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蛇眼財經
時間往前三年,很少有人會想到作為國內云服務市場的“旗手”,BATH等為代表的云巨頭會面臨增速快速下滑的窘況,但從去年開始這個情況實實在在地發生了。與此同時,運營商為代表的云則逆勢“突圍”,似乎以一種“橫沖直撞”的方式拉開了云市場格局轉變的大幕。
面對運營商云的大舉進攻,今年以來互聯網大廠“被集成”戰略已經日漸清晰化和明確化,一種圍繞運營商打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分工合作關系,也被越來越多的提及。但幾乎同時,外界關于兩者彼此競爭、相互蠶食的“傳聞”也不脛而走,似乎兩者之間的關系遠沒有單純合作那么簡單。
當下:合作仍是主流
面對云服務市場風云變色、冰火兩重天的境況,曾經一味強調“沖殺”的大廠也在調整節奏,這種節奏不只是內部的調整,與外部關系的調整也是重要內容。放在與運營商的關系上來說,其當下的核心目標就是共同合作。
值得關注的是,今年以來互聯網大廠云便頻頻伸出“橄欖枝”,加大了與運營商云的合作力度。比如,騰訊云在內部專門成立了運營商行業部,阿里云也加強了運營商專屬團隊,并從商業模式、核心技術、區域項目等多方面加強了合作,資本層面的混改也密切了雙方關系。與此同時,百度智能云內部專門對接運營商的銷售團隊也得到了重視。從深層來看,大廠與運營商之間的合作可謂是各取所需,雙方都有很強的驅動力。
具體可以將其歸結為兩個方面:一是通過自身的數字化實踐幫助運營商做數字化轉型,二是通過運營商的渠道,被運營商集成,服務政企市場。
針對前一方面的合作,如今運營商的核心系統全面上云還在持續推進中,而包括阿里、騰訊等互聯網大廠基本已經將業務全面云化了,而這種云化的經驗剛好可以幫助運營商去實現數字化轉型。
騰訊云副總裁、運營商行業負責人沈可就曾表示:“騰訊希望幫助運營商做數字化轉型,其中包括核心云網資源的管理、核心辦公系統的實踐。”比如,一些運營商的企業郵箱系統就由騰訊來承擔,甚至運營商的IDC智維系統也會用到騰訊云的產品。無獨有偶,阿里云中標聯通的核心系統云化項目,云化號卡系統也是其合作的一個標桿;百度云也為一些運營商提供智能客服系統。可見,在推動運營商的數字化轉型方面,大廠云具備十足的經驗。
而對于大廠云而言,更大的蛋糕則在于爭取政企客戶的訂單。從運營商角度來看,基于獨立自主、安全可信的要求,其獲取政企訂單要更容易一些,同時在IaaS層面,運營商具備網絡資源以及基礎設施上的便利性,這使其在算網結合、云邊結合、網絡資源上具備相當優勢,另外比較下沉的門店渠道,讓其在屬地化服務方面做的更好。
相比較而言,大廠云的下沉其實很難做,因為其中不僅涉及到物理資源的下沉,還涉及到人和銷售網絡的下沉,大力擴張人員、增大投入對于大廠而言或許并不劃算,在“降本增效”的當下更是如此。大廠云的優勢則來自于從IaaS、PaaS、SaaS的 全體系化的云能力,尤其是前端應用十分強大,這對于SaaS等應用相對不足的運營商而言,是一重要外部助力。
最重要的是,分布式云的風起云涌,讓市場對邊緣云計算的需求上升,大廠想要更好的服務用戶,與邊緣網絡節點密集的運營商合作顯得十分必要。依托大廠在公有云領域的強大勢能,再結合運營商的邊緣計算網絡,對其提升在混合云市場的地位十分必要。
現實:裂隙不可避免
雙方合作的空間十分充足,但從當下雙方的境況以及云市場的變動情況來看,裂隙依舊十分明顯。
首先,從互聯網云廠商一方來看,其自身的定位和需求還存在變動,其中就包含了可能不會止步于目前的企圖。對比國外頭部互聯網云廠商如AWS、微軟Azure等,它們基本上都已經比較順利地下沉到了邊緣計算領域,而國內互聯網大廠則正在進入階段性調整期,目前的合作很難說不是權宜之計,畢竟大廠對于增長的需要從來就沒有掩飾,當下的調整更像是起跳之前的一次“深蹲”,更多可能是在蓄力。
運營商這邊也相差不大,角色定位也存變數。此前,在烏鎮召開的峰會上,電信董事長透露天翼云4.0正式商用,已成為具有規模的運營商云和混合云,足見天翼云對自身的定位可不是簡單的“項目承包方”,而是有著更深的意圖。而在業界看來,三大運營商中實力最弱的聯通云合作意愿最強,天翼云和移動云都有更大的謀劃。
其次,雙方合作需要解決的現實問題也有很多。一是產品和技術的適配。互聯網大廠的技術和業務要和運營商的技術和業務打通需要磨合,并不是拿過來放在一起就能用,中間涉及技術和商業模式的挑戰。比如,一個產品或技術,是通過API調用還是通過私有云部署使用,本身對技術形態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大廠與運營商合作之前,大廠只需要自己搞定所有環節即可,現在就需要考慮合作方的技術條件和環境。
二是面臨不同云能力的技術解耦問題。云技術是分層承載,從底層到上層通常分為IaaS、PaaS和SaaS,對于阿里云、騰訊云等大廠而言,原本這些云能力是相互協調、彼此配合的,但現在需要將自己的PaaS和SaaS能力,搭配上運營商的IaaS,這就需要解決技術解耦的問題。
三是雙方本身業務特點不同帶來的商業和業務調整。比如互聯網企業大都是按量計費,人臉識別的調用次數,或者直接包年,規則并不復雜。但運營商的計費系統,包括網絡資源、號卡資源很多是按天按月結算,這就產生了很大的差異,因此雙方合作之后這些必然要做出新的調整。
另外,雙方深度合作之后,復雜的業務場景需要雙方深度協調彼此不同的利益訴求。比如,用誰的用戶界面、賬務如何處理,返傭還是分成等等,都是需要深度協調的問題。基于這些考慮,雙方的戰略互信究竟能夠達到何種地步,是否能夠完成如此深度的綁定和協作都值得商榷。但凡有一個方面做不到位,雙方的合作都很難取得更大的進展。
PaaS、SaaS或成重兵集結地
不過,不論是戰是和,有一條線路很明確,那就是商業回報高、增長潛力大的PaaS和SaaS將成為雙方的重兵集結之地,在這一領域的“暗自較量”也將不可避免。
首先,從IaaS本身來說,其目前發展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階段,空間相對有限且投入大、競爭激烈,本身并不是一個好生意。IaaS層的標準化程度高,毛利率低,通常只有5%-10%,在極端價格戰的情況下可能更低,比如IaaS為主的金山云2021年的毛利率僅有4.1%,如此境況之下其很難實現盈利。
尤其值得關注的是,同行業之間的價格戰讓IaaS很難通過共同提價來提升毛利,從政策上來說也很難被允許,畢竟可能涉及到“壟斷價格”的問題,這也就意味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依托IaaS盈利對很多后發廠商而言非常難。從運營商云的角度來看,近些年借助政務云等優勢領域,其在IaaS領域增長很快,但較頭部廠商仍有差距未來還有空間,但何時盈利還尚未可知,因此其有更大的驅動力向利潤更高的PaaS和SaaS領域延伸。
而對于像阿里云等實現盈利的頭部廠商而言,其或者依托龐大的規模,或者通過發力自研服務器、芯片等硬件來不斷分攤、降低硬件成本,從而對外保持“低價”優勢,不斷提升客戶粘性和復購率以鞏固自身地位。甚至更進一步來說,它們還可以將IaaS作為“引流”產品,重點將客戶轉化到利潤率較高的PaaS和SaaS上,從而構建自身的護城河。
其次,相比IaaS這種通用性服務而言,PaaS、SaaS是衍生的系統級、應用級服務,其針對性和差異化水平更高,目前國內滲透率還比較低,具備更大的發展空間和商業應用潛力。據悉,中國云計算市場中IaaS占比達到70%,SaaS則只有21%,而全球云計算市場中SaaS占比高達55%,IaaS占比為26%。相比較為成熟的全球市場,國內SaaS應用還略顯滯后,同時也意味著其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
大體上來看,云大廠們的PaaS,大多通過采用AI、數據湖、微服務化、容器服務等關鍵技術提供云原生應用的平臺能力,促使企業IT在支撐業務敏捷化、智能化和資源利用率上邁入新臺階。依托PaaS,企業客戶可以更加高效地利用好數據,更深度地推動自身的數字化升級,可以說這是推動行業深度數字化的關鍵能力。
另外,PaaS和SaaS在應用層面的聯動,也備受外界關注。如騰訊云推出了“千帆計劃”,與此同時騰訊會議、騰訊企點、企業微信等眾多應用持續涌現,逐漸成為其進入B端市場的重要抓手,同時阿里云的“云釘一體”也體現了這方面的風向。
實際上,包括電信天翼云、移動云以及聯通云在內的運營商們,也早已經在做應用端的探索了,只不過目前這些方面其還是處于相對“滯后”的階段罷了。總之,在當下以及可以預見的將來,PaaS、SaaS成為重兵集結之地不可避免。
小結
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當下無論是大廠云還是運營商云,其所代表的發展路徑與更為發達的美國“同行”出現了“倒掛”,這種“倒掛”對當下的國內云廠商們而言,也是一種有效的“提醒”。
拿業界比較羨慕的微軟云來說,其在2021年的毛利率可達到70%,凈利率也高達44%,核心就是其擁有高附加值的PaaS和SaaS應用,目前其有70%的營收來自SaaS產品,包括Office365、客戶關系管理系統Dynamics、協同軟件Teams,這是其高毛利的來源。反觀國內云當下正面臨“降本增效”的壓力,盈利“造血”變得比以往更迫切,這種背景下“抄微軟作業”,顯然不失為一種策略。
從實際出發,不管大廠云與運營商云之間未來關系如何,當下兩者之間主動調整彼此的“關系”,從“云云合作”中找尋自身卡位,對一向“以內卷而聞名”的國內云服務市場而言也是一個雙贏的好事,畢竟云市場那么大,足夠裝得下相關廠商共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