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酒頭條
2021年,郭艷的車開了4萬公里,相當于繞地球一圈,行遍21個鄉鎮,向酒廠回款290萬元,從百貨轉型賣酒的郭艷,跑出了一個真正的“下沉市場”。
下沉市場真的賺錢嗎?酒商如何在“四五六線”城市或縣域打通最后一公里?縣域經銷商又有怎樣“思辨”?
2019年年底,跨界“二次創業”的郭艷剛打完30萬元首款,便遇上了疫情。此后的兩年多里,作為忙碌在酒水市場終端末梢中的“神經元”,成功“穿越”疫情的郭艷,面對和感知著行業最真實的動態,她對這些問題最有話語權。
從百貨到白酒
渭南市大荔縣,陜西的東大門,與西安相隔150公里。
這里,是陜西縣城崛起的一股強勁力量。當地政府披露的數據顯示,大荔冬棗全產業鏈產值已超100億元。
“種冬棗不僅提高了大荔的農民收入,從生產、加工的大棚和鋼架,到包裝銷售的泡沫廠和塑料廠,各個環節中都為當地和周邊人提供了一份就業崗位。”大荔有名的“億元村”小坡村村委書記薛安全介紹,“全村大棚冬棗種植面積超過1.2萬畝,年產冬棗1300萬公斤,產值1.1億元。”
“如果一家有一畝地,那么每年光種冬棗的收入也至少有10多萬,而不種的大概在2萬元。”大荔縣白酒經銷商郭艷說。
數據顯示,2021年,大荔全縣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19萬元,城鎮居民為3.46萬元,農村居民為1.57萬元。
大荔經濟的發展,是賣百貨的郭艷萌發了“二次”創業念頭的因素之一。
郭艷原本是大荔縣南孚電池的總經銷商,也連續多年榮獲南孚電池優秀經銷商榮譽。此外,她的百貨超市,還經營著打火機、殺蟲劑、手套等商品。由于電商平臺沖擊疊加事業的瓶頸期,郭艷感到想要繼續在百貨方面取得突破,非常艱難。
轉型,轉到哪個行業?賣什么?這是郭艷面臨的第一道難題。2019年5月,渭南市商務局披露的一組數據引起了郭艷的關注。
渭南市商務局監測數據顯示,2019年5月,渭南市日用品類實現銷售額2135.18萬元,同比下降6.66%;白酒銷售量0.52千升,環比上漲2.56%;銷售額46.13萬元,環比上漲0.11%。
郭艷又從一些白酒經銷商朋友處打聽到,在渭南市場,西鳳酒明顯占據優勢。她又盤點了自己的優勢:有渠道、客情好。“別人能賣得好,我也可以”,郭艷性格要強且堅毅,下定決心賣白酒。
在朋友的引薦下,郭艷參加了鳳臻西鳳酒的四季度經銷商會議,會議的氛圍感染了她,最終她決定和鳳臻西鳳酒簽約,首筆款打了30萬元。
2019年11月底,郭艷完成了她角色的第一次轉變:從賣百貨變為賣酒。
“腿勤、眼勤、手勤”
剛剛打完首款,一個“大訂單”就讓郭艷興奮。
“當時,剛簽的一款100多元一箱的酒,有個老客戶說算便宜點,一次要500箱貨。”郭艷說,“完全沒想到賣酒這么容易。”
她連忙聯系鳳臻西鳳酒的業務人員增加訂單,但貨回來后,客戶卻“失聯”了。著急的郭艷,直接把酒拉到了客戶的庫房,“那能怎么辦,這么多貨,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怎么也得卸到她庫房啊。”在生意上,郭艷講信用,也有原則。
“不過,當時接到訂單,我完全沒想到要收定金這回事,百貨的客情和白酒的客情完全不同。”郭艷笑道。
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等她克服的困難卻是一茬兒接一茬兒。
“剛簽約,正式開始賣白酒,總得讓縣里的各行各業的朋友知曉一下郭艷以后改行賣酒了”,她講道,“在我們大荔縣城做了一場品鑒會,送出去很多酒。”
之后,郭艷積極鋪市,令她失望的是,鋪市的產品,基本不動銷。
雪上加霜的是,2019年年底,疫情來了。
那時候,郭艷也頭疼,但她直言創業就像一條不歸路,那種成就感深深地吸引著她。
郭艷分析,百貨是正常補貨,客情簡單,而白酒的客情要更為復雜,需要“腿勤、眼勤、手勤”。她要把21個鄉鎮,變成她的核心市場。
“現在的21個鄉鎮市場,是我一年開4萬公里的車跑出來的。”郭艷說道。
2021年,郭艷在大荔縣這21個鄉鎮賣酒,給廠家回款290萬元。
每個月,郭艷都要把她的21個鄉鎮市場轉兩遍,及時解決一切銷售問題。她幾乎沒有空手進過終端店,夏天會拎著西瓜,冬天會帶著熱騰騰的烤紅薯。
“比起縣城,鄉鎮更是一個人情社會,每個終端店老板后面都跟著一堆白酒銷售,終端憑什么賣我的酒?除了政策好,還有我對她們的真誠。”郭艷說道。
漸漸地,郭艷總結出了一些適合縣城和鄉鎮宣傳促銷方式。
首先是消費者促銷,農村消費者是喜歡占一點小便宜的,這就為通過促銷的手段來吸引這些消費者提供了機會。在產品促銷上,搭贈和掃碼紅包更容易被接受。
渠道促銷方面,針對終端店,郭艷常年開展一些實物或者累積銷量送旅游等促銷活動。她提醒,最好不要直接采取本品搭贈的促銷方式,因為這樣容易影響到價格體系,變成變相降價。
在產品宣傳方面,郭艷也不完全寄托于品牌方來宣傳。
她會利用農村趕集為自己的產品做宣傳,也會借助社交軟件比如微信朋友圈推送、抖音等,將產品的價格、賣點階段性以促銷形式通過推送集贊領品鑒酒的形式轉發出去。
郭艷最看重的,還是借助宴席宣傳。“抓好農村的紅白喜事用酒,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口。”郭艷說道,“主辦方會邀請自己的親戚朋友來參加,因此,農村的紅白喜事不但可以實現產品銷售,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平臺。”
為此,在重視宴席用酒同時,郭艷制定專門的促銷方案。
現在,郭艷依然會“不計得失”地去服務客戶。“為了讓客戶在店里陳列一些我的產品,我自己給客戶重新訂做了一個酒柜。賣了13000元的酒,光訂做這個柜子,就花費了七八千元。”
但客情就是從這些小事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郭艷不覺得浪費錢。
2022年,她的一次冒險
渠道跑通了,郭艷又開始琢磨起產品來。
“以前在縣城和鄉鎮市場,還存在價格不透明的現象,只要搭贈到位,陳列到位,動銷就推得動。”郭艷說道。
但現在,她認為新零售、電商的不斷下沉,價格越來越透明,產品的選擇就尤為重要。在鄉鎮市場跑了4萬公里,郭艷對鄉鎮市場的目前的變化有四點感受:
一是從更在乎價格變得注重品牌。以前,鄉鎮市場的消費者對品牌忠誠度相對不高,對價格的變動也是非常敏感。但現在,品牌在越來越大程度上決定消費者的選擇。
二是更容易跟風選擇。由于信息自上而下傳播,鄉鎮市場的消費者從眾心理特別強,特別是當地有威望的和經濟條件較好的人群使用什么產品,對他們的選擇影響很大。
三是度數和口感的習慣。鄉鎮市場的消費者對白酒品質的判斷,更依賴于好喝、不上頭等,醒酒快等體感需求。
四是在產品包裝與顏色的喜好方面,鄉鎮市場消費者更傾向于帶盒子的“盒裝酒”。紅顏色、顏色比較鮮艷的包裝的白酒產品,更受青睞。
基于這四點的考量,郭艷認為應該找名酒廠的核心產品。
而且郭艷敏銳地發現,名酒化正在縣、鄉級市場“潤物細無聲”地滲透。
“我認為,現在酒業出現了戰略碰撞期,名酒與名酒碰撞,名酒與區域名酒碰撞,名酒開始做渠道下沉,所以縣鄉村市場是一個主流,下沉的時候他會帶著主流產品或者大眾產品、光瓶酒產品去下沉,所以縣級酒商也要借這個機會與名酒廠結緣,向名酒商轉型,這是一個機會。”郭艷分析道。
2020年5月,郭艷曾經買過5000件太白酒業的“太白源藏”。今年,得知太白酒業動作頻頻,她主動找回“娘家”,簽訂了100萬元的和雅太白訂單。
渠道剛剛打通就換產品,這對于郭艷來講是一次冒險,但她的太白酒業回款“小目標”是200萬元。
“未來鄉鎮市場的宴席市場升級機會是非常大的,我判斷,未來3年50%的縣鄉村的主流宴席用酒會升到200元以上,另外50%會達到100元,50塊錢以下的酒別看現在的量大,但是基本上處于萎縮狀態,這也是為什么名酒開始陳列到鄉鎮終端的一個主要原因。”郭艷預判。
云酒頭條此前也在其他文章中對下沉市場做過探討。有經銷商表示,連鎖化是縣級酒商轉型的一個機會。因為連鎖化是一個大的風口,縣級酒商連鎖,在一個縣城一個酒商如果開10家到20家連鎖店,基本上在一個縣城的零售業態都會被其整合。
連鎖依舊被資本所關注,這也是為什么1919,中糧名莊薈、酒直達、酒快到、酒便利、網酒網、中酒網也開始戰略做連鎖的原因——連鎖化依舊是風口。
不過,對于連鎖化或者再向上游延伸做開發品牌,郭艷目前還沒有這樣的打算。她更愿意按自己的思路,抓住一個長期產品。
每一個為實現理想而付出努力的探索者都值得鼓勵和尊重。郭艷的分享只是從其個人角度出發的觀點,不分對錯,只是探索。或許我們能從她的經歷中獲得些許線索和思考。
某種意義上,郭艷不僅是在為自己探路,也是在為更多人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