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丨閆桂花
2022年,中國人口迎來了61年來的首次負增長,比普遍預計提早了近十年。中國的負增長是典型的生育主導型,即生育率過低無法抵消死亡人數。從2000年到2017年,中國每年的出生人口基本在1700多萬浮動;但從2017年之后,每年出生人口就逐漸跌破了1000萬。中國總和生育率在2020年已降至1.3,遠低于2.1的替代水平,也低于很多歐美發達國家的生育率水平。
人口學者通常都將生育率下降歸為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經濟越發達、生育率越低。對此,主流的解釋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加里·貝克爾(Gary Becker)等經濟學家在1960年代提出的“質量數量權衡”(quality-quantity trade-off)理論,即家庭的生育選擇會權衡成本和收益。該理論認為,當一國越來越富有,教育投資的回報越來越高,一個家庭理性的反應就是少生、多投資,尤其是增加教育投資。而當女性工作機會增加,她們的時間機會成本也會增加,養育孩子的成本因減少了工作時間,實際上也會變高,少育甚至不育就成了更理性的選擇。
長期以來,該理論在現實中得到普遍驗證。世界范圍內,窮國生育率相對富裕國家更高;同樣的情形也適用于一國范圍內,比如在中國,農村的父母們更傾向于選擇生育更多數量的孩子。
然而,就在中國出現人口劇烈轉型之際,在歐洲等部分發達國家出現了一種新的生育率現象:人均GDP越高,生育率越高;女性勞動參與率越高和受教育水平越高,生育率越高。這不僅僅是跨國別現象,在特定的一國內部也成立。皮尤研究中心的一份研究也顯示,大約從1990年開始,女性受教育程度和生育率的關系開始逆轉,本科及以上學歷的女性,相比更低學歷的女性更愿意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