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刻商業 宋沉影
編輯|周燁
中國家電企業正迎來新老接棒的時刻。
近期,昔日彩電大王創維宣布“少主”林勁接班成為新任掌門人。
6月8日晚,創維集團宣布,原董事會主席賴偉德已達到退休年齡,將辭去公司執行董事及董事會主席等一系列公司職務,自7月7日起生效。公司現任執行董事林勁獲委任為董事會主席及執行委員會主席。林勁的另一身份是創維創始人、控股股東黃宏生及執行董事林衛平夫婦之子。
繼海爾、海信兩家公司完成接棒后,又一行業巨頭完成二代接班。值得一提的是,歷經數年市場風雨,創維集團是中國彩電業唯一幸存下來的民營企業。
這場接班之路早有鋪墊。2011年,年僅27歲的林勁留學歸來不久加入創維,從基層做起。當時,家電市場繁花錦簇,黃宏生提出2020年創維銷售收入要達到1000億。
十年之期已過,直到2021年,創維的營收才剛過500億大關。走在這條鋪好的路上,林勁面臨著新的問題與挑戰。
創維以電視業務起家,目前以電視業務為主的多媒體業務仍占據總營收的將近一半。但隨著新電子產品層出不窮,市場上家電行業整體處于相對衰落的狀態。
除此之外,近幾年創維還開拓了造車與光伏兩大新業務。早在三年前“造車熱”的資本擁躉下,創維就進入造車領域,但大把燒錢能否為繼?
光伏是新能源領域的新風口,但如康佳、TCL等老牌家電企業都盯上了這塊肥肉,創維如何突出重圍,打造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隨著時代與市場的進化,創維帝國走到了變化的路口,新的商業版圖如何打造?新業務能否超越老業務重煥活力?是飛得更高還是登高跌重?瞬息萬變的資本市場正將一盞聚光燈投向這位新任掌門人。
01 家電業務頹勢明顯,創二代接班尋找新空間
2022年6月,創維集團(00751)發布,公司現任執行董事林勁獲委任為董事會主席及執行委員會主席,自2022年7月7日起生效。
目前,林勁已與創維集團簽訂了為期3年(自今年7月7日起)的服務協議。其薪酬包括每年50萬元的董事袍金、每年最多300萬元的標準薪酬,以及相關年度花紅獎金。去年他在創維集團獲得的總薪酬為860萬元。
此時,距離其父黃宏生創辦創維已逾30載,創維銷售額突破70億元成為“彩電大王”的高光也是20年前的舊事。少主林勁面臨的有老問題,也有新局面。
公開資料顯示,林勁出生于1984年,畢業于加拿大多倫多大學電子工程專業,本科學歷,2011年加入創維集團。
目前,除了擔任創維集團執行董事,林勁也擔任創維旗下酷開網絡、創維數字,以及開沃新能源汽車等公司的執行或非執行董事。開沃新能源汽車是其父黃宏生的二度創業,也是創維集團面臨家電行業新形勢下的商業版圖新探索。
林勁初入創維的2011年,據家電行業數據調查機構奧維云網﹙AVC﹚推總數據顯示,2011年1月至12月,創維整體彩電零售量第一,這是創維在2010年連續五年禪聯彩電銷量及液晶電視銷售額雙第一后,再奪2011年銷售冠軍,并在3D電視領域穩居行業領先地位。
創維G35,圖/創維官網
但這份輝煌很快迎來落幕,2013年以后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人們觀看視頻的方式從電視端轉移到移動端,整個彩電行業重新洗牌,創維很快跌落神壇。
彼時,創維選擇的戰略是把大量資源投入到OLED顯示技術上,希望走高端路線。這對當時的行業巨頭來講,也許不失為保持競爭力的方式。遺憾的是,顯示技術飛速發展,越來越多的廉價替代品可以和OLED競爭,讓后者優勢不再。
這一戰略期也成為創維行業地位之變的分水嶺,從此創維在家電領域輝煌不再。
根據奧維云網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彩電市場零售量為4450萬臺,同比下降9.1%,而創維電視在2020年中國市場的銷售量為759.7萬臺,同比下降15.9%,其在2020年的銷售量下跌幅度超過了整體彩電行業。這意味著行業的衰落在創維身上表現尤為明顯。
2020年全球電視機出貨量排名前五分別為:三星、LG、TCL、海信、小米。昔日巨頭被擠出前十。
隨著科技發展,從電視機稱霸一方到手機、電腦、平板遍地開花,創維在行業頹勢之下,加之不適宜的發展戰略,更加遠遠落于人后。
此時,“少主”林勁在創維開始獨立挑大梁,瞄準了連接“電視”與“網絡”的空間。
2014年,在樂視影響下互聯網電視市場大熱。林勁與時任創維集團軟件研究院負責人王志國搭檔成立酷開網絡,開始拓展創維的互聯網電視新業務。二人分別擔任酷開網絡的董事長和總裁。
酷開網絡2018年剝離硬件業務,專注互聯網電視系統等軟業務。2020年7月創維對外公布了欲拆分酷開獨立IPO的消息。2021年,酷開系統的互聯網增值服務收入12.34億元,同比增長17%,約占創維當年總收入的2.4%。
此后,酷開成為OTT領域估值近百億元的獨角獸公司,獲得了騰訊、百度等的投資。創維數字發布的2021年財報顯示,截至當年年底,酷開在中國市場累計覆蓋智能終端逾1.18億臺。
盡管跑出了一些成績,但少主林勁的新探索無力抵抗如今家電行業衰落的大變局。與此同時,創維也在尋找應對的路線。它對電視業務的依賴正逐漸減弱。2021年創維以電視業務為主的多媒體業務營收273.7億元,在總營收中占比47.9%,目前仍是營收第一大支柱,但在占營收比同比下降了11.2個百分點。
尋找新的業務增長點,是創維前繞不開的新問題。
02 探索造車領域,面臨燒錢難題
率先探索造車的是黃宏生。
2010年12月,黃宏生出資成立了開沃新能源汽車集團。汽車是他在家電之外最早涉足的業務,也在此后數年為林勁進入汽車行業打下了基礎,林勁在開沃新能源汽車擔任董事。
開沃集團最開始造的是商用車,彼時黃宏生聯合廈門金龍以及南京東宇汽車共同出資組建了南京金龍客車,專注純電動汽車制造。新能源客車領域“三電”核心技術的積累完成后,開沃集團又將關注點轉向乘用車領域。
彼時,新能源補貼正惹來資本市場青睞,一輛純電動大巴最高可以獲得100萬的補貼(包括國補和地補)。
同時,南京獲得了2014年世界青年奧運會的申辦資格。按慣例當地政府會采購一批新能源大巴,在這面前,當地企業往往更有優勢。
為了趕上這趟時代列車,黃宏生砍掉了燃油車生產線,全力投入新能源,同時申請新能源車生產資質,并在2012年獲得入場券。
同年,“南京金龍新能源科技汽車研究院有限公司”成立,黃宏生擔任董事長,林勁擔任總經理。
2013年南京亞青會,南京金龍獲得100輛純電動大巴訂單,次年青奧會,南京政府又購入576輛。南京金龍立時凈賺1.5億,父子倆的造車計劃似乎前途一片光明。
2015年,新能源市場迎來大爆發,南京金龍繼續收入8796輛訂單,成績耀眼。但隨著政府訂單的落幕,南京金龍輝煌不再,2016年銷售量同比腰斬,一落千丈。同時期,新能源騙取補助事件頻頻出現,蘇州金龍總經理跳樓自殺,政策方面的補貼限制更加嚴格。這場聲勢浩大的新能源客車潮流很快偃旗息鼓,相對應的是乘用車領域的新增長。
黃宏生也順勢調轉了方向。2016年,南京金龍更名為開沃新能源汽車集團。2017年開沃獲得新能源乘用車生產資質,企業發展中心遷移到乘用車。
開沃MPV,圖/開沃汽車官網
2018年,黃宏生帶領南京金龍汽車與徐州達成合作,投資70億元建設了新能源汽車生產基地。彼時其汽車公司的年銷量已將近5000輛,依賴造車業務,黃宏生似乎又向行業巨頭之路前行了一大步。
同時期,開沃和創維集團旗下的“酷開網絡”成立合資公司,負責研發車聯網產品。酷開網絡一定程度上成為創維汽車的軟件供應商,林勁作為酷開的負責人與造車又多一重交集。
2020年,開沃推出了進軍乘用車領域的第一款產品:天美ET5,價格介于15萬到20萬之間,正是燃油車和電動車交鋒最激烈的區間。
但天美ET5上市后銷量低迷,這或許與該車毫無技術核心競爭力有關。
當年,在被問到ET5的賣點時,黃宏生答非所問。他全完沒有提及技術相關競爭力,反而吹捧天美ET5“沒有一氧化碳”以及“一鍵躺平”的休息模式。還提到自己基本上每天都會在車里午睡半個小時,連高血壓的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或許是天美ET5銷量不佳壞了天美汽車的招牌。
2021年3月,開沃集團從創維手中收購了創維汽車的商標,用于旗下汽車品牌。就此天美汽車消失,創維汽車誕生。目前,創維汽車已經完成第一期上市輔導工作,原計劃2021年申報科創板IPO,但截至目前,這一宏圖偉業仍未有新的進展。
創維汽車面世后,2021年7月第一款車EV6上市,至今累計銷量只有1.1萬輛,且大部分都賣給了B端企業,只有少數交付到C端消費者手中。
今年3月,創維自稱在海外交付了800多輛EV6。然而,曾有一位接近創維汽車高層的人士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透露:“這份成績單水分很大,有些國家只訂了幾輛車,然后就沒有下文了,所謂的墻內開花墻外香絕對是無稽之談。”
也是在2021年3月,黃宏生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創維集團未來要拆分10家公司上市。這個計劃正在逐步進行,目前處于上市序列的包括酷開、創維汽車和創維電器。
新的接力棒交到林勁手中,酷開曾在他的帶領下嶄露頭角,但目前離成為創維帝國的核心與主營業務仍相去甚遠;造車燒錢已是業界共識,黃宏生更曾明確表示創維不造車、造車太燒錢;而家電行業的衰落在新興其他電子產品的強勁攻勢下尤為明顯。
這三大板塊,推動哪個都不容易,林勁還在尋找新的商機。
03 光伏新能源,能解創維近渴?
光伏的商機,創維抓住了。
2018年,國務院發布《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明確提到了要發展太陽能。創維抓住機會,在2020年1月成立了創維光伏,正式進軍光伏行業,盡管當年業務沒有太大增長。但2021年,隨著“雙碳”提出和“光伏整縣推進”政策,創維的光伏業務開始一路狂奔,成為資本市場上令人矚目的新的增長點。
2020年、2021年,創維集團以光伏業務為代表的新能源業務分別營收1.04億元和41億元,增幅高達3843.3%。截至2021年底,創維集團已合作超過6萬戶家庭戶用光伏電站。
相比于其他老牌家電企業,創維在新能源行業的投入更大也更矚目。到2021年,新能源業務已是創維集團五大業務之一。
盡管有相當的決心與實力,巨大的商業帝國轉身不易,創維在光伏領域選擇了一條更能輕裝上陣的路線。以TCL與康佳為比較對象,前者將重心放在光伏玻璃,后者則著力在光伏組件使用的硅片。這都是需要巨量資本投入與高技術壁壘的硬骨頭。
創維把重點放在分布式光伏上,其門檻相對較低。主要為個人用戶安裝光伏電站,負責電站開發、建設、運維和咨詢,自己并不需要負責生產。
創維本身并不涉及光伏設備制造,主要采取融資租賃模式,由業主與創維光伏合作的金融公司簽署融資租賃協議。租賃期內用戶分期向金融公司支付租金,期滿后,光伏電站歸屬業主所有。
這種模式的優勢在于,可以避免業主遭遇“光伏貸”騙局,即切斷某些小廠家以“0費用安裝”哄騙業主貸款,最后卷走資金的情況,而且相關產品的后期維護方面也更有保障。
但這一模式的風險在于,后期維護業主關系,如同傳統家電售后保障,做不好會損害品牌信譽。這種模式的常規合同上均會約定,在租賃光伏電站期間,承租人應采取一切合理措施防止對租賃物的侵害。租賃物的損壞、毀損、滅失等風險由承租人承擔。
即便遭受不可抗力,也不可免除租金支付義務。也就是在使用途中,如果租賃的光伏產品發生損壞,維修費用需要業主承擔,另外即便因為不可抗力導致產品無法使用,后續租金也不會免除。
據科技新知報道,曾有安裝過創維電站的業主稱:發電站虧不了,但是大頭都被銀行和創維賺走了,而且沒風險。承租人卻是是擔大風險,賺小錢。
創維要想在這一模式下有所成就,那就需要用自己在用戶端幾十年的的品牌聲譽“作保”,才能推進光伏業務。
作為老牌家電巨頭,創維在這些地區早就鋪展了豐富的線下渠道,也有一定的信譽積累,用當年“電視下鄉”的思路在新時期做光伏業務。2021年創維一年時間就安裝了6萬個家庭戶用光伏電站。
把目光投向分布式光伏使創維有了新的活力,集團股價一度翻了5倍。此后,創維還打算發展工商業用戶,并且引入金融服務,全面鋪展在光伏產業的布局。
光伏產業良好勢頭面前,少主林勁接棒,不知在這條路上,他的戰略將把創維引向何方。
回到這個商業帝國的開端。1976年,國家宣布恢復高考后,命運為埋頭勞作中黃宏生開了一扇新大門,他短暫復習后成為恢復高考后首批進入華南理工大學的大學生。4年后,黃宏生交出的畢業論文是黑白電視機設計。臨別校園之際,他告訴老師:“總有一天,我要創建出像索尼、松下一樣的企業。”
1989年黃宏生拿出手中的10萬元積蓄,創辦了創維公司。他解釋“創維”的含義是“創造新思維”,而SKYWORTH代表的則是“天空一樣廣闊的價值空間”。
數十年風雨一晃而過,創維一步步成為龐大的商業帝國,在未來它將交出怎樣的答卷,這支新的船舵正握在林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