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CGx
在卡塔爾世界杯開幕式上,以巨型可動裝置登場的吉祥物拉伊卜成了賽事之外的熱門話題。
這個長相酷似毛巾的吉祥物,創作靈感來源于阿拉伯男性傳統服飾里的包頭巾,名字含義則是阿拉伯語里技藝高超的球員。拉伊卜被賦予了熱情十足的個性,更有著如足球運動員一般高超的球技。在今年4月公開的宣傳片里,熟練地表演顛球、盤帶、突破等動作的拉伊卜,給全球網友留下了深刻印象。
世界杯開賽后,拉伊卜很快被中國的網友注意到,熱情的網友迅速在微博上為這個吉祥物創建各種詞條:#世界杯吉祥物#、#拉伊卜表情包#、#拉伊卜 可愛#、#會動的餃子皮表情包#,詞條風格突出了拉伊卜的最大特點——可愛。“餛飩皮”“魔鬼魚”“隔汗巾”,網友們給它取各種各樣的諢名,至于它原本是什么,它叫什么,對中國網友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大量有關它的二創也迅速出現在網絡上。
這正是吉祥物的魅力。在開幕式當晚,卡塔爾不敵厄瓜多爾成為了首個揭幕戰失利的東道主后,彷徨無助的卡塔爾王子與拉伊卜如出一轍的CP表情迅速被制作成表情包在網上傳播,令中國網友頓悟:“原來金錢也不是萬能的。”
但是金錢卻可以讓你擁有可愛的拉伊卜。
早在8月份,拉伊卜就正式在國內網購平臺預售。隨著世界杯的開幕,拉伊卜的銷量大幅增長。它的手辦標價比當時冰墩墩的熱賣擺件高出不少,但是配備充足的貨源和多種購買渠道卻可以讓心儀者輕松實現“餛飩皮自由”。
今年年初冬奧會冰墩墩在商業方面的爆發,成為了近年里運動會吉祥物從文化到商業的一個典型案例。實際上,吉祥物的商業化早從上世紀70年代就已經開始。隨著商業模式的不斷完善,影響力最廣的奧運會吉祥物授權銷售收入已經達到了數億美元。
運動會吉祥物出現在上世紀60年代。1966年在英國舉行的足球世界杯,作為國家徽號的獅子,身著米字旗裁剪而成的上衣,以擬人化的形態亮相。而后,1968年冬奧會象征堅強意志的小精靈“雪士”,1972年德國夏季奧運會代表運動員耐韌、堅持、敏捷特質的巴伐利亞獵狗,都體現出運動會吉祥物承擔起傳遞國家文化、城市文化和運動會精神的重要作用,可以說是運動會的文化符號。
除了動物,以小朋友為代表的人類,還有各種自然元素,都是吉祥物靈感的源頭。這些吉祥物在創作過程中選擇盡可能貼近自然和人,同時融入國家、城市的文化特點,以凸顯吉祥物兼具的文化象征和教育意義。
轉折點出現得很快,1984年奧運會登場的老鷹Sam,讓吉祥物正式與商業化產生聯系。由于那一屆奧運會沒有政府補貼,杉磯奧組委會不得不自力更生,將吉祥物交給迪士尼設計,尋求吉祥物在商業方面的可能性。
這款由迪士尼設計的“山姆大叔”版老鷹Sam在外形上非常卡通化,與以往的奧運會吉祥物完全不同,更具親和力。洛杉磯奧組委會簽訂了一批特約經銷商,允許他們將Sam印刷在各種商品上進行售賣,雙方按銷量分成。這種運營方式和動漫行業里授權角色進行商用如出一轍,據說最受歡迎的Sam擺件總共賣出去了300萬個。
Sam的商業收入,與當時奧運會的轉播權售賣、贊助商招商等商業收入相比顯然不值一提,但是它卻同其它開源節流的商業模式一起,幫助奧運會實現了首次盈利。
Sam的運營模式為吉祥物的相關產業開發提供了思路。自此,國際性賽事的吉祥物如何能夠在保留原有作用的同時,盡可能實現廣泛的傳播而被全世界關注,成為了設計時考慮的重點。我們可以從今年公開的吉祥物們——北京冬奧會的冰墩墩和雪容融,世界杯的拉伊卜,上周才公布的巴黎奧運會吉祥物弗里吉窺見端倪:通過擬人化設計,賦予吉祥物更豐滿的人設,放大其可愛、靈動這一基本點,在外形設計上則強調符號化。
所謂動漫形象的符號化,即以簡單圖形來概括形象,幫助目標受眾快速判斷形象來源,大大提升傳播的便利性。在ACG領域,動漫角色的符號化早已經是一種普遍現象,比如迪士尼的米老鼠、任天堂的馬里奧、皮卡丘等等,都是全世界知名的符號化形象。動漫形象符號化的創作思路,也融入到了吉祥物的設計中。
比如北京冬奧會冰墩墩和雪容融,一個來自大熊貓與冰晶外殼的結合,一個來自中國最有年味的紅燈籠,兩個角色外形都以圓形作為設計特點,溫暖又可愛是它們的共同人設。冰墩墩和雪容融作為冬奧會的吉祥物,通過密集的“在線營業”、運動員們的傳播、媒體的宣傳和網友們的二創,它們的萌點很快被挖掘、傳播開,成為現象級的吉祥物。
這屆世界杯吉祥物拉伊卜黑色的頭箍和濃眉大眼,妥妥的中東風情,靈動的表情和豐富的肢體動作,以及“吃喝玩樂”表情包,直顯它可愛活潑的一面,是它吸引全球觀眾的亮點。簡單的白色包頭布造型,則給了網友們豐富的二創空間,它也有著成為爆款吉祥物的潛力。
以三角形為主體形狀的弗里吉,設計靈感來自法國大革命時期的錐形紅色小帽,被視為自由的象征。這頂紅色小帽被擬人化化,給人的感覺則像可愛的小鳥。巴黎奧組委公布吉祥物形象之后的第一要務,就是要實現“吉祥物的量產”,配合2024年奧運會來臨之前的全球推廣計劃。
這些吉祥物基于符號化的外形設計和人設構造,使其具備了更易二創和傳播的基礎。特別是當吉祥物的取材靈感來自人文內容時,比如雪容融、拉伊卜和弗里吉,會給吉祥物的設計者們更加自由靈活的設計空間。不同國別的人民則會基于自我的認知賦予其更多想象力,讓這種“季節限定”的吉祥物在運動會期間快速拓寬其影響力,進而實現商業方面的突破。
當然,不是所有吉祥物都能成功的。2020年東京奧運會推出的吉祥物Miraitowa和Someity的相關授權商品不僅在比賽周期內銷售狀態也不理想,運動會結束后只能清倉大甩賣,大量商品成了滯銷庫存品。在動漫產業無比發達的日本,奧運會吉祥物商品成了庫存貨,這可能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但是這也給運動會吉祥物的運營上了一課,當它從一個動漫形象升級文創IP時,其文化內核和商業運營都同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