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音樂先聲 丁茜雯
編輯 | 范志輝
截至到上個月底,智利歌手Polimá WestCoast和Pablito Pesadilla合作的《Baby Otaku》自今年9月以來在TikTok爆紅成為熱門歌曲后,仍在持續不斷地掀起余韻,迄今已被使用超過320多萬次。
有意思的是,該歌曲名意為“小宅男”或是“御宅族寶貝”,源自日本宅文化,同時也使用了大量的東亞元素來講述一個俗套的男追女愛故事。 放眼整個拉美地區,這種現象也早已見怪不怪,越來越多的拉美音樂人開始將東亞文化融入其作品之中。
甚至可以說,東亞文化也正在影響著拉美音樂的發展進程。
東亞文化正在影響拉美音樂
實際上,拉美音樂早已算是“混血兒”,有著吸納其他文化加以利用的天賦。
拉美地區主要涵蓋拉丁美洲、南美洲、北美洲等地,人種方面也復雜多樣,這也導致在音樂文化上,形成了多元混合。其傳統的音樂文化,便是以歐洲音樂、黑人音樂、印第安人音樂為主,而由這些交雜影響出來的拉美音樂,也就完成了一定的混血化。
其中,受影響較大誕生出的細支分類拉丁音樂,則成為風靡全球的流行音樂種類,Shakira、Juanes、Bad Bunny等拉美歌手成為當代拉丁音樂的代表人物。
而面向東亞市場,拉美音樂人們也并非“生手運作”,在近些年來也不斷地借鑒和使用帶有東亞各國特色的內容,填充其音樂作品。
值得一提的是,拉美音樂人也并不是單向輸出,反而還獲得了一定的“雙向奔赴”。去年,喜歡皮卡丘的“二次元”哥倫比亞歌手J Balvin就與日本《精靈寶可夢》25周年慶合作,為其制作了一首紀念單曲《Ten Cuidado》。歌曲不僅有魔性的“皮卡丘”電音流竄其中,J Balvin也化身寶可夢主角“小智”與皮卡丘、噴火龍等角色形象互動,這首歌曲也收錄在了《精靈寶可夢25周年音樂專輯》之中。
除此之外,Ozuna、Rauw等拉美音歌手也在近兩年多有雜糅東亞文化的音樂作品產出,櫻花、K-Pop、地標建筑、中國功夫等也是常用元素。
可以看出,當下在全球樂壇備受歡迎的拉美音樂人正在流行與東亞文化配對,熱衷于對東亞文化的關注和借鑒,主要圍繞在日本、韓國、中國等。從融合方式來看,多以特有文化符號的元素拼貼、文化挪用為主,但部分也開始注重精神內核的化用表達。
看上去像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條平行線,卻能夠相得益彰融合,說到底拉美音樂本身的“混血”基因固然重要,但拉美音樂人的參與嘗試,也是關鍵所在。
為何東亞文化在拉美深受青睞?
事實上,從16世紀初開始,東亞各國趕赴拉美地區的“亞洲移民”就已存在。
這些“亞洲移民”多以勞工為主,帶去了原有故土的生活習慣、音樂、美食、語言等,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拉美文化的交織。隨著全球化及互聯網時代的發展,足夠標新立異的東亞文化也成為拉美新一代歌手的重要靈感來源。
相比于拉美本土,東亞文化所展現出來的視聽美學,有著超現實與古老傳統兼具的神秘感,以及意境為主的含蓄之美與創新性。
“神秘”指的是現代與傳統的互相交映下,能夠巧妙融合為一體。像是K-Pop工業便是將“K-Pop風”的絢麗畫面與極具沖擊性的舞蹈表演、歌曲平衡,并在此之中穿插一定的韓國本土元素,例如韓服、地標物等。
而帶有古老東方色彩的含蓄表達,是拉美音樂未曾大量涉及的意境之美。比如相較于拉美音樂直白論“性”感,東亞文化中則大多奉行意象和言外之意傳遞的含蓄美感。
東亞文化所展現的創新性也是令拉美地區最感興趣的,直接的例子便是最為受歡迎的動漫。 東亞尤其日本動漫展現出的脫離現實之外的想象,不管是設定還是外觀,都有類似于平行宇宙一般的視覺效果,這也給了拉美音樂人大量的想象空間與啟發。 Rosalía就曾表示,日本動漫對于其音樂作品而言是一個“幻想”,是極具吸引力的、不同的美學準則和格式定律。
同時,拉美地區對東亞文化的高速消費,也同樣在影響拉美音樂人敏銳的觸角。這一方面,主要集中在東亞各國極具代表性的“文化出海”板塊,日本的動漫及游戲、韓國的K-Pop、中國的電視劇、游戲及電影等等。
比如中國手游《原神》,據Sensor Tower數據,其在2020年上市海外一月內便吸金2.45億美元,其中海外市場占比66.5%,巴西市場的下載量僅次于美國。而據《2022中國移動游戲App出海驅動報告》,中國手游在拉美市場份額相較于5年前已同比增加83%。
日本游戲也是如此,在“CEDEC 2022”游戲開發大會上,日本咨詢公司LUDiMUS的CEO佐藤翔就表示,拉美地區對于日本電競游戲《街頭霸王》系列十分狂熱,達到人均玩轉的程度,多米尼加的電競選手就曾在2017年《街頭霸王V》比賽上打敗日本頂尖選手。
這也就不難理解,Polima WestCoast為何會在《Baby Otaku》中以《街頭霸王》游戲角色“春麗”來闡述關于愛意的描寫。
同時,東亞文化一定程度上也在影響著拉美音樂的創作風向。Polimá WestCoast起初發布《Baby Otaku》時,并未掀起太多水花,直到9月拉美地區的動漫迷開始仿照其創作MV添加自己喜歡的動漫角色,這首歌曲也作為BGM被傳播。
數據對比顯示,YouTuber“MarinoSaurio”在9月18日發布一段該歌曲作為配樂的動漫角色視頻,在4天之內獲得了超過30萬的播放量,另一支加入角色舞蹈動作搭配該歌曲的視頻則獲得了超2100萬的播放量。同樣的,《Yonaguni》至今仍是Bad Bunny在Spotify上播放量最多的歌曲,《KAWAII》也被公認為是J Balvin迄今為止品質最強的合作曲,流行度遠超其他。
此外,亞洲地區人口數量龐大,有著一定的人口紅利。相比于拉美地區不足5億人口,僅東亞便有著超過16億人,占據全世界的四分之一。因此拉美音樂人所能開拓的受眾圈層也是十分可觀,如若引發東亞粉絲群體關注,所帶來的音樂消費、數據等也將會是極為重要的一筆名利來源,這也是其所熱衷摻雜東亞文化的原因之一。
以秘魯歌手Sebastián Llosa為例,作為一個籍籍無名的音樂人,其在今年5月發布歌曲《Alguien Más》尚屬“無人問津”,但由于該歌曲與韓國快抒情歌曲十分類似也吸引了不少K-Pop聽眾關注,不僅在Spotify收聽數超800萬,還在YouTube上也獲得了640萬的播放量。在此時機下,Sebastián Llosa也一躍位居秘魯歌手知名度一位,成為TikTok上最受歡迎的拉美歌手之一。
可以說,拉美音樂開始頻繁汲取東亞文化,也有著開疆擴土的內在需求。畢竟,拉美地區的“西語風暴”,說來還未真正影響到亞洲,尤其是相對并不感冒的東亞各國,那么附之東亞文化,倒也不失為一條創新之路。
結語
當然,文化融合很多時候也是相互的。
在拉美音樂人熱衷于吸納東亞元素的同時,以K-Pop為代表的國際性熱潮也在積極融合世界各地的音樂文化,其中就包括拉美音樂。
像是男女混聲組合K.A.R.D,自出道以來頻繁使用西語作為歌詞,曲風也是以Reggaetón為主,成功打入智利、巴西等拉美國家開啟拉美地區巡演;而將西語與韓語進行融合的Super Junior則憑借一曲《Lo Siento》成為第一個打入Billboard 拉丁分類榜單的K-Pop歌手。現今,K-Pop也在趁著西語風火遍全球的東風,積極將拉美音樂融入概念之中,比如NMIXX的《DICE》、LE SSERAFIM的《ANTIFRAGILE》等。
而拉美音樂人的目光也不僅僅是放在東亞,隨著TikTok、YouTube等社交媒體將全球市場拉齊,泰國樂隊4MIX也在拉美視野引發關注,東南亞或許也將成為其新的“靈感”來源。
畢竟,取精華融合并為己所用也是一條比較有效的傳播公式。而在未來,拉美地區也許也會成為東亞音樂人的另一個火熱開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