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壹番財經 波諾
被稱為00后求職元年的2022年,超過1000萬00后尋找一隅方地“整頓”職場,然而,第一屆難上加難的00后求職大會還沒落幕,第二屆的學弟學妹們早已變身校招的“熱鍋螞蟻”,而互聯網大廠仍舊是他們想要的“奮力一搏”。
但是,互聯網秋招更難了,這也是2023年即將畢業的一千余萬大學生的集體感知。
孫晴是2023屆畢業生,她告訴壹番(ID:finance_yifan):“身邊的同齡人明顯很焦慮,大家都怕找不到工作,一畢業就失業。”
因此,應屆生只能加速內卷。
每年的七八月份正值學生暑期,與周圍同學去暑期旅行、看電影節相比,00后的大三學生陳輝卻忙到起飛。因為一年一度的互聯網秋招再度拉開帷幕,陳輝希望明年六月畢業之后能進入互聯網公司,所以他一邊在互聯網公司打工,一邊忙著準備秋招。
但真正進入互聯網公司之后,不少人才發現,里面的氛圍并不如他們想象的一樣扁平化,隱形的歧視藏在各個方面。
同時,在互聯網收縮的背景之下,這屆年輕人,也有不少人選擇逃離互聯網大廠,去中小廠或者選擇轉投其它行業。無論如何,這才是他們走出校園、進入職場的第一場戰役,未來將會怎樣,現在誰也看不清。
01 秋招變“夏招”,名額縮水嚴重
陳輝告訴壹番,與往年相比,今年不少互聯網公司的校招時間明顯提前。
“與往年七月中下旬互聯網公司開啟提前批招聘不同,今年OPPO、最右等許多互聯網和科技公司七月初就已經開啟了提前批招聘”,陳輝介紹,甚至大疆這類科技公司,七月初就開啟了招聘。
陳輝的感知并非空穴來風,有媒體也曾報道,今年各家公司2023秋季校園招聘計劃比往年提前了一個多月,“有部分企業甚至在今年5月份就已提上日程”。事實上,諸如金山軟件等公司,早在四月份已經開啟了2023年的秋季提前批招聘。
但這并不代表互聯網行情轉暖,與之相反,今年互聯網名額縮招明顯。
據字節跳動官網顯示,今年字節跳動秋招名額為3000+,與去年秋招8000+名額相比,縮減了5000+名額,縮招幅度高達60%以上。據職場類APP脈脈顯示,有網友爆料稱,字節跳動招聘網站前端代碼遭泄露,諸如審核、客服等校招崗位占了3000+名額的相當比重。快手今年官方透露將釋放2500+offer,低于字節跳動秋招人數。據微博用戶@王落北 微博表示,某大廠招聘3人收到5000份簡歷,微博配圖顯示,某互聯網公司“今年加起來600hc,已經收到23萬份簡歷,研發只有三百個左右”。
事實上,互聯網大廠提前開啟提前批,醉翁之意不在酒。
互聯網大廠HR張欣告訴壹番(ID:finance_yifan),互聯網公司今年紛紛提前啟動招聘,與互聯網公司搶占研發類人才有很大關系,“市場上優質的人才還是少數,真正適配市場需求的人也不多,早點亮出自己的用人需求有利于獲得更多面試的機會去搶占先機。”互聯網公司通過盡可能提前的宣傳提前批招聘,有利于先發制人,搶占市場上人才的注意力,從客觀上起到了宣傳品牌的作用。
而提前批之所以不斷提前,也與往年互聯網提前批提前“惡性循環”有關。
張欣認為,因為提前批的種種優勢,導致了企業之間拼命“內卷”——市場上只要有一家開始提前批,行業其他公司就會做出調整進行跟進。而且,中尾部互聯網企業提前開始提前批,并盡早讓他們進入公司實習“拴住”他們,能“撿漏”一批能力強卻不愿意內卷的人才,企業從操作成本和收益來看都是性價比最高的。
02 在互聯網實習兩年,仍拿不到一個offer
和陳輝一樣,孫晴也是今年秋招的學生,她最近剛剛辭掉了實習,安心在家準備簡歷和秋招,“有一種備戰考試的感覺”,她對壹番(ID:finance_yifan)說道,除了從公司側來看秋招時間提早、名額縮減外,從求職者的角度來看,“身邊的同齡人明顯很焦慮,大家都怕找不到工作,一畢業就失業。”
即便擁有QS前100名校經歷,手握字節跳動、騰訊等互聯網大廠實習經驗,孫晴還是不敢松懈。因為今年互聯網公司普遍遇冷,“降本增效”“去肥增瘦”成了不少公司的主旋律。
據界面新聞報道,字節跳動CEO梁汝波七月份更新了個人OKR,顯示字節將根據業務形式更新人力計劃,大幅降低2022-2023年招聘計劃,降低組織規模增速,并提升組織效率。今年秋招的3000+名額,或與此也有一定關聯。
梁汝波個人OKR截圖
其它還未開始大規模秋招的互聯網公司情況也不容樂觀。
騰訊二季度財報顯示,騰訊控股二季度凈利潤186.19億元,同比下降56%,在財報發布后的電話會議中,在騰訊二季度財報發布后的電話會議中,騰訊高管表示,目前騰訊正在執行成本控制舉措,后續成本仍然有進一步下降空間,未來會對人數和薪酬進一步優化。騰訊的一系列動作被外界解讀為“疑似裁員還將繼續”,據悉,騰訊近期已經取消了外包員工的餐廳福利,正式員工也已經取消免費水果等福利。
互聯網遇冷背景之下,應屆生“卷”進互聯網的難度更大了。
陳輝雖然開學才大四,但已經是在互聯網行業工作兩年的“老人”。他在大一因為和同學的APP創業被一家互聯網收購而被邀請進入公司實習,隨后一直在互聯網公司之間輾轉,先后在多家大廠從事產品經理崗位的實習,今年夏天,他拿到了一家大廠的暑期實習offer,但卻并沒有開心太久。
陳輝對壹番(ID:finance_yifan)補充道,往年“暑期實習”是公司為尋找校招儲備生而設立,意味著實習生已經半只腳踏進公司正式職工的大門,只要不是表現太差,都會通過答辯進行轉正。有些公司會為暑期實習生提供更高的福利待遇,但從今年的情況來看,暑期實習的待遇和普通實習沒有任何區別,“我所在的這家公司薪資和日常實習生是一樣的,在轉正方面也沒有特殊待遇”。進入七月份,陳輝開始“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和普通實習生一樣,開始準備秋招。
即便如此,陳輝的秋招之路也談不上十分順利。往年有實習就可以進面試的崗位,今年可能在測評階段就會被篩掉,“我已經面試了好未來、百度、米哈游這些,目前最多的是進入到了二面,然后掛掉了”。陳輝也因此變得焦慮,比如他成了牛客網的日活用戶,天天刷新看其他人的面經、加入不少微信群,看其他人的動態,“擔心公司給別人發了offer,我還在面試狀態”;現在打開小紅書,他的首頁也全都是秋招相關的動態,“我的心事被大數據拿捏了”。
03 下一屆的憂患意識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陳輝主動放棄了暑期實習的轉正機會。
“我們部門每天要工作到接近凌晨,你能想象嗎?”除了超長的工作時間,員工之間的內耗也讓他無所適從,“大家晚飯可以吃兩個小時,就是為了八點坐到工位上,營造出還在加班的假象”。
而且,互聯網管理也不再扁平。
“組里的正式員工開會聊數據的時候,會刻意避開實習生,即便這些數據實習生本身就知道,也在日常工作中需要用到。所以我不理解,這些都在周報上公開的內容,究竟有什么秘密呢?”陳輝不理解正式員工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
2022屆應屆生王星也對大廠的“歧視”頗有感觸,他告訴壹番(ID:finance_yifan):“組里正式員工甚至不跟外包同事一起吃飯”。此外,不帶實習生團建、之前可以開通的數據權限突然不允許開通,這些都讓陳輝覺得“有了隔閡”。
這些曾經讓員工引以為傲的互聯網扁平化氛圍和高福利待遇,正在隨著互聯網遇冷不斷破滅,也導致互聯網公司內部的焦慮越來越明顯,大家只能不斷內卷,最終人心惶惶。
內耗不僅反應在加班時長中,還反映在工作內容上。
孫晴對壹番說道,國內互聯網公司已經發展比較完善,增長空間有限,“我所處的崗位是運營,運營工作更多是修修補補,像一個螺絲釘,做的東西太瑣碎了”。此外,她發現,互聯網公司更想要直接上來就能干活的人,“我去實習的時候基本就是看文檔自學成才”。她繼續補充道,短期內的確進入互聯網公司可以拿到一個相對比較高的工資,但是互聯網工作是年輕飯,風險度很高,一旦業務盈利水平和增長空間有限,很有可能整個事業部被裁。
因此,陳輝也直觀感受到,下一屆的應屆生的憂患意識更強,大家不再死盯大廠,在面試大廠的同時,也會轉向中廠和小廠。
從七月份開始,陳輝開始和朋友一起合作,整理各種中小公司的招聘信息,希望能找到“小而美”的公司,“我在互聯網干了兩年,也越來越覺得wlb(work life balance)更重要”。這是因為陳輝之前的實習mentor給了他啟發,“他離開了互聯網公司,去做了自己喜歡的工業互聯網,和產品一起去成長,收獲感更多。”陳輝甚至開玩笑地說,“即便某多多給我發了offer,我也不會過去。”
與在大廠的內耗相比,陳輝更期待像大一創業那樣,從0到1做一款APP。
某個瞬間,他甚至有點遺憾沒有好好學專業課知識,“我的學科和今年很火的新能源行業有一定關聯”,陳輝覺得,如果當時自己認真學習了,后續可以進入工業互聯網領域做一款新興的SaaS產品。但他更多的還是感覺幸運,“互聯網讓我跳出了原定的框架,找到了更多發展的可能性。”
孫晴也從去年開始去體驗了金融分析師等工作,讓她更堅定了拋棄互聯網的信念。
“金融分析師的職位是越老越吃香的,而且我感覺自己的性格更適合做嚴肅一些的內容信息處理,而不是互聯網那種奪人眼球,為了追求流量的信息。”孫晴認為,分析師崗位更能滿足她對知識和信息的好奇心,也更有創造力,“在互聯網做內容運營,我感覺自己是一個被流量綁架的機器,自由度很低。而且我會懷疑自己在互聯網大廠的產出,如果哪一天離開平臺是否還能得到這些成果。”
*文中的孫晴、陳輝、王星、張欣皆為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