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礪石商業評論 王劍
江蘇是經濟強省,以占全國1.1%的土地、6%的人口,創造了全國10%的生產總值,GDP僅次于廣東,排名第二。因為經濟太過強悍,江湖人稱“蘇大強”。
江蘇省內13個地級市又被稱為“十三太保”,連續9年全部入選百強城市榜單,占據百強榜單的1/4。
全國萬億GDP城市中,江蘇擁有4座,全國排名第一。其中,GDP超2萬億的蘇州是全國最強地級市,另外分別是南京、無錫和南通。
2002年,南通的GDP為800億,2022年,南通的GDP上升到1.15萬億元,雖然已連續三年跨入“萬億俱樂部”,但對很多人來說,南通似乎是個沒啥存在感的城市,太過“低調”。
1、近代第一城
對于腳下這片土地,南通人常用八個字來概括:長江之尾、東海之頭。
相比上海,南通獨特之處在于,這里是黃海、東海、長江“三水交匯”地帶,擁有約220公里的江岸線,和約220公里的海岸線。位于最東部的啟東圓陀角,是黃海與東海的分界線。
歷史上的南通最早被稱為“胡逗洲”,南北朝時期,由一片海水沖積聚沙形成的灘涂。
唐朝時,這里改名為“靜海”,最早的移民在沙洲上“煮海水為鹽,開銅山鑄鐵”;宋元時期,此地一度是流放犯人的區域,由此建立“通州”城。
隨著南北移民在這江海之畔繁衍生息,他們向西開鑿運鹽河,向北探索海上航線,財富在江海交流中匯聚,人口越來越密集,到民國初年,“通州”更名為“南通”,沿用至今。
沐浴江風海浪的南通,飽經歲月的洗禮后,成就為濱江臨海的“近代第一城”,點燃了中國近代工業文明的火種。
說起南通對中國近代工業的貢獻,不能不提到一個人,著名愛國實業家張謇,他在南通人心目中擁有極高的聲譽。
毛澤東曾評價張謇,“講輕工業,不能忘記張謇”。
張謇是晚清的科舉狀元,卻在甲午戰爭爆發那一年,毅然棄官從商,從此在清末民初的實業界叱咤風云。他不僅締造了南通今日的經濟文化格局,也啟蒙了中國輕工業的發展。
“天地之大德曰生”,1895年,張謇在南通創辦大生紗廠,為南通乃至全國的近代工業發展,奠定了基礎。
以大生紗廠為基礎,張謇又先后創辦了共計數十家企業的龐大商業帝國,覆蓋紡織、船業、電氣、金融、墾牧等眾多行業,形成完整的工業體系。中國的面粉、玻璃等產業也從此開始起步,南通因此成為中國近代民營企業發源地。
張謇對南通的貢獻不僅在實業領域,更值得稱道的是教育。
甲午戰爭后,張謇認為“今求國強,當先教育”,世界的競爭,是教育的競爭。”1902年,他在南通率先廢舊私塾,自籌資金建新學堂。其中不僅有南通紡織專門學校(中國第一所紡織學校),通州師范學校(中國第一所師范學校)等正規教育學校,還有以盲啞學校、女紅傳習所、戲劇學校等為代表的職業教育體系。
高等教育領域中,他創辦的原南通大學分出去的支系,開花散葉,形成了今天的蘇州大學蘇州醫學院、東華大學和揚州大學等十多所高校。
公共建設方面,張謇在南通創辦了博物館、圖書館、劇院、氣象臺等中國最早的公共服務設施。“為通州民生計,亦為中國利源計”,張謇的城市改革也讓南通最早沐浴到現代文明的洗禮。
在張謇的推動下,南通的水、電、交通以及建筑隨著各類工業的興起逐漸完善,成為中國近代最早步入現代文明的城市,被世人譽為“中國近代第一城”。
2、建筑之鄉
承襲百年自強奮進的基因,從“近代第一城”到“建筑之鄉”,南通建筑業的萌發也與張謇有關。
張謇回到南通后實行地方自治,決心在城市規劃建設方面開全國文明之先,開始構建南通“一城三鎮”的城市格局。
南通民間原本從事泥瓦木作的能工巧匠就極其眾多,熱火朝天的城市建設,催生了本地建筑業的興起和發展,形成集聚效應,出現了龐大的近代建筑工人隊伍。
南通城內鑿于五代的護城河,濠河,形狀宛若葫蘆,岸邊楊柳幽篁間點綴著一座座民國建筑,顯示出厚重的文化氣息。這些建筑都是在張謇的倡導下,設計風格博采眾長,給南通留下一筆寶貴的歷史財富。
當時,與張謇合作密切的建筑企業,是南通人陶桂林創辦的陶馥記營造廠,中標承建過廣州中山紀念堂、南京中山陵、上海國際飯店等重大項目。
陶桂林深受張謇影響,曾投資創辦中國第一所建筑職業學校、中國第一份建筑雜志,還發起組織過最早研究建筑的學術團體,培養了大批建筑人才,為南通建筑業的發展打下了根基。
解放后,百廢待興,各類大型建筑項目急需專業的建筑隊伍,“老字號”的南通建筑業憑借以往的口碑和精湛的技術成為建筑行業的主力軍。
南通地區建筑從業者,在當地政府的組織下,相繼成立了一批以鄉鎮為單位的建筑站,吸納了大批農村富余勞動力。
從20世紀50年代首都十大建筑施工,60年代南京長江大橋建設,1979年援建克拉瑪依,80年代揮師西藏,90年代振興上海經濟……“南通建筑鐵軍”功不可沒。
“南通鐵軍”主要是指南通一建、二建、三建等,以南通“N建”命名的建筑企業,均是在原來建筑站的基礎上整合而成,旗下各類中小型建筑企業不計其數。
除了國內市場,南通建筑隊伍已遍及全世界近50個國家和地區,承包了多項世界級工程。
其中,最著名的是南通六建在迪拜修建的世界第一高樓——迪拜哈利法塔,這座樓共162層,高達828米,總造價為15億美元。
建筑市場火熱時,普通南通的建筑工人每年收入能達到10萬,海外建筑項目賺得更多。
2018年,僅以色列的5000名南通建筑工人,一年就掙回人民幣10億元,人均年收入20萬元左右。
建筑業對南通有多重要?看下面這些數據就知道了。
根據統計,南通全市建筑行業從業人員達到210萬,占全市總人口的27%。相當于每4個南通人中,就至少有1人從事建筑行業。
2020年,中國民企500強中,南通共有14家企業入圍,建筑行業包攬了11席。
南通全市擁有特級資質建筑業企業24家,累計斬獲中國建筑工程質量最高獎魯班獎126個,拿獎拿到手軟,均居全國地級市之首。
2021年,南通建筑業首次突破萬億,直接將南通抬升到長三角的“萬億城市”行列。全市人均GDP達14.26萬元,比全國平均水平(8.1萬元)高出6萬元,位居江蘇省第一。
隨著南通建筑隊走南闖北,打響了“南通鐵軍”的名號,南通逐漸成為名副其實的“建筑之鄉”。
3、南通的紡織與制造業
與建筑同樣齊名的,還有南通的紡織業。
1899年,張謇創辦的大生紗廠從此開啟了近代南通紡織業的求索之路,到1922年,大生集團總資本已達900萬兩白銀,有紗錠15.5萬枚,占全國民族資本紗錠總數的7%。
“樞機之發動乎天地,衣被所及遍我東南。”在張謇的推動下,南通紡織業起步不僅早,對南通人的生活更是影響深遠,一直薪火相傳。
南通有座小石橋,當地人稱為“疊石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附近農戶在此擺攤,交易的商品,從肉菜禽蛋,逐漸擴展到自家的刺繡、藍印花布、枕頭、被罩等紡織品。七十年代,疊石橋被拆除,筑成泥壩,這里又自發形成了紡織品的疊石橋家紡市場。
作為南通支柱產業之一的紡織業,南通人曾有這樣形象的描述:“小時的同學家里,如果不是蓋房子的,那就是賣被子的。”
“世界家紡看中國,中國家紡看南通。”經過40余年的發展,“輕紡之都”成為南通又一張城市名片。
2022年,疊石橋和志浩兩大家紡市場成交額超2000億元,在全國床品市場占據半壁江山。全市共有規模以上紡織企業1000余家,從業人員超65萬人,各類企業和工商戶約8.5萬戶,聚集了羅萊生活、紫羅蘭、金太陽等多家知名家紡企業。
傳統經濟時代,南通人生產的床上用品在全國已經占有40%的市場。即便到了電商時代,只要是買床單、被褥、窗簾等家紡,發貨地十有八九都是南通。
目前,南通已形成家紡、棉紡織、服裝、化纖、絲綢和印染等門類齊全、配套完善的現代工業體系,超級家紡產業集群已成為南通最具識別度的標志性支柱產業。
不過,紡織業還只是南通制造的一面。
過去20年間,南通的制造業以傳統家紡為主,已逐步轉向船舶海工、高端紡織、電子信息等重點支柱產業,同時在智能裝備、新材料、新能源及新能源汽車等重點新興產業不斷發力。
近年來,南通船舶工業貢獻了不少“國之重器”。比如亞洲最大的重型自航絞吸船“天鯤號”、全球最大的海上施工船舶“津平1號”、全國首艘極地探險郵輪……它們有的是“造島神器”,有的則幫助建造了港珠澳跨海大橋,有的是極地旅游的樂園,展現了南通制造裝備領域的硬實力。
南通自身的科研實力也不遜色,中天科技的光纖預制棒,以及南通振康機械有限公司的RV減速機研發成功,幫助中國在精密設備領域結束了長期受制于人的困局。
江蘇省一直被網友戲稱為“散裝江蘇”,根本原因是各市皆強,各縣皆有經濟特色,南通也不例外。
南通“六縣(市)”,通州、海門、啟東、如皋、海安、如東位列全國百強縣行列,都是蘇北最強縣級市。
如皋市既是全球最大的天文望遠鏡研制和生產基地之一,又是國內氫能小鎮,是國內光伏以及氫能企業最重要的產業基地;海門正余的機器人產業,被稱為“制造業明珠”,證明南通經濟早已走上科技化、多元化的道路。
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經濟活躍度不斷提高,這才推動南通在十年間連續跨越7個千億級臺階,邁進“萬億城市”行列。
4、留不住人的城市
南通的經濟發展有目共睹,但面臨的現實問題也不少,還頗具矛盾性。
南通最為突出的城市矛盾,當數城市人口老齡化十分嚴重。2022年的《全國深度老齡化TOP50城市》榜單中,南通居首。60歲以上人口占比超過30%,65歲以上人口占比超過了22%,成為我國人口深度老齡化第一城。
實際上,南通及其所在的整個長三角地區普遍人口老齡化嚴重,最基本的原因是經濟發達、城鎮化率高,南通所在的江蘇省同時也是全國最早執行計劃生育的省份之一,種種因素的疊加所造成。
但是,這個“老齡化”其實也是南通人的驕傲。
有“江海福地”之譽的南通,本身是一座氣候宜人、風景優美、生活節奏較慢,同時擁有完善的基礎配套設施的城市,是國際自然醫學會、世界長壽鄉認證委員會認證的“世界長壽之都”,僅百歲老人就有1236人(2021年底數據)。
南通下轄各縣市中,又以世界長壽六大“長壽之鄉”之一的如皋最具代表性,這里氣候溫和濕潤,水土豐茂,很適合老人在此頤養天年。根據2021年的數據,如皋80周歲以上的老人有68031人,百歲老人有525人,是中國百歲老人總數最多的縣(市)。
不過,最令南通頭疼的,是不斷流失的人口問題。
2022年,南通戶籍人口大約是751萬。但是,常住人口長期低于戶籍人口。尤其近10年,南通每年凈流出人數在30萬人左右,走掉的幾乎都是當地年輕人。
作為一個全國城市“萬億俱樂部”成員,南通為什么會留不住人?
首當其沖的,是南通房價過高。目前,南通房價每平3萬左右,這個價格不僅遠超南通年輕人的平均收入,甚至超過了蘇南的無錫,常州等城市。
2022年江蘇省內的平均工資顯示,全省月平均工資6000左右,而蘇南、蘇中以及蘇北依次為:8000、7500以及7300。南通作為蘇中城市,平均工資在6700左右,僅過了省內收入的平均線。
南通的房價高有許多因素,比如早期南通本地開發商具有很強的自主定價權,周圍城市的炒房客以及下屬區縣有錢人紛紛到南通買房等因素。
不過,還有個很多人沒想到的原因。那么多人來南通買房,倒不一定是為了投資,而是為了孩子教育,因為南通高考全國有名。
一直以來,南通高考的各項指標都領先江蘇乃至全國。南通市教育考試院統計,近十年來,南通高考本科錄取率超過92%,一本率長年超過50%;江蘇每6個一本生里,就有1個來自南通;全國一本高校中江蘇籍的學生,占比最高的也幾乎都是南通人。
如此“耀眼”的成績自然吸引了南通及周邊市縣學生家長蜂擁而至,客觀上刺激了南通房價的不斷飆升。
遺憾的是,南通這么多優秀人才考入大學后,幾乎沒人愿意回南通報效家鄉,甚至出現“高考出去一火車,畢業回來一卡車”的尷尬現象,南通經濟在多年“狂飆”之后積攢下來的問題也暴露出來。
5、無法忽視的現實問題
由于本地房價過高,許多南通的年輕人覺得既然在家鄉買不起房,那不如去省內更熱門的南京、蘇州、無錫闖一闖,反正房價都差不多;有條件的,也會想方設法選擇上海買房“落地生根”。
同時,盡管南通基礎教育依然很強,卻至今還沒有一所985、211大學。
“家鄉雖好,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無論是南通外出打工者,還是在外求學的莘莘學子,都是一樣的心情。
這就從某種程度上解釋了南通市常住人口為何會比戶籍人口還要少:有能力都走了,而且還選擇不回來,留下的自然只有“安享晚年”的老人。
當然,房價的問題,并非南通留不住人的唯一原因。一直以來,南通人文薈萃、靠江沿海,但由于與上海和蘇州之間有長江天塹阻隔,交通掣肘,加之傳統產業偏多,大多為勞動密集型企業。
更深層次的問題是南通長期依賴建筑與紡織業兩大經濟支柱,使得包括服務業在內的城市產業鏈后勁不足。直接點說,就是創造的就業機會有限。
建筑和紡織業成為南通的支柱型產業有其歷史原因,也在經濟轉型期間,吃到紅利。但隨著經濟下行,加上房企債務問題急劇惡化連鎖反應,“建筑之鄉”南通也陷入了險境,連實力強大的南通一建和六建,最終都沒能擋住破產的命運。
南通建筑企業與地產緊密相連,地產暴雷帶來的震蕩,上下游行業均不可避免。從2021年下半年至今,南通建筑企業已經有3家特級資質建企和4家一級資質建企申請破產重組或清算,原因都與現階段無法清償的到期債務有關。
南通紡織業在這些年逐漸通過產業集群合作,升級技術,實力不斷增強。但問題是,紡織業不可能吸納所有年輕人就業,也不可能“大包大攬”。
南通自身的優勢產業如海洋工程、船舶制造、電子信息等,確實有許多值得稱贊的成績,但這些領域普遍受到行業周期以及高新技術發展影響。而且從規模上看,與周圍的上海、蘇州、無錫等擁有同類型企業的城市相比,南通這些產業的整體實力還較弱。
反觀上海、蘇州這些距離南通咫尺之遙的城市,不僅產業規模完善,還在產業過程中帶動本地居民富裕,這樣的城市競爭力可想而知。
畢竟,作為一個十年寒窗苦讀的南通人,好不容易通過高考走出南通,畢業后是回到家鄉從事建筑或是紡織,還是希望在經濟更發達的城市尋求更好的發展機遇,答案不言而喻。
南通雖然已經跨入“萬億俱樂部”,但如果想發揮更大勢能,轉型調整已迫在眉睫。
6、未來可期
從交通上來看,南通的“低調”或許是由于長期面臨“有海無路,有港無路”的困境。
南通港東瀕黃海、南臨長江,是長江下游處于蘇中、蘇北地區的大型港口,為中國國家一類對外開放口岸、國家主樞紐港,也是上海國際航運中心組合港的主要成員。
但南通港最大的問題是由于缺乏鐵路建設,始終無法發揮港口優勢。鐵路是經濟發展的大動脈,沒有鐵路,就等于無法將港口經濟效益發揮到最大化。
因此,直到2019年底,第一條350公里時速的鹽通高鐵出現,這才結束了南通“有海無路”的現狀。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眼下的中國,高鐵是所有城市發展的“生命線”,如果不能全面接入高鐵交通網,任憑家底再豐厚,最終也難逃衰敗的命運。
近20年來,隨著高鐵的出現,越來越多的二、三線城市快速發展都與一線城市的輻射有關。而一線城市外溢能量與輻射半徑相關,距離高能量級城市越近,接受輻射越強。
只有交通更加便捷,新興產業才有可能層出不窮,更好地提升城市經濟發展,豐富整個城市的產業鏈。
與南通最近的一線城市自然是上海。南通與上海直線距離很近,不足100公里,可由于長江的阻隔,很長一段時間內,上海的經濟輻射幾乎都是沿著滬杭、滬寧線散開,南通基本沒有享受到上海經濟的溢出效應。
2008年,南通與上海之間建造了蘇通大橋,南通經濟這才步入快車道;2011年,崇啟大橋順利通車,南通到上海又多了一條交通要道,才讓彼此間的距離又近了一點。
隨著長三角一體化的推進,南通作為江蘇省重要的經濟城市,再次迎來發展機遇。
2020年7月,備受矚目的滬蘇通長江公鐵大橋正式建成,滬蘇通鐵路同步通車,南通與上海迎來“強鏈接”。同年,作為上海國際航空樞紐重要組成部分的南通新機場選址正式獲批,加之通航近30年的南通興東國際機場,南通正式邁向“雙機場時代”。
2022年,《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公布,被定位于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的南通新機場,同時規劃了多條高鐵線路,將幫助南通真正實現與上海的“同城化”。
同時,規劃中的南通到蘇南以及上海的大橋、隧道還有8條等待建設。未來,南通港貨物不僅可直達上海,還能快速直達全國各大城市,曾經“有港無路”的困境將徹底破局。
但是,南通在融入上海經濟輻射圈的同時,也需要考慮未來發達的交通樞紐淪為“過道”,防止或者減緩上海的虹吸效應將更多的人才和高端產業吸引到上海。
現階段,大量南通企業將總部和研發中心搬遷到上海,人才外流更為嚴重,就是南通與上海“靠近”后不得不面對的尷尬現狀。
這點或許可以參考蘇州模式,上海創新能力與高端產業的落地,一直離不開蘇州強大的生產能力配合。
蘇州政府很早就提出“主動接受上海輻射,實行錯位發展”戰略,充分利用緊鄰上海優勢,擺正自身與上海的定位,做上海不想做、不便做的產業,上海負責0-1環節,蘇州負責1-10環節。
比如信息產業,上海主攻軟件,蘇州就發展硬件。錯位發展戰略降低了蘇州與上海產業重疊與競爭程度,深化了蘇州與上海間的產業合作,也讓彼此形成了良性的合作關系。
同時,蘇州對人才落戶、創業補助、生活扶助等細致的落地政策,也成為自身能吸引人、留下人的關鍵性原因。
知易行難,南通的升級轉型并非一朝一夕,需要的是足夠的耐心和信心。
“做一分,便是一分,做一寸,便是一寸”,張謇這句話或許是對南通這座城市未來發展的寄語。
張謇最初的夢想,鑄造了南通這座“近代第一城”的榮耀。那些遠去的時光碎片,像琥珀般凝固在南通發展的歷史階段。
夢想帶著什么樣的基因,未來就有什么樣的走向,南通今日的一切也會成為新的歷史章節,任人評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