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半導體產業縱橫
如果談到半導體行業中的大廠,大家可能會首先想到英特爾、三星、臺積電、高通等等。飛利浦這個名字也許很難成為排在前列的答案,但事實上飛利浦與許多半導體公司都有著很深的聯系,其中便有當今世界最重要的兩家半導體公司:臺積電和ASML。
飛利浦的發展能給中國半導體行業怎樣的啟示?國內是否有公司能像飛利浦一樣孕育出國產半導體扛把子呢?
從飛利浦的半導體說起
當聽到飛利浦這個公司,人們可能都很熟悉他的家電業務。飛利浦成立于荷蘭,曾經是世界上最大的家電品牌之一,憑借著照明、消費電子以及家用電器產品成為中國家喻戶曉的品牌。事實上飛利浦其實很早就已經涉足半導體行業了。飛利浦在1955年于荷蘭開設了第一家芯片生產工廠,進入半導體行業。1983年,飛利浦半導體公司研發出了第一個完整的芯片收音機,其中使用的芯片TDA7000調頻收音機接收器被IEEE評為“震撼世界的25個微芯片之一”。1992年飛利浦設計出了第一個單芯片電視,1993年飛利浦半導體成立,并在汽車音頻DSP、蜂窩基站芯片、電源芯片等產品獲得領先。2006年飛利浦將半導體業務獨立分離,這家公司就是現在汽車半導體的領軍公司恩智浦。
飛利浦與恩智浦的淵源不算冷門,除了恩智浦之外,飛利浦還和當今世界最重要的兩家半導體公司有著很緊密的關系。第一家就是光刻機龍頭ASML。ASML也是一家荷蘭的公司,ASML占據全球高端光刻機市場80%以上份額,而飛利浦持有ASML約5.8%的股份。ASML市值約為2330億美元,飛利浦持有的股份價值約為135億美元,超過了飛利浦自身市值(124.35億美元)。
1984年,飛利浦和荷蘭先進半導體材料公司(ASM)合作出資成立ASML,除了提供210萬美元的現金或設備外,還派遣了45位飛利浦Natlab的研發工程師一同加入ASML。創立后10年里,ASML公司都未曾盈利。成立之初,僅有飛利浦半導體和材料事業部購買過幾臺ASML的產品。當ASM選擇撤資后,飛利浦承擔了ASM在合資企業中的股份和債務,并與ASML的銀行NMB合作,以接受來自荷蘭和歐共體的研發捐贈。
除了資金支持,飛利浦還在ASML開拓亞洲市場的關鍵時刻,把自己最優秀的工程師派去協助,以確保訂單不會消失,這對初創的ASML來說十分關鍵。在今天上海先進半導體工廠內,還有一臺30年前進口的ASML光刻機至今依然在晝夜不停地工作。這是中國最早的一條5英寸芯片生產線,最初由荷蘭飛利浦公司與上海幾個國有半導體企業在1988年合資建立。
另一家與飛利浦關系極深的半導體公司則是臺積電。1986年,中國臺灣要發展半導體產業,但是,投資金額太大,風險太高,沒人愿意投資,在這困境中,國際間,只有飛利浦愿意簽訂合資合約,投資臺積電27.5%,同時授權并技轉關鍵技術給臺積電,幫飛利浦代工。以1987年臺積電在半導體的技術專利,要進入半導體生產制迼,必須面對專利侵權的挑戰。因此臺積電成立伊始就設計讓飛利浦的股權超過27%,從而保護臺積電免于受到其他半導體公司在專利領域的訴訟。
飛利浦給半導體帶來怎樣的啟示?
無論飛利浦今天的規模業績怎樣都不可否認這家公司給半導體行業帶來了深刻的改變。可以說飛利浦是生態型公司的一個典型。生態型企業是一種高度靈活,能夠自我更新、可以進行新陳代謝的企業組織。“生態級公司”可以依托于強大的生態系統,打通生態入口、產品、服務和場景、用戶,對生態體系內的資源重新整合,在多渠道平臺用戶、多層次場景需求、多元化內容和多形式入口的條件下,打破行業邊界,構建生態系統與“閉環”。
在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的趨勢下,不同領域的企業集聚在一起,發揮各自在技術、知識、流量和資產上的優勢,形成商業生態,產生遠超任何一家單打獨斗的公司所能產生的效益。生態型組織可以有效抵御風險,及時捕捉技術創新帶來的紅利。要使生態型組織持續地良性運轉,就需要新的管理方式作為支撐。因為飛利浦的關系,ASML在1988年拿到了臺積電的17臺光刻機訂單,這讓1989年的ASML獲得了勉強盈利的結果,這也再次證明,飛利浦對早期ASML的重要性。
生態型龍頭企業和一般龍頭企業不同,它們往往是產學研一體化的組織者、統籌者,對中小科技企業的孵化功能,是一般龍頭企業和創業孵化器所不能比的。對于飛利浦來說,并沒有一個明確計劃去孕育一家ASML,但它的企業在發展中天然會去搭建一個創新生態。這種生態存在于硅谷,也存在于中國的長三角和大灣區。杭州、深圳的快速發展與阿里騰訊這樣的大公司對當地經濟的帶動關系密切。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期待中國科技產業能出現更多大公司。
誰能成為中國的“飛利浦”?
隨著半導體產品重要性越來越高,我們自然也期待中國可以出現孕育出半導體巨頭的生態公司。那么哪些公司有潛力呢?
第一類是互聯網企業,包括阿里巴巴、百度、騰訊、美團、字節等都已經在芯片領域出手。IT 桔子數據顯示,2021和2022年這兩年間,阿里巴巴投資了5家芯片公司、百度投資了8家、騰訊投資了8家、美團投資8家、字節跳動投資了5家。
BAT三家不但數量較多,布局芯片行業也相對更早,這讓三家公司在芯片產品的成績也相對更突出。2018 年 9 月,阿里合并中天微和達摩院,成立平頭哥半導體有限公司,并于 2019 年正式推出 AI 芯片。2021年3月百度將旗下昆侖芯片業務獨立成立新公司——昆侖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百度芯片首席架構師歐陽劍出任昆侖芯片公司 CEO,1 個月后該公司獲得 IDG、君聯、元禾璞華等數十億元融資。2020 年,騰訊成立了專注芯片研發的蓬萊實驗室,旨在實現芯片端到端設計、驗證全覆蓋,2021 年 11 月騰訊首次披露了自研的三款芯片。
互聯網大廠投資的芯片公司大多圍繞著云、服務器、AI、視覺計算等關鍵詞。2018 年馬化騰在一次論壇上表示,騰訊做了很多數據中心,包括云,對很多服務器端,應用服務是海量的對芯片需求大,可以倒逼芯片設計行業做出針對性設計。
第二類是如華為、小米、OPPO這類手機產品廠商。2021年及2022年,小米投資了64家半導體公司,華為投資了32家半導體公司。華為在芯片的實力不言而喻,近日市場調查顯示海思麒麟的市占率已經接近于0,這無疑是對所有科技廠商的提醒。或許也正是基于這種考量,小米才會在這兩年大量投資半導體產業。
與互聯網公司不同,科技產品公司的投資集中于消費電子類芯片,如鋰電池相關的充電管理芯片公司,南芯半導體;高性能模擬與混合信號芯片設計制造商,聚芯微電子。業務大受影響的華為的布局更是貫穿了半導體產業上下游。其投資的公司包括半導體材料公司半導體碳化硅晶片研發生產商天科合達、半導體設備研發商特思迪,芯片設計公司圖像傳感器芯片設計公司思特威、汽車高端控制器芯片的研發商旗芯微半導體等。
第三類是已經成長起來的半導體公司,如中芯國際。在半導體領域,中芯聚源已經成功投資超190家企業,僅2021年新增投資項目就有70余家,投資數量和出資總規模創歷史新高。中芯聚源的被投企業項目資源已形成強大產業鏈資源和生態效應。
從中芯聚源的投資版圖可以看到,中芯聚源已經投資了多家國內極具潛力的半導體公司。中芯國際作為中國大陸最大的代工廠,對半導體公司的投資也正是對自己的客戶投資,對半導體產業和中芯國際自身發展的重要性不言自明。對于半導體行業來說,并購收購是很正常的情況,因此已經發展成熟的半導體公司有更多的資本去買一些企業,這也是半導體公司成長的重要方式。
寫在最后
無論是互聯網公司,還是科技公司,還是制造行業,都在談論生態。代工大廠富士康推出工業富聯,以期踏入半導體工業互聯網生態,重點布局先進封裝、測試、裝備及材料、EDA 軟件、芯片設計等領域。近期更是請來了前臺積電重要人物蔣尚義掌舵半導體產業。
生態讓一群公司成為命運共同體。當下大企業是經濟發展、產業進步的決定性力量。無論是對于中國的半導體行業,還是中國其他產業,我們都期待看到更多的“大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