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 戴晶晶
動力煤價居高不下,煤電企業持續虧損,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下稱中電聯)建議提高全國平均煤電基準價。
11月8日,中電聯發布《適應新型電力系統的電價機制研究報告》(下稱《報告》)建議,有序將全國平均煤電基準價調整到0.4335元/千瓦時。
這一價格較當前的全國平均煤電基準價約0.38元/千瓦時上漲了約14.1%。中電聯認為,2019年確定煤電基準價時,測算對應的秦皇島港5500大卡下水煤價格是535元/噸,當前電煤價格持續高位運行,遠高于上述基準價。
中電聯表示,按照當前675元/噸的5500大卡電煤中長期交易均價進行調整,對應的平均煤電基準價應為0.4335元/千瓦時,在聯動后的基準價水平上,再實施上下浮動。
11月16日,標普全球大宗商品分析師在網絡研討會中指出,中電聯提出這一建議,與火電近兩年持續虧損和10月動力煤價繼續上行有關。
《報告》也指出,當前電煤價格高企,但煤電基準價沒有隨之調整,市場價格水平難以反映煤電生產的真實成本。經估算,今年全國煤電機組前三季度虧損總額接近950億元。
去年,受煤炭供需等因素影響,動力煤價格一路上揚,10月達到了2600元/噸的峰值。盡管政策層面不斷出臺措施,今年動力煤市場價格仍基本保持在每噸千元以上的高位。
在電價傳導機制尚未完善的情況下,煤電企業出現大面積虧損。據界面新聞此前了解,火電企業平均盈虧煤炭成本線在640元/噸左右。
標普全球大宗商品的分析師表示,盡管國家已將電力基準價格上下浮動范圍調整到了20%,但全國范圍來看,度電漲幅最高僅在0.07-0.08元左右,并沒有實質改善火電企業的虧損情況。
2020年初起,國家發改委將燃煤標桿上網電價機制正式改為“基準價+上下浮動”新機制,基準價按各地燃煤發電標桿上網電價確定。2021年10月,發改委將電價浮動范圍從下浮15%、上浮10%擴大至±20%。
10月是動力煤的傳統淡季,但今年受疫情等因素影響,少數煤礦停產減產,疊加電廠冬儲補庫積極,秦皇島港5500大卡下水煤現貨價格在月末達到了1600元/噸的水平。
進入11月,因需求低迷,港口動力煤市場價格略有下滑,但仍大幅超出政府限價標準。
按照國家發改委的規定,自5月1日起,秦皇島港5500大卡下水煤現貨價格不得超過1155元/噸。界面新聞自一位港口動力煤分析人士處獲悉,11月16日,這一市場價格為1470-1490元/噸。
標普全球大宗商品預測,2023年和2024年,中國電力供應仍會呈現偏緊的狀態,導致煤價維持在較高的水平。
多位業內人士對界面新聞稱,中電聯提高煤電基準價的建議落地存在困難,且解決煤電矛盾的實際成效不高。
一位電力分析師對界面新聞稱,煤電基準價的調整對行業的影響較大。從可再生能源對標煤電基準價,到中長期市場的交易邏輯等方面看,擴大電價上下浮動范圍的措施,受到市場化原則支撐,比調整基準價能更好地疏導價格。
11月11日,中信建投發布研報表示,中電聯作為電力行業重要的行業協會,其針對電力行業困境的合理化建議有望進一步引起政府部門重視,有助于緩解電力企業當前的經營困境。
中信建投同時指出,與普遍上調基準電價來比,通過放開±20%上下限、提升現貨交易電量占比等手段來實現火電盈利改善的可能性相對更大,也更符合電力市場化的推進方向。
中國人民大學應用經濟學院兼職教授吳疆告訴界面新聞,中電聯給出提高煤電基準價建議的主要意義是提醒有關部門履行職責,在大幅提高煤電長協價格中樞的同時、如果長時間不調整煤電上網基準價,從專業邏輯角度是一種欠缺。該政策能否落地需要關注有關部門的態度。
吳疆表示,今年以來,電煤上網價格事實上已經上浮了20%左右。一方面,大量煤炭暴利損害被轉嫁到下游用電企業,另一方面,發電廠從去年的戲劇性巨虧改為今年穩定的必虧。因此,中電聯的建議,僅是有關部門的一個分內應該的程序,并非針對解決問題。
“目前主要的問題并非是‘煤電矛盾’問題,而是煤炭暴利損害全社會并阻礙中國低碳轉型的問題。”吳疆說,解決之策唯有直接壓制煤價,將煤價壓回2017-2020年570元/噸的均價,與國際能源危機價格動蕩徹底“脫鉤”。
對于應對措施,吳疆表示,應當充分發揮中國煤炭的資源物質優勢、國企組織優勢、黨管政治優勢,和國家宏觀調控優勢,履行法律賦予的職責。
今年以來,發改委多次統一部署,對煤炭價格超限現象開展核查。 11月8日,因涉嫌超出政府規定的價格合理區間限價銷售煤炭,內蒙古自治區發改委點名通報10家煤炭貿易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