錢,開始參與投資制作,比如奉俊昊的電影《玉子》,奈飛投了5000萬,電影上映后,奈飛的韓國用戶從9萬增加到20萬。
之后的兩年,奈飛迅速在韓國打開局面。除了跟電視臺合拍,投資影視劇,2018年5月,奈飛還在韓國開設了辦事處,影視作品在奈飛的上線時間,也從電視臺播出后的一個月慢慢縮短為一個小時。
奈飛推出的韓劇,甚至成了韓國影視娛樂公司二級市場“晴雨表”。想要在韓國股票市場賺錢變得很簡單:看奈飛新上線的韓劇,如果覺得第一集好看,這部劇有成為爆款的潛質,就買入制作公司的股票。比如去年的韓劇《非常律師禹英禑》,第一集播出后,制作公司 AStory 的股價連續漲了3周,漲幅超過一倍。
韓劇的成功給奈飛帶來了最直接的好處。2019年3 月,奈飛在韓國的訂閱數突破了 153萬,2021年達到了514萬。《魷魚游戲》播放當月,行業追蹤機構 WiseApp的數據顯示,奈飛在韓國的收入為 6800 萬美元,同比增長 78%,奈飛的股價也一路上漲,其中《魷魚游戲》憑一己之力,將奈飛市值提高了 190 億美元。
這一輪《黑暗榮耀》的熱播,奈飛也受益不少。上線當天,谷歌和蘋果應用商店的奈飛App單日激活用戶數合計為474.86萬,比一周前驟升84.5%,創下2020年5月以來兩大應用商店的最高值。
▲ 在國內,《黑暗榮耀》前兩部的豆瓣評分都在8.5以上,第二季的打分人數已經達到18.8萬人。圖 / 豆瓣
韓式爽劇,全球共情
奈飛與韓劇的成功,也與疫情三年奈飛逐漸形成的方法論有關。其中最重要的是,放棄獨立制作內容的權力,選擇和韓國本土成熟的團隊,共同開發內容。
2019年前后,奈飛與韓國最大的兩家戲劇工作室成為合作伙伴,一個是CJ ENM的子公司Studio Dragon,另一個是 SLL 。
CJ ENM是韓國電影、媒體和K-pop 制作和發行領域的頂級公司之一,公認的娛樂帝國。Studio Dragon曾經是 CJ ENM 的一個部門,后來獨立出來,采用工作室制度運營,與韓國最好的編劇、導演聯系緊密。2017年,Studio Dragon進行IPO時,首席執行官Jinnie Choi曾說,公司最寶貴的資產,是133 名導演和編劇,其中就包括執筆《黑暗榮耀》的“傳奇編劇”金銀淑,以及曾執導《信號》的導演金元錫。
SLL則和JTBC有很深的淵源。JTBC 也是韓國一家綜合娛樂集團,在影視劇、綜藝的制作上成熟精良,《拜托了冰箱》《孝利家民宿》《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姐姐》,都是由 JTBC制作、播出。
可以說,選擇了這兩家制作公司作為合作伙伴,奈飛已經成功了一大半。韓國高麗大學的三位學生,曾在發表的一篇論文提到,奈飛參與韓劇制作主要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合資制。奈飛向兩家工作室投資 50%-70%的制作成本,作為回報,能獲得獨家的全球播放權(除中國外),以及韓國的非獨家播放權。從2020 年到 2023 年,這些劇集相繼上線,比如《陽光》《文森佐》《德魯納酒店》等等,點開這些韓劇,很可能會在演職員表里,看到 Studio Dragon和SLL的標志。
還有一種合作方式,凸顯了奈飛的“土豪”本質——奈飛提供大約110%的制作預算,分配給韓國制作公司,也就是獨資。相應地,奈飛會獲得所有的知識產權和獨家播放權,其中《王國》和《魷魚游戲》,都采用了這種模式。
奈飛對韓劇的投入是巨大的。奈飛亞洲總監金敏英,就是一位韓國人,她曾經公布2021年的制作計劃,表示將投資5億美元(約32億人民幣)在韓國內容的制作上,而奈飛在亞太地區全部的內容預算是10億美元——韓國內容占到了一半,足以看出奈飛對韓劇的看重。韓劇平均每集的制作成本也逐年上漲,2019年的《王國》,每集成本在 170 萬美元左右,到了2020年的《甜蜜之家》,每集投資漲到了240萬美元。
放眼全球,創作者們很難遇到像奈飛這樣的合作者,不僅給錢,還給自由。有人訪談過多位韓國影視公司CEO、編劇、導演等,大家對奈飛一致的評價是:尊重創作者,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王國》編劇金銀姬曾說:“奈飛給予了無限的創作自由,在內容和技術方面,根本沒有說過要怎么做。”制作上提出的要求,“從沒聽到奈飛說過NO”。另外的主創提到,就算是奈飛給了反饋意見,“只是提供參考的程度,對最終呈現的作品沒有任何干預”。
這種自由還體現在劇作的題材上。韓國的電視臺更傳統,也更保守,會考慮觀眾口味的公約數,不愿意輕易冒險,但奈飛更大膽、開放,偏愛非常規的驚悚片、恐怖片等,比如《甜蜜家園》《僵尸校園》 等喪尸題材的劇集,或者創新設定的劇集,比如《魷魚游戲》。
有影視工作者認為,奈飛增加了韓劇的內容多樣性,如果沒有奈飛的濃厚興趣,很多劇集不可能在韓國制作。早在2011年,編劇金恩熙就已經構建了《王國》的故事,但因為暴力、血腥的情節,沒有任何韓國電視臺愿意接手,奈飛的敲門讓它意外成了全球爆款。
更重要的是,奈飛抓住了韓國社會文化的獨特性,這是它的制作內核。比如最近引起很多討論的《小小姐們》《安娜》《財閥家的小兒子》《黑暗榮耀》,包含了韓國社會形態和政治生態的兩個基本話題:階級和立法。
在韓劇中,普通人與財閥的斗爭、與落后律法的博弈,是永遠的母題。《魷魚游戲》里,有2008 年金融危機后,充斥著破產、失業與分裂的韓國社會的影子;《財閥家的小兒子》,抨擊的是壟斷性質的大企業,如何去影響社會的階級景觀;《黑暗榮耀》圍繞著的,是困擾了韓國社會數十年的校園霸凌和少年犯罪。文化評論家Kim Heon-si將韓國作品的吸引力歸結為:“其中的人文主義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
更隱秘的因素是,韓劇制作有好萊塢高度工業化的影子。韓劇是“編劇中心制”,編劇的地位貫穿始終,從劇本策劃、選擇場景、確定導演和演員到拍攝,編劇都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他們要了解流行要素,懂得搭建人物關系,最大限度地吸引用戶。
《黑暗榮耀》編劇金銀淑,曾經解釋過自己寫劇本的思路——要精準地設計。“我們希望劇情夠聰明、沉著和精準,就像圍棋的每一手。故事內容有99%遵循精準計算的路線,至于剩下的1%,我希望順其自然。”
某種程度上,韓國人擁抱了美國文化75年之久,不論是防彈少年團,還是韓劇、韓國音樂的流行,本質是“美式的”。“韓國人的文化流動,創造了美國文化的這一旁支,我們將其稱作韓流。” 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的金暻鉉(Kyung Hyun Kim)教授在接受澎湃采訪時說。
奈飛還能卷多久?
與這股席卷全球的韓流相比,奈飛在其他地區的內容影響力,顯得乏善可陳。
截至2019年9月底,奈飛在歐洲、中東和非洲地區,擁有4740萬付費用戶,成為繼北美市場后的第二大市場。但對于普通用戶來說,很難立刻想起任何有影響力的當地影視作品。
對奈飛而言,危機可能剛剛開始。就像國內三家長視頻平臺長達十年的燒錢戰爭一樣,迪士尼、亞馬遜、蘋果與奈飛的戰爭,從來沒有停止過。
迪士尼擁有星球大戰 IP,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好萊塢特許經營權之一。除此之外,海底總動員、鋼鐵俠系列IP,也讓迪士尼在新冠期間得以存活。亞馬遜Prime Video同樣強大,與奈飛的 2.216 億用戶相比,亞馬遜在全球擁有 1.17 億用戶,能到一半。全球一度有 200 多種流媒體服務在爭奪客戶,導致北美和歐洲的消費者因為選擇過多,而出現了“訂閱疲勞”。
來分奈飛蛋糕的競爭者越來越多了,而全球經濟的衰退,又讓可分的部分越來越小了。
2022年是一個分水嶺。雖然《魷魚游戲》為奈飛吸引了亞太地區的100萬新用戶,但相比之下,奈飛在歐美和其他地區用戶流失的用戶更多。2022年,奈飛的訂閱流失率約為 37 %,20萬用戶取消了訂閱,其中不少是Z 世代和千禧一代,這是最近10年里,奈飛訂閱用戶數量第一次下滑。
隨著訂閱數量同時失去的,還有華爾街的愛。在2021年末至2022年初的6個月中,奈飛的股票下跌了兩次,整體跌幅達到了 64.7%。2022年第四季度的財報,同樣不樂觀,奈飛的收入增速,已經接近2002年IPO上市后的最低值。
高盛分析師在1月10日的研報中將奈飛評級為“賣出”,目標價為225美元。億萬富翁投資者比爾·阿克曼 (Bill Ackman)則撤回 11 億美元投資,他在這筆交易中損失了大約 4 億美元。在一份關于撤資的簡短聲明中,阿克曼表示,他不確定奈飛的前景,所以清算了股票。
這一邊,奈飛自身陷入衰退,另一邊,韓國本土的電視臺,也在想辦法抵御奈飛對韓國影視行業的重塑。
因為奈飛巨額的投入,編劇費、導演費、制作費又一次漲了起來,資本不足的韓國制作公司,很難聘請到頂級創作者,也因為缺少韓國國內資本的投資,韓國影視內容的知識產權,大多被奈飛收入囊中,更多的影視作品和它們的附加價值,都被奈飛以壟斷的姿態拿走了。
奈飛逐漸成為韓國影視行業、創意工作者,甚至觀眾的首選,一些沒有與奈飛合作的韓劇,遭遇了史上最低收視率。很難想象,韓劇走向全球的代價,是韓國本土電視劇的衰弱。以至于韓國文化部長樸普均曾說:“《魷魚游戲》的大部分利潤,都被擁有知識產權的奈飛收取了。必須想辦法停止將我們內容的知識產權讓給海外平臺。”
去年 12 月,多家韓國制片公司、工作室發起了“創作者聯盟”,立志為保護知識產權努力。韓國文化、體育和旅游部公布了一個為期四年的計劃,將斥資 36.6 億美元(4.8 萬億韓元),用于支持流媒體內容制作。
韓國本土一些大公司,比如KBS、MBC、SBS和SK電訊,已經將韓國現有的兩個最大的流媒體合并,叫做Wavve,合并之后有1300萬用戶,他們希望這個平臺成為“亞洲的奈飛”,將流媒體內容的支出增加到 1.8 億美元。
內憂外患不斷,奈飛正在想辦法開源節流。價格變化是最容易想到的一步。與其他OTT平臺相比,奈飛將自己定位為價格更高的服務之一,2022年,它在美國等地區提高了價格,基礎費用從每月 8.9 美元提升至 9.9 美元,相比Disney+的7.99 美元,Apple TV的4.99 美元起,奈飛貴了不少。今年以來,或許是想吸引全球范圍的用戶,奈飛又在中東、南非、拉美的30多個國家下調了訂閱價格,比如一些地區的訂閱費從7.99歐元降到了4.99歐元。
同時,奈飛開始打擊用戶之間共享賬戶。就像在國內,人們習慣跟親友借一個愛奇藝或騰訊會員一樣,根據奈飛的估算,在全球,大約有一億用戶會跟親友共享賬戶。
早在2019年,用戶增長首次停滯時,奈飛就注意到了這種行為,但當時擔心禁止共享賬號會得罪用戶,奈飛按兵不動,甚至寫出“愛就是分享賬號”的宣傳語。在迎來10年最差財報之后,奈飛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為了增強盈利能力,必須確保付費用戶數的持續增長。
去年年初,奈飛開始嘗試禁止帳戶共享,有些用戶會收到提示:“如果您不與該帳戶的所有者同住,則需要注冊自己的帳戶才能繼續觀看。”在今年的最新政策中,葡萄牙、西班牙等地的用戶,需要給賬戶設置一個主要位置,允許為兩個非同住者新增子賬戶,不住在一起的人不能共享賬號。
和其他互聯網公司一樣,奈飛的裁員也在進行著。2022年5月-6月,奈飛兩次宣布裁員,共計裁掉了約450名正式員工。
面對龐大的市場,環伺的對手,和萎縮的全球經濟,此刻奈飛的處境,與《黑暗榮耀》結尾處并肩站立的文東恩、周汝正一樣——更艱難的故事,也許才剛剛開始。
▲ 圖 / 《黑暗榮耀》
參考資料:
[1]《王國》成爆款,但奈飛的亞洲之路依舊漫長
[2]Netflix makes a smart bet on the Korean drama trade.https://www.ft.com/content/1dbdd237-5e21-4f49-9a9e-0ea0171544ad
[3]How Netflix Became the Go-to Streamer for K-Dramas.https://collider.com/Netflix -k-drama-go-to-streamer/
[4]Netflix Reveals Profitability in South Korea.https://variety.com/2021/biz/asia/Netflix -reveals-profitability-south-korea
[5]Female Forward: Korean Dramas Evolve With More Women Screenwriters and Complex Protagonists.https://variety.com/2023/tv/news/women-korean-drama-series-screenwriter-success
[6]Netflix Wants You to Binge Watch More Korean Dramas - WSJ.https://www.wsj.com/articles/奈飛-wants-you-to-binge-watch-more-korean-dramas-11614239854
[7]奈飛(奈飛)在東亞市場的拓展模式給中國影視行業的啟示.丁寧
[8]Netflix and Platform Imperialism: How Netflix Alters the Ecology of the Korean TV Drama Industry.https://ijoc.org/index.php/ijoc/article/viewFile/18468/3985
[9]網飛(奈飛)在韓國參與式傳播的影視實踐與探索.中國電視電影產業 張燕 賴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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