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創業最前線 李小反
編輯|胡芳潔
曾經擠破頭也要進駐商場的餐飲品牌,似乎有了調轉方向的勢頭,社區成為眾多品牌爭奪的新戰場。
紅餐大數據顯示,2022年側重于社區開店的餐飲品牌包括袁記水餃、熊大爺、紫光園、南城香、吉真等知名連鎖品牌。
相比于商場店,社區店的租金、建店成本更低。有從業者介紹,商場的租金成本大概是社區店的3至5倍。商場店對門店的裝修要求更高,建店成本也基本是社區的3倍。
此外,社區店距離消費者近,客戶黏性更高,若遇到疫情封控,恢復能力也更強。
從多維度看來,社區餐飲實在是一門誘人的生意。不過,社區店模式的B面是,對選址要求較高,中午時段的消費人群不足,而且,餐飲品牌還面臨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夫妻店。
品牌餐飲能在社區講出另一個新故事嗎?
1、餐飲品牌殺進社區
在10多年前,商場是餐飲連鎖品牌們的必爭之地。商場客流量集中,是觸達消費者、提高品牌曝光度的捷徑之一。公開數據顯示,從2011年開始,餐飲在購物中心的占比逐漸從10%增加到40%以上。
在疫情之后,餐飲品牌“擠破頭也要進商場”的局面被打破了。越來越多的餐飲人意識到,社區似乎是餐飲行業的下一個戰場。紅餐大數據顯示,2022年側重于社區開店的餐飲品牌包括袁記水餃、熊大爺、紫光園、南城香、吉真等。
其實在更早之前,就有餐飲連鎖品牌試水了社區店。
2018年中國全零售大會上,西貝莜面村創始人賈國龍曾提到,西貝在嘗試一種社區店,集合外帶和零售服務,面積50平方米左右。西貝曾推出的快餐品牌“西貝EXPRESS”,就是一種社區店。
在北京市西城區的小型商場越都薈(廣安門店)里,「創業最前線」見到了西貝的另一種快餐門店。在大眾點評上,其門店被稱為“西貝莜面村精選”,相比于大店,這里只保留了客單價較低、出品較快的菜品,一些菜品通過減少分量價格也做了減法,適合獨自或兩三人就餐。
除此之外,更傾向于在商場、寫字樓等位置開店的星巴克,也早在廣州、上海、成都推出了社區店。呷哺呷哺創始人賀光啟也曾表示,“社區店將是接下來的布局重點”,其旗下的“湊湊”也一直在嘗試社區店。
餐飲品牌紛紛布局社區店,背后是一個殘酷的事實:商場的紅利期在消失。
“在十年、二十年前,商場具備紅利,門店的客流量、客單價都比較穩定,品牌們一窩蜂進入商場,哪怕位置偏一點,消費者也愿意找、愿意等位。”“陳盤盤麻辣燙”品牌創始人陳盤盤分析道。
但是如今,餐飲店和客人的供需關系發生了變化,大量的商家跨界進入餐飲行業,門店數量增多,租金成本上漲,很多消費者也不再把去商場就餐當成第一選擇。
這幾年疫情反復,年輕人養成了線上購物的習慣,去商場的頻率也在降低。“加上外賣和預包裝食品愈加便利,如果只是能解決溫飽的無社交場景的餐飲品類,消費者更不愿意到店就餐。”陳盤盤說道。
一個有力的數據是,匯客云數據平臺監測數據顯示,2021年國慶長假期間,全國購物商場場均日客流26766人次,相比2020 年國慶下降8%,相比2019年國慶下降了24%。
餐飲品牌進社區的另一個直接原因是,疫情期間,消費者的生活基本以社區為半徑向周圍擴散,而社區店是離消費者最近的地方。
因此,不少餐飲從業者秉持“雞蛋不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的理念,同時做社區店和商場店。
對于餐飲行業來說,有人的地方才有生意,而社區又是最不缺少人的地方,從這一角度來看,社區餐飲可謂是一座待挖掘的“金礦”。
2、社區模式優勢凸顯
相比于商場店,社區店有諸多優勢。
首先,社區餐飲的客戶黏性較高,抵抗風險的能力更強。“我們的老客戶占比70%左右。”開在北京市望京花家地附近的“南五咖啡”主理人十一表示。
如果遇上疫情封控,社區店受到的影響會較小。消費者考慮到聚集風險,去商場的頻率會降低。但社區店只要營業,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如果遇到商場封控,小餐飲店一個月不營業,損失可能抵得上一年的利潤。”十一說道。
其次,社區店的房租和開店成本更低。陳盤盤介紹,在成都,同等面積的店面,商場的租金成本大概是社區店的3至5倍。“比如社區店的租金是五六千元,那么商場店可能得3萬多。而且,商場店對門店的裝修有要求,建店成本也會更高,基本是社區的3倍。”
而且,社區店主要服務于周邊居民,便于全時段運營。南五咖啡之前也曾提供過早餐,如今十一計劃重新啟動早餐服務。
最近,他還對門店進行了擴張,加入一個小酒吧。如此一來,南五咖啡便可以覆蓋消費者從早餐、到咖啡、再到夜酒的需求。
當然,并不是所有的餐飲店都適合開在社區。陳盤盤麻辣燙在大部分城市以社區店為主。“但是東北天氣冷,社區店的客人少,我們主要開在商圈。”
另外,社區店也更適合剛需餐飲品類,比如快餐、小吃等。
“社區生意講求的是高復購率,客單價越低越好。”陳盤盤說道。
陳盤盤麻辣燙的客單價在35元左右。“雖然我們商場和社區的套餐一樣,但是消費者默認去商場就是消費的,所以更愿意多花錢。而大家在社區吃飯,不太會講求面子,更講求里子,比如口味好不好,是否干凈、服務是否周到等。”
相比于咖啡、酒館等,這種剛需類的餐飲更需要注重與消費者的距離。
“大家不可能為了吃一碗面走五百米以上的距離,除非你的產品力非常強。”陳盤盤表示,但是她認為,連鎖品牌很難把產品力拉滿,因為考慮到標準化、人工操作等因素,產品方面可能會做出一定妥協。因此,一個好的選址對社區店尤其重要。
3、品牌下沉的門道
雖然很多品牌重點發力社區店,但不得不承認,進入社區店也沒那么容易,比如可能面臨水土不服、管理人員成本較高、與夫妻店競爭等問題。
在社區,餐飲品牌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夫妻店。
夫妻店給人的印象是老、破、小,連鎖店無論是在裝修還是調性上都更高大上,而且具有連鎖效應,采購成本更低,服務、品質也更勝一籌。但是從消費者的角度來看,“他們可能覺得夫妻店更有煙火氣,能消費得起。”陳盤盤認為。
尤其是這兩三年,消費者在消費方面更加理性,由此導致餐飲品牌的生命力不一定比夫妻店強。這也是連鎖品牌難下沉的一個原因。以涼皮為例,路邊攤可能6元就能買到,而餐飲品牌即使是社區店里,可能也需要30元左右。
“餐飲品牌下沉到社區,面臨的一個問題是人員管理成本過高、人才流動頻繁。”陳盤盤說道。
“夫妻店解決了自驅力的問題,老板也是員工,為了提高營業額肯定會盡全力。”而連鎖店的員工,無論是從情緒,還是主人翁精神方面,都不能與夫妻店相比。這意味著,餐飲品牌需要在人員管理、留住人才等方面付出更多的成本。
社區店的另一個問題在于,白天時段,作為消費主力的年輕人都外出上班,留在社區的基本是老人、小孩,門店存在營業額過低的情況。
“如果是三公里范圍內沒有商業區、寫字樓的純社區店,中午這一餐的營業額會非常低。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通過數據來調配人員,比如只留一個人值班,以此來降低成本。”陳盤盤說道。
在咖啡從業者看來,南五咖啡的位置極佳。門店位于望京,年輕人聚集,周圍有社區、寫字樓、兩所大學,可以同時覆蓋多種客群。
不過,門店開業后,十一想象中的客群沒來,來的反而都是意料之外的人,比如在周邊購物順便來打卡的。“我們的消費者中,方圓兩公里以內的居民占比不到10%,且都是用將近一年時間才轉換來的。”
“消費者未必喜歡在家門口高消費,或者說正常消費。”十一說道。
曾有業內人士預測,未來餐飲行業的超級紅利就在社區,“但是我覺得社區店的紅利不在直營品牌,而是加盟和聯營品牌。因為直營模式解決不了員工自驅力和留住人才的問題。”陳盤盤說道。
商場紅利期不再,社區店正在提供新機遇,但顯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