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娛樂獨角獸 把青
編輯 | 王若曄
“男嘉賓請介紹一下自己。”
“我是黑龍江的,今年60歲,身高172,有一個兒子已經結婚,希望女嘉賓年齡在49到52歲之間,身高160以上,吸煙的、打麻將的不行……”
“有覺得合適的女嘉賓請上麥。”
這一幕發生在快手相親角直播間,在“紅娘”主播的直播間里,有相親需求的嘉賓們,可以在直播間刷禮物跟主播連麥,雙方介紹各自的家庭狀況和對配偶的需求,如果覺得合適,則由紅娘牽線,交換微信。
紅娘主播王姐明顯感覺到,最近來直播間的人多了,“以前直播間在線用戶只有一兩百,現在能達到上千。”這樣的變化源于快手在相親業務的加碼布局。
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日前發生工商變更,經營范圍新增“婚姻介紹服務”,并且在直播間增加了“相親角”功能,為主播打造相親功能。此外,快手還在“熱門活動”中推出了“婚慶”頻道,主要展示“婚禮現場”、“婚紗照”等短視頻內容。
不過這并非快手剛開始涉足相親領域,今年8月,快手就曾聯合黑龍江衛視推出中老年人相親綜藝《老鐵情緣》。無獨有偶,抖音百川綜藝季中的《百川老朋友》,也盯上了中老年人社交。
比達咨詢發布的《2021上半年中國互聯網婚戀交友市場研究報告》顯示,2021年中國互聯網婚戀交友市場規模達到72.0億元,同比增長11.6%。而到了2022年6月,互聯網婚戀交友用戶規模達到3346.9萬人。
這樣增速巨大的市場極具誘惑力,然而一直以來相親市場魚龍混雜,綁架式營銷、平臺亂收費、用戶質量參差不齊等問題始終沒能得到解決,快手相親能否克服這些問題?更為核心的是,商業化的閉環轉化要如何實現?
快手入局相親,中老年人占大頭
丈夫出軌、欠外債跑路等等,狗血的故事每天都在快手直播間發生著,紅娘主播則化身知心老鐵聽著嘉賓控訴自己曲折的感情經歷,時不時作為“理中客”點評一下雙方的是非對錯。不過在直播間里,鮮少出現年輕人的身影,多數是尋找二婚對象的中老年人。中國社科院的調查顯示,80%喪偶老人希望再婚。
“跟年輕人相比,婚姻對于這些人來說是‘剛需’,促成的概率也更高,”王姐說,“我們本來賺的就是介紹費,成的越多肯定賺的也越多。”
通常用戶上麥后,王姐會根據后臺顯示的資料,簡單介紹一下嘉賓,之后就開始尋找直播間里匹配的異性嘉賓。
王姐已經有十幾年的紅娘經驗,以前主要是做本地的線下婚介服務,今年才開始在快手做直播。“因為線上很多嘉賓都不愿意露臉,”這一點讓王姐很是苦惱,“但是相親這種事情,只看介紹不看臉根本沒法兒進行下去。”
作為一個對地域要求高的行業,快手的相親直播間里,主播的頭像欄下方通常會注明所在地。開始線上直播后,王姐明顯感覺到,相較于線下,快手直播間的客源更豐富,匹配成功的概率也更高一點。
但這里匹配成功的渠道,并非在直播間中直接“牽手”,而是引流到私域。對于大多數主播來說,快手對于自己的作用就是拓寬客源,而非開辟一個新戰場。
在主播的個人主頁里,會寫上自己的微信號,來引導客戶加自己的微信,加上微信后,紅娘主播會寫發一個問卷讓客戶填寫個人信息,并要求發幾張照片,之后就跟傳統的相親流程一樣,完成從線上到線下的轉化,“線下匹配成功后,我們才會收費”王姐說。
從這樣的鏈路來看,快手平臺只是起到了搭橋鋪路的作用,想要在相親市場占有一席之地,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線上獲客線下交易,快手如何賺錢?
在黑貓投訴上,關于“相親”的投訴有兩千多條,大多圍繞著虛假宣傳、誘導充值會員、濫竽充數等問題展開,不乏數據被盜用遭遇詐騙的情況,這些投訴的對象主要是世紀佳緣、百合網、珍愛網等相親平臺。
盡管平臺要求實名制,但是數據顯示,截至今年4月底,世紀佳緣和百合網合并的復愛合緣集團整體累計注冊用戶數已超4億、月均活躍用戶達1110萬;珍愛網官網數據顯示,目前平臺會員注冊量超過2億。這樣龐大的用戶量,婚姻狀況、學歷、職業、財產等信息平臺很難一個個去核實。
相親市場的亂象,是市場多年積累下來的頑疾,這是快手入局相親,面臨的第一大問題。
在快手直播間的右上角,有一個“相親角”標識,點擊標識,用戶就能進入相親廣場,并填寫自己的資料卡。資料卡上分為基本信息、個人詳情和擇偶要求三大類,共有32個問題,收入、資產等信息都包含其中,用戶可以設置僅紅娘可見。
盡管問題問得很細,但是作為純線上交易,這些信息無從核實,甚至比線下遭遇欺詐的概率更高。
另一個問題則是在商業化上。從目前來看,用戶在快手相親的路徑主要有兩種,一種是用戶在紅娘直播間認識后,直接在直播間交換微信,另一種則是加上被引流到紅娘的私域,并最終在線下完成交易。
這兩種交易鏈路,快手都很難從中分一杯羹,似乎只是在用平臺為他人引流。
平臺在整個鏈路中的贏利點,似乎只是用戶為了上麥刷的禮物。想要贏利,只能依賴于這個業務實現規模化,但是從快手此前的經驗來說,實現規模化難度不低。
快手商業化,線上線下閉環為何難跑通?
快手之所以布局相親,核心還是在于其在商業化上的焦慮。
一直以來,快手的定位都是“下沉市場”,2020“下沉市場”圖鑒顯示,六成用戶月收入不足5000元 ,這也意味著,想要從他們手里“薅”錢并不容易。
據快手第三季度財報顯示,其平均日活躍用戶、平均每人日均使用時長均提升的情況下,平均線上營銷服務收入卻減少了,由去年同期的34元降至31.9元,人均廣告價值有所降低。
在商業化上,快手曾嘗試了電商、本地生活,但是電商領域,快手被抖音狠狠落下,而本地生活,盡管跟巨頭美團達成合作,快手卻并未獲得實質性的幫助和進展。
因此從自己最拿手的下沉市場來發展商業化成為快手的最優解,下沉市場盡管客單價低,但是規模巨大。MSC咨詢發布的中國下沉市場系列報告顯示,下沉市場人口規模近10億人,數值占全國總人口七成左右。
2020年,快手就開始了在下沉市場的探索,開局就是直播賣房。
今年4月份,快手電商還成立“房產業務中心”,主要負責與房地產開發商直接簽約,并把一些原本的房產KOL、經紀人及開發商的置業顧問轉化為其簽約主播,進行線上直播線下帶看,簽約的主播還能享受到流量、補貼、培訓等支持。明星主播王貝樂和其團隊甚至在2020年和2021年平均每年在快手上共賣掉1000套房,GMV(商品交易總額)達到20億元。
今年年初,快手又盯上了每年增速超過40%的藍領市場。天風證券研究所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藍領在線招聘市場規模為228億,到2025年將達到1285億。
快手甚至一度將藍領招聘業務“快招工”放到了App的首頁。跟相親業務相似,用戶可以通過快手線上填報信息,用人單位直接電話聯系。
但這幾個業務都指向了同一個問題——被切客,這也讓快手的“信任經濟”稍顯尷尬。
不論是賣房、找工作還是相親,用戶和“賣家”通過平臺結識后,最終的交易仍會落到線下。“信任”是快手商業化的核心,而如今的快手卻成為了一個“流量中介”。
快手也早已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上半年快手電商方面在內部信中表示,“成立房產業務中心,負責滿足快手用戶的購房需求,幫助業主更高效地賣房,探索大宗線下交易業務在快手生態閉環的業務模式。”
11月22日晚間,快手三季度業績電話會上,有人問及快招工等新業務的變現問題。快手方面則是表示:“商業化方面目前處于打通數據基建、打磨直播內容、跑通商業模式的階段,尚未開始進行大規模的商業變現”。
如今快手的直播“服務”業務已經行至第三年,最為核心的商業變現仍未能跑通,這一問題不解決,快手不論開拓多少下沉市場的新業務,最終也只能是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