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上海報業集團|界面新聞主辦、云南信托作為支持企業,盟浪可持續數字科技作為支持機構的第五屆【界面資本論壇】秋季論壇于9月8日如期在云南昆明舉辦。本屆論壇增設了ESG議題的探討,由上海領燦主辦、貝泰妮聯合主辦的【新興金融力 ESG發展本土化蝶變】峰會——氣候變化與生物多樣性議題專場,成為當日的亮點。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周晉峰出席本次論壇,并發表主旨演講《新時代企業精神:ESG與生物多樣性保護》。

以下為周晉峰演講實錄:
到云南,先講一個云南故事。在2021年9月與法國開的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第七屆代表大會上,我們提了六個議案,最后表決全部通過,成為了國際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行為準則。其中有一個議案,是以生態文明指導傳統產業和醫藥產業的發展。有關單位希望把這個議案撤下來,經過討論我們沒有撤,同時這個議案還得到了美國國務院的正式反對。他們說是這次大會是關于國際保護,認為我們在這里推銷中藥。兩個不同的集團對我們同一個議案有完全相反的看法,一個說我們推銷中藥,另一個說我們打壓中藥,讓我們撤回該議案。
剛才郭總的報告我聽了很激動,但我也想問郭總一個問題,2016年9月6日中國政府正式批準加入《名古屋議定書》,這對郭總的企業會產生相當大的影響。《名古屋議定書》的核心就是遺傳資源共享。如果使用遺傳資源,就是植物,那么你的企業,中國政府已經批準了,就應該遵循《名古屋議定書》的惠益共享。所以對您的企業而言,并不一定是負面的影響,可能是綜合的影響,但是如果企業認識、重視了生物多樣性就是非常積極的影響。
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是的1985年呂正操、錢昌照、包爾漢受中央委托成立的,當時叫做中國麋鹿基金會。1997年呂正操同志致函要求更名,因為中國加入了生物多樣性公約,國務院批準更名。我們成為了國家的一級學會,重點的學科領域就是生物多樣性,在這個學科領域只有一個國家學會就是我們。2009年胡昭廣、胡德平同志再次向中央與國務院致信要求更名,因為那個時候我們認識到綠色發展、雙碳問題將和生物多樣性問題共同形成我們的經濟社會發展的核心問題。所以,2009年國務院批準我們再次更名,將綠色發展納入基金會名稱。
為什么要談論生物多樣性保護?地球46億年已經經歷了5次的大滅絕,恐龍是在6500萬年前的白堊紀滅絕的。地球今天進入了第六次大滅絕,這一次物種滅絕的速度比前五次的速度都更快,而且這一次滅絕比前五次的覆蓋面都更廣。這就是為什么我國要在1992年簽署《生物多樣性公約》的原因,我們需要開啟新的文明時代。
那么這些工作我們做得如何?我們常常討論這個問題,很多人覺得我們生物多樣性做得很好。我講兩個重要的事實,第一個事實是2015年中國政府向全球發布聯合國千年計劃報告,就是中國政府用15年時間踐行了聯合國千年計劃,其中包括扶貧、教育等方面八大任務內容。最后報告發布的時候中國有一項任務沒有完成,那就是聯合國千年任務中7b項任務:生物多樣性喪失速度放緩。我認為有些科學家說我們生物多樣性工作做得很好,生物多樣性在增加,是不完全客觀的。第二個事實是,去年在昆明召開的生物多樣性締約國第15次締約方大會的第一階段會議,對上次日本愛知縣開的大會上全世界定位了二十項生物多樣性目標,進行了全面的評估,這十年二十項目標做得怎么樣?科學家和政治家得出一致的結論是這二十項目標沒有一項目標人類充分地完成了。這就是生物多樣性目前的狀況,也是我本次演講的背景。
所以我國在去年昆明的會議上表達了生態文明是人類文明的進程。人類經過原始文明、工業文明,最后進入了生態文明,是因為人類必須要改變生產、生活方式。我們曾經把一個國家級的水電項目在四川雅礱江流域叫停了,為什么叫停?因為這個水電項目雖然是清潔能源,但是對當地生物多樣性產生了負面影響。風能與光能也是清潔能源,但是比起生物多樣性來說,他們還是第二位的議題,綠水青山是第一位的,如果它違背了生物多樣性,那么就應該停止。
剛剛我們還聊了農藥企業,中國的農藥標準是生產的農藥要對人、畜無害,但是這個其實是過時的。印度的禿鷲數量在急速下降,原因就是禿鷲吃了野外死去的牛胃里含的農藥。印度政府修訂了相關的法律,那個農藥就不許用了。在中國,農藥殺了田間的老鼠,但那些吃了老鼠的野生動物也因此瀕臨滅絕了。工業文明可以幫助我們發展生產,但在生態文明時代相關法律、標準是要改的,我們已經向農業部門致函,建議農藥既要對人、畜無害,更要對目標之外的野生生物無害。從這個角度看,農藥公司生產的一些產品也應順應時代需求調整生產。時代要改變,農業相關的科學研究也要跟著改變。
我們今天生物多樣性怎么樣?我們經過了巨大的努力,我們有幾個根本性的新思想、新思路,我們必須改變,企業也都應該改變。剛剛我提到了農藥,化妝品、奢侈品品牌也應該改變。某國外奢侈品集團率先提出在一個很近的年代要做到生物多樣性零負面影響,那么中國的企業呢?很多我國的企業就以為生物多樣性就是保護動物的,其實不是的。生物多樣性包括三個層次,一個進程。那就是基因多樣性、物種多樣性和生態系統多樣性。基因多樣性是什么?舉例來說,深圳一個賀先生給小孩出生前做基因的編輯,為什么?因為科學家發現北歐有一小部分人群基因中有一個特殊基因與其他人不一樣,那個人群的基因不得艾滋病。基因的多樣性是生物多樣性一個核心的內容,也是我們保護的對象。
物種多樣性包括動物、植物、微生物,包括細菌和病毒都是多樣性。多樣性的“多”字不是簡單的多,英文不是多的意思,是不同、區別的意思。生物多樣性最大的價值在于各種不同的物種的存在。不同的生態系統,即使物種少,但仍然是不同的生態系統,也是生物多樣性重要的一部分。所以,生物多樣性的核心是保護現有的物種,而不是簡單的瀕危物種,不是簡單的多,也不是簡單的增加。
前段時間我們一直在關注大象的保護問題:人們在當地建了一個水庫,使母象和公象沒有辦法跨越水庫。大象是要保護的,但大象的生存環境也是更需要保護的。涉及到企業,有一些基本的原則也要和企業分享。比如環境治理,洱海、太湖治得怎么樣,進行二級、三級的劃分標準。其實這是我們反對,自然的水體不是我們治理的目標,要治理的是我們人創造的污染水,人創造的污染水不要向自然水排放,在排放之前需要治理達標。自然不需要被治理,自然需要的是保護。保護是什么?前段時間有一個湖的生態治理行動,讓眾多科學家產生爭論。很多科學家說要增殖放流,但研究水草的科學家說你們放的魚苗到水里把水草吃了,這些水草是我們在全國找了很多種水草,精心培育用于提升湖水水質的。目前湖水水質已經從四級五級提升為二級三級了。而按照我們生態恢復的理念,既不該種水草,也不該放魚苗。種水草、放魚苗都是一種對自然的侵入,和放污水、放垃圾殊途同歸。
對于自然保護,首先是要明確保護是什么樣子的。比如說水電,比如說截流,庫閘放下去了,水的流速就改變了,水流靜止了,會導致大量砂石沉淀,湖底、庫底的微孔就會堵塞,地下水的補充也就被切斷了。不僅如此,由于砂石沉降水變清了,也會改變水下植物的光合作用,水生生物就改變了。建水庫對于自然是重大的改變,是我們今天特別要注意的。我曾在云南財富論壇上做過一個報告,很多經濟學家就站起來說我們是極端動物保護主義的,為了讓動物不餓死就讓人餓死。其實不是的,目前人類棲息地在崩潰,我們不能繼續肆無忌憚地修水壩,這可能造成更多生物滅絕。因為生物需要自然,沒有自然生物都會滅絕。即使不是瀕危的,也是會變成瀕危。所以對于環境治理需要遵循三個公理,做到不擴散、不為害、充分公示就夠了。不要把自然水體都變成像礦泉水一樣能喝,自然水是什么樣就讓它什么樣,當然首先不要排污,其次還是不要大規模的改造。
對于環境的恢復,要講四個原則(即節約原則、自然原則、有限原則、系統原則)、三個公理。不是要無休止的、工業的、過分的,只要自然的。我們要做的是把它的生態恢復好,生態恢復在我國經常被寫作修復,因為之前需要被人查閱了解,我們也使用了修復這個詞,但實際上我們百分之百地反對修復。在國外的生態領域內,英文是沒有修復這個詞的,用的是恢復,要想辦法恢復自然。在天津,有科學家在濱海做修復工程這是完全錯誤的。在上海也是一樣的,海濱城市種樹、鋪草坪還用大理石侵蝕自然。從人的角度看,海濱被建設的很好、很美,其實這是完全錯誤的。因為這樣做會導致海蠶、海貝等都上不了岸,兩棲動物大量死亡,鳥也歇不了腳、吃不到東西了,生態破壞了。時至今日,已經不能再這樣錯了。
接下來介紹的是低碳工坊,我們對碳問題有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就是人人生來碳平等,最重要的從消費者開始。我們在幾年前起訴了上海的知名品牌,原因在于什么?與動物的關聯性何在?原因就在于它們的過度包裝。每年中國有數百億的月餅產業,吃完幾塊月餅就產生大量的垃圾。生產這些包裝會導致很多的山川、河流都會被污染和破壞。吃完月餅后這些包裝垃圾仍然會損害自然。這樣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國的企業如果想繼續發展,需要好好思考過度包裝的產品要如何升級,繼續生產過度包裝的產品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被關閉了,因為最近月餅包裝已經出了新國標已經實施,這方面要從根本上進行改變。
因為時間有限,簡要介紹一下。綠發會是一級學會,專門研究生物多樣性和綠色發展。今天非常高興我們能以生物多樣性為主題和企業投資界一起參會。在上個世紀末的時候,時任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和副秘書長就提出全球契約的概念。我們幫助他們引進到中國,在2006年安南就提出負責任投資、ESG,在全球是從2006年聯合國開始啟動的。我們從一開始就和他們在進行溝通。因為整個人類已經進入了第六次生物大滅絕,不論想改還是不想改,都必須改。就像煤炭能源、化石能源一定會被停止,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生物多樣性的代價和每個人的生活,和每一個企業的生產都和生物多樣性緊密相關。幾年前,某金融單位和一個工藝美術機構聯合刷卡促銷象牙工藝品,這就違反了生物多樣性。我們對此進行了批評。批評的第二天,他們就改了,宣布了促銷的停止。生物多樣性與所有企業都息息相關,包括銀行、投資機構、每一個企業,每一個行為,從包裝、創意、生產、產區、員工、消費者服務。比如之前一個大型的電信企業和我們探討,他們提出來要升級換代,我說升級換代很好,但需要一個恰當的理由。我們要求的是加強維修、延長產品的壽命。因為新產品相比舊產品節電,但是生產新產品所帶來的生態代價是巨大的。如果過早的升級換代就會對生物多樣性帶來巨大的負面壓力。第一,升級換代的時候,以提高能源效率、減碳為主打口號;第二,加強對升級換代的綠色承諾。之前產品承諾365天無條件更換新產品,從服務的角度上是優秀的舉措,但是從生物多樣性的角度上是不夠優秀的,生物多樣性的要求是產品要持續延長壽命。我經常舉例行李箱。現在很多人拉桿箱壞了,就是再買一個。多消費一個行李箱帶來的生物多樣性代價是很大的。很多電器也是一樣的,(企業)可以不修,但可以提供行動支持。從邏輯上要自洽、要完善、要符合新文明的觀點。所以我們給那個企業提供了一整套的建議,包括如果企業不修,可以支持服務商維修、企業回收,甚至到了完全不能用的時候支持企業回收拆解。構成我們新文明時代的新邏輯、新理念、新道德,不是簡單的從企業單方面角度講要升級換代、要推出新產品、要提高營業額,這些都沒有錯,但是文明變了,如果企業只追求利潤會遇到麻煩。就像前面提過的例子,我們是傳統中醫藥的堅定支持者,這一點我們不反對,但是在新文明時代,必須學習和了解生物多樣性,了解綠色發展,了解生態文明,并以此指導產業發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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