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壹DU財經
從大廠離職前,小宇想找一份副業過渡。“我有多年大廠運營經驗,幫小公司寫個文案、做個策劃不成問題”,這是小宇最初的想法,直至他在招聘平臺找了近兩個月后依然沒有找到靠譜的副業后,他開始意識到自己過于“天真”。
不過,他并沒有打堂鼓,“如果不能直接找到,那現學一項技能行不行?”應了“孕婦效應”,他萌生這種想法后,各類平臺的推送就紛至沓來。
“有聲主播、寫作變現、插畫師……感覺每個行業學個3天5天,都能月入2萬起,”小宇說道:“各類副業培養的招生信息都非常誘人。”

其實,從當年的“斜杠青年”再到如今的“零工經濟”,“副業稿錢”正在成為不少年輕人的新選擇。尤其是在疫情之后,年輕人對于這件事情越來越熱衷。
某招聘平臺的調研報告顯示,疫情期間60%以上的職場人開展或計劃開展副業或兼職;近8成職場人表示,待疫情結束后仍會在本職工作之外兼顧副業和兼職。
理想很豐滿,現實往往很骨感。年輕人向往的副業,能讓他們獲得理想中的收獲嗎?
01 年輕人熱衷于“副業搞錢”
小飛哥是一家餐飲店的店長,月入一萬五左右,每個月休息6天。休息日怎么過?他沒有像其他95后一樣去逛街、唱K,而是在認真“搞錢”。
“一般會在家附近做地推,按業績提成,好的時候能一天能有三四百收入,工作時間也不長,”小飛哥說,地推是他比較喜歡的兼職,基本上只要有單都會去接。
“就在學校或小區周邊發傳單、拉客戶,不累,也不用來回奔波。沒有地推工作時,還會去生鮮平臺送貨,一單7塊錢,每天能跑個30來單,但相對地堆來說要累很多。”小飛哥介紹道。
不過,小飛哥也想過做其他的副業,但因為自己學歷比較低也沒有其他技能,只能“拿時間和體力換錢。”不過,他也看到一些平臺推送的副業培訓。試過一些課,但還沒下定決心真正去學。
和小飛哥不同,小宇有學歷、有經驗,但對于副業的要求會更高一些。“最好是可以讓自己的經驗得到復用,未來的方向還是想做一些和運營相關的工作,但目前也在看一些培訓類的課程。”
他光試聽過課的就不下五種,比如拆書稿寫作、插畫師訓練營、視頻號運營、家庭教育師以及塔羅牌占卜等。
“各家上課都大同小異,套路差不多。認真聽過拆書稿寫作訓練營,5天課程,但真的感覺就是第一天開營講這個行業有多賺錢,后面就開始講某平臺拆書稿寫得好、效率高,自己平臺接了多少書單等,但無一例外的是,每天都會安利我們報課。助教每天反復多次地問要不要報課,‘再不報課就完不成業績了’。”
“最可怕的還是群里的人不斷地曬報課繳費截圖,還有人跟單,互相吹捧。”小宇說,“當時看完都覺得被洗腦了,也想報來著。”但理智告訴他,還要再想想,畢竟目前并不知道拆書稿是否真的能當成副業去做。“事后回憶起來,感覺就和傳銷似的,這種課好幾千塊,多少也得想想吧,尤其試聽課根本沒教什么干貨的情況下,誰會馬上報名?”
02 被催熟的賽道
朝九晚五好不好?對于被996、007折磨的打工人而言,當然好。“但現在市場上已經很難找到這樣的工作了。不論是私營企業、外企或者國企,都特別卷,不光比拼誰能出業績,更要比誰下班晚、加班多。”從事人力資源多年的任女士說道。
在小紅書上搜索“副業”,你會發現幾十萬條筆記鋪就的“副業寶典”,在知乎搜索“副業”, 這個話題的關注度奇高。這屆年輕人對于副業的需求格外旺盛。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場。各類副業的培訓班雨后春筍般涌現。
“0基礎寫作,寶媽宅家賺30W”
“我是怎么做出10倍薪水的副業”
“副業創業2年,外企主業1W+手作副業2W+”
這些看起來收益非常可觀的小紅書筆記,也向我們揭示著副業培訓的紅火。
副業培訓,可以算是職業教育中的一個類目,因為市面上有大量專業型人才的缺口,才誕生了這樣的一個特殊的門類。賽道中也不乏老牌教育公司的身影。
從市面上的培訓機構來看,大概分幾類。
一是尚德機構、網易有道、開課吧等老牌教育機構。本身有教育基因,過去數年也一直從事職業教育。比如尚德機構提供的課程是以英語、各類職業資格證書培訓為主。近年來,它也開展了一些諸如寫作課、配音課等網上副業培訓課程。
從去年起,開課吧在“副業”培訓上重點著力。在其“新職業”類目中,出現了視頻變現、影視后期、原畫、寫作變現、產品設計等課程。打開APP,首頁banner圖上,是“米堆女神節 好課來一節”的活動;在課程設置方面,包括了收納、性格、唱歌、親密關系、花藝、星座以及廋身;再看教師團隊,則有歌手海泉、奧運冠軍陳一冰、主持人樂嘉等。

第二類是原來的知識付費領域公司開發出來的培訓業務,比如音頻平臺喜馬拉雅推出的“聲音培訓”,聲稱3年培養1億有聲主播。

某培訓機構向學員宣講的“讀書稿調價格” 來源:受訪者
第三類是伴隨著行業火熱蜂涌而至的創業公司。如十方讀書、梨花寫作等。

但無論任何一種方式的副業培訓,學員都可以在各類流量渠道接觸到他們的招生廣告,如小紅書、抖音、各類公眾號等。小宇試聽的十方教育,就是在某在線小說平臺接觸到的,后來在某大V的公眾號看到后才下定決定報名的。
03 副業培訓,能幫年輕人賺到錢嗎?
行業一片火熱,亂象也不少。很多年輕人因副業焦慮一頭扎進去才發現 ,做副業的自己未必能賺到錢,但做副業的培訓機構一定能賺到錢。
小林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主持,去年在朋友圈看到聲音變現的廣告后,信心滿滿地報了試聽課,“1塊錢,買3天,買不了上當,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加了助教微信,助教說:“可以和他們公司簽約,以后有商單能優先接單,我一聽這樣挺好的呀。就一直期待著開課。”但溝通一次后,這個助教就沒再聯系過,更別提上課了,憑空消失了。
再后來,小林還在某個大V的推薦下,上過視頻變現課程,每個人9塊錢,一節直播課,“群里有300多人報名,但后來上課的時候不足100人吧,除了講一些基礎的內容外,沒有干貨,基本就是推薦買高階的課,好幾千,感覺有點收割韭菜的意思了。”
另一位同樣報了9元試聽課的同學,因為工作比較忙,沒在第一時間聽課,事后閑下來想問下能否看回放,但發現當時的群已經解散了。在小林看來,“不管后續有沒有轉化,當時大V推薦后報名的近300人的2700元學費,這位博主是賺到了。”
事實上,在副業培訓這個賽道上,分得最大一塊蛋糕的一定是規模化的培訓機構。另外,各類社交平臺、短視頻平臺、各大博主、大V、公眾號等,都是產業鏈上重要一環。
一位在短視頻平臺上教人做短視頻的頭部大V告訴壹DU財經,他們一個重要工作是幫某些培訓機構引流,用的也是機構給的課程,成交后雙方按一定比例分成。據他透露,收入也在月均百萬元的級別。
04 如何拯救年輕人的副業焦慮?
壹DU財經在與采訪人溝通后發現,真正像小飛哥一樣靠自己的勤勞掙得副業收入的年輕人不在少數。但像小林這樣還在糾結副業方向的迷茫人士也不少,更不乏病急亂投醫的年輕人。
“副業最好可以揚長避短,能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任女士基于自己在人力資源多年的經驗說道,“我并不反對花錢去報培訓課,但副業培訓的意義是幫助年輕人找到未來的方向,快速上手,但是一定要找到真正對盤的老師,性價比高的機構,切忌沖動消費,”
在她看來,“諸如插畫培訓,要知道很多設計師是從小學美術,有著深厚的美術功底,如果誰一來說培訓個30天就能上崗月入兩萬,那顯然是在收智商稅。”
同時她也提醒,一些副業的廣告宣傳的包教包會、月入幾萬,年輕人一定要理智,這些宣傳語其實和財商教育所宣傳的一夜暴富,年入百萬等,都是在利用年輕人想快速賺錢的心理。一旦被洗腦,可能就會深信不疑。”在她看來,一些號稱輕松過萬,包找客源的副業,其實像極了2021年大火的財商課。
最終,本來想借著副業賺錢的年輕人,卻被副業培訓機構賺走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