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深眸財經 易牟
2022年,中概股回港的熱潮再度上演。
不同于上一次瑞幸財務造假引起的中概股信任危機,這一次更多的是因為地緣政治導致的不確定性,中資企業在海外的上市進程不斷受挫,成為了中概股再一次回流港股的“催化劑”。
根據安永披露的報告數據來看,自港交所修改上市制度以來,已有11只TMT行業中概股保留美股上市地位的同時,通過在港第二上市方式實現回歸。
幸運的是在政策的支持下, 港交所競爭力與日俱增,對一部分標的而言,回港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不少優質中概股回港后反而煥發了“第二春”。在這樣的趨勢下,今年以來,蔚來、知乎皆加入了回港的“大流”,5月11日,貝殼以介紹方式在港交所主板上市,成為又一家在美、港雙重主要上市的中概股。
眾所周知,近半年以來,房產經紀市場一地雞毛,后續市場變化仍具有不確定性,這樣的背景下,回港會是貝殼當下的“最優解”嗎?
一、對沖風險、緩解壓力,回港有自己的考慮
一般而言,中概股赴港有三種方式可以選擇:
一是通過掛牌方式二次上市,也是此前大多數企業選擇的方式;二是,先進行美股私有化,進而通過港股上市;最后就是港美股雙重上市,而貝殼所選擇的是雙重主要上市+介紹上市。
雙重上市是指兩個資本市場均為第一上市地。已經在美國市場上市情況下,在港交所按當地市場規則發行上市,其須遵守的規則與在港首次公開發行股份的公司要求完全一致,股價表現相對獨立,可能產生價差,而介紹上市即來港掛牌但不募集資金。
至于貝殼為什么會選擇這種方式回港,主要可能出于以下兩種考慮:
一方面,在今年4月22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對外披露的新一批基于《外國公司問責法案》(HFCAA)的認定名單里,包括貝殼在內的17個中國上市公司被列入了預定除牌名單。
雖然說,被列入“預摘牌名單”并不等于退市,但正如貝殼方面表示,公司需要積極尋求可能的解決方案,最大程度地保護股東的利益,保持在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上市公司地位。
所以選擇以介紹方式推進在聯交所雙重主要上市,既能用簡化程序最快上市,又可以同時擁有在兩個上市地的同等上市地位,如果在其中一個上市地退市,并不影響在另一個上市地的上市,對貝殼而言,有效化解了在美股市場的不確定性,保護了存量股東利益。
另一方面,從鏈家到貝殼,公開資料顯示其一共公開過8輪融資,總融資額超過370億人民幣,包括騰訊、紅杉中國、高瓴在內的投資方陣容也頗為豪華。
然而,在一系列負面新聞的沖擊下,部分投資者開始上演“貝殼大撤退”。2021年6月1日至12月7日,融創先后兩次拋售約4535.2萬股貝殼ADS,合計套現10.84億美元。緊接著軟銀旗下機構減持貝殼約3200萬股,高瓴資本也開始拋售貝殼股票。
在這樣的背景下,選擇赴港二次上市,對貝殼而言不僅可以通過融資緩解資金壓力,而且也有助于其引入當地資本市場的多元化投資者。
基于這兩點的考慮,相比于掛牌二次上市和私有化,雙重主要上市+介紹上市或許是貝殼當下最優的選擇。
二、開盤破發,未能博得港股投資者的“芳心”?
就前兩日上市的股價變動來看,貝殼似乎并未在港股取得預期的效果。
港股掛牌首日,貝殼的發行價為30.854港元,然而甫一開盤就遭遇破發的尷尬境地,報30.00港元,較發行價跌2.76%,次日更是小跌2.44%。
事實上,不僅是在港股市場,2020年在紐交所上市的貝殼也曾經經歷過股價一路沖高,最高曾觸及79美元/股,但截至2022年5月13日,貝殼的股價報11.8美元,總市值僅為149.2億美元,不管是股價還是市值較歷史高位區間已經有了較大的跌幅。
這個房產經紀市場的“老大”、“居住服務平臺第一股”屢屢在資本市場遭到“冷遇”,或許有以下幾個原因:
從內部來看,過去的這段時間里,貝殼一直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去年5月,創始人左暉在5月因病去世,失去了精神領袖的貝殼股價暴跌10%。
從外部來看,先是一系列的打擊接踵而至,2021年7月,網傳貝殼中介費下調,雖然很快得到了辟謠,但恐慌情緒依舊蔓延至資本市場,同年12月,渾水出具了長達77頁的做空報告,稱貝殼涉嫌系統性欺詐,和當年的瑞幸一樣是一個巨大的商業騙局。雖然貝殼針對渾水的指控,在第一時間進行了澄清,但影響很難消除,貝殼逐漸跌入冰點。
房產稅進程的加快,弱化了房子的金融屬性;再加上房產行業去杠桿、金融政策收緊等一系列動作,貝殼的業務均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除此之外,貝殼還在面臨愈發激烈的競爭環境。一邊是房多多、安居客等老牌競爭對手;另一邊還有不斷涌現的天貓、快手、字節等有資金、有流量的跨界新勢力。
更嚴峻的在于,不愿被渠道綁架的開放商們也在嘗試自建銷售渠道,比如線上直播賣房、全民經紀人等等,客觀上也影響到了貝殼的業務。在這樣的背景下,3月10日,貝殼交出了一份并不能令資本市場滿意的“成績單”。
首先是由嬴轉虧的業績。據財報數據顯示,2021年貝殼全年凈虧損5.24億元,同比下降172.75%;經調整后凈利潤為22.94億元,同比下降60%。
其次是逐步下滑的盈利能力。2021年貝殼的毛利同比下降6.2%至158億元,毛利率從上年的23.9%下降至19.6%。
最后是大規模的閉店和裁員。2021年四季度,貝殼平臺門店數環比減少2908家;解約門店數約4100個,較三季度增加約400個;新增門店數較三季度減少約2300家。與此同時,截至2021年末,貝殼的經紀人人數為454504人,同比下降7.8%。
據新浪財經報道,今年3月份,貝殼又啟動了新一輪的裁員。本次裁員對象還將牽連到中高層管理人員,包括集團副總裁在內。據悉,從去年10月至今,已經有20多名中層、高層陸續離職,包括一名金融副總裁、兩名總經理,另有高級總監和總監等,部分管理層甚至選擇放棄期權離開。
更令市場沮喪的在于,在公布2021年第4季業績時,貝殼還對2022年Q1作出了業績指引,預計總營業額或為115億元人民幣—125億元人民幣,較上年同期下降39.6%—44.4%,對于這樣的一份“成績單”,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港股的投資者不愿為之買單了。
三、低開高走,未來還有修復估值的可能嗎?
回港第三天,貝殼似乎迎來了一些轉機。
截至5月13日港股收盤,貝殼股價報31.75港元,漲5.83%,港股市值為1154.22億港元,這樣來看,轉漲的貝殼或許還有修復估值的可能。
之所以做出這一判斷,其一是因為,不管是金融政策的收緊,還是房地產調控加碼,政府并非是在針對房產經紀這個市場,而是為了未來房地產市場的健康發展。
所以雖然短期內,包括貝殼在內的房地產相關服務供應商或許將繼續受壓,但從長遠來看,隨著政策的落實和樓市健康發展,貝殼有望得到喘口氣的機會。
其二,即使業績負重,卻依然堅持科技驅動的貝殼,數字科技底色持續彰顯。
從貝殼最新的財報數據可知,其2021年研發費31.94億元,約占營收的4%。雖然可以看出貝殼想要為消費者帶來多種選房購房實惠和優質體驗、開啟品質居住時代的決心仍在,但在業績承壓的背景下,其能否打造出新時代服務業產業數字化的升級范式,還需要時間的檢驗。
其三,嘗試拓展業務范圍,發力租賃、家裝、家居等領域業務的貝殼,或許能描繪出第二條曲線。
在2021年年報中,貝殼提出了“一體兩翼”戰略,“一體”即二手房和新房交易服務賽道,“兩翼”分別為整裝大家居事業群與普惠居住事業群(房屋租賃)。
就目前來看,拋開二手房和新房交易服務不談,貝殼在新業務上已然取得了一定的進展。比如2021年底,貝殼找房成立了惠居事業群,推出“貝殼租房”,今年2月,其還樂灣公寓合作簽約,由貝殼租房投資共建的首個青年公寓項目在上海徐匯正式落地;4月,貝殼找房宣布,已完成對圣都家裝的收購,擁有圣都100%已發行和流通的股權。
根據《2021中國城市租住生活藍皮書》推算,到2030年,我國住房租賃人口約2.6億,租賃整體規模近10萬億元。另外,2021年中國家裝市場規模已經超過2萬億,預計未來五年將維持近兩位數的復合增長。
可見,貝殼所發力的這“兩翼”的賽道空間十分廣闊。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需要注意的是,仍存在一些行業頑疾需要貝殼攻克。
比如,在家裝家居領域,合同陷阱、服務捆綁、隨意增項、裝修材料以次充好、缺乏施工標準、售后無保障等行業痛點長期存在。這也是為什么Fastdata數據顯示,“2016-2020年,營收規模超1億元的大型裝企僅有4000家,在逾10萬家住宅建筑裝飾企業中仍是極少數,超過10億營收的裝修公司更是鳳毛麟角”的重要原因。
在長租領域,前期的高投入、高杠桿風險也值得重視。因租金貸高、杠桿疊加等原因暴雷的蛋殼公寓,巨虧后破產清算的“長租公寓第一股”青客公寓皆是前車之鑒。
四、結語
總而言之,現階段貝殼所面臨的內、外部的壓力,目前看來,只要其業務本身沒有問題,經得起市場的考驗,都只是暫時的,贏回投資者的信任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想要修復估值,重點在于隨著貝殼的主業進入微利時代,對第二曲線的挖掘勢在必行,家裝和租房業務雖然市場較大,但行業頑疾不容忽視,這個過程道阻且長,不可操之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