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胖鯨頭條 小水
12月4日晚,絆愛(キズナアイ)宣布將于2022年2月26日后無限期停止活動。誕生于2016年的絆愛,被公認為第一個虛擬YouTuber,在經歷5年的運營之后,也開始走向了停止運營。此消息一出,讓很多虛擬主播,特別是絆愛的粉絲們,不能接受。
有趣的是,該消息一經發布,絆愛在youtube平臺粉絲達到300萬;而在b站上,幾條動態也上熱門,獲得了大量流量曝光。讓不少人感嘆: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與絆愛停止運營不同的是,在國內,虛擬主播的發展越來越繁榮。
雖然一直會有虛擬主播畢業(停止運營),但做虛擬主播的人越來越多。b站在2019年成立虛擬主播團體VirtuaReal,在招人做虛擬主播的同時,邀請很多日本虛擬主播入駐平臺;樂華娛樂成立的A-SOUL,一年里獲得越來越多的粉絲;個人虛擬主播也紛紛入場。
除此之外,虛擬主播也越來越有影響力和吸引力。藝人“七海Nana7mi”雙11開售的同款衛衣當天成交額超過130萬元;由知名表演藝術家蔡明擔任中之人的“菜菜子Nanako”則與支付寶等主流品牌進行了集福字合作;更有甚者,擁有上億粉絲的賈斯汀·比伯在11月,化身成一個身穿黑色休閑裝的虛擬藝人,向來自全球的觀眾獻出了自己的首場虛擬演唱會。
為什么有虛擬主播停止運營,又為什么各平臺都在虛擬主播上加大投入呢?今天這篇文章就帶著大家了解下虛擬主播。
何為虛擬主播?
目前,虛擬主播的發展路徑主要有兩條。
第一種是前期對真人歌手/聲優進行聲音采樣,建立聲庫,創作者們再依靠人聲合成技術Vocaloid以及應用程序,對聲音進行調校,完成創作。例如虛擬歌姬“洛天依”,以及央視新聞首個“冬奧AI手語主播”。
第二種則是“虛擬形象”和“中之人”組成虛擬主播,由真人去演繹,以虛擬形象來呈現。中之人是虛擬形象的真人,通過面部捕捉等技術,實現真人與虛擬形象的動態同步。中之人一般是真人聲優組成,虛擬形象會基于真人的性格、習慣向大家進行展現。而虛擬形象則是由設計師根據需要進行定制而成,符合大家的審美。
第一類虛擬主播依靠于算法和技術,一般只有大公司有能力去嘗試,比如百度,微軟等公司。而第二類相對來說比較容易,市面上有很多面部捕捉的軟件,滿足臉部表情展現的需求。因而,現在市面相對主流,并受大家歡迎的是第二類虛擬主播。該虛擬主播一般在b站或youtube上活躍,因此也會被稱為虛擬up主或虛擬YouTuber。
文章開頭提到的“絆愛”是YouTube上的第一個虛擬YouTuber。“絆愛”于2016年11月29日在YouTube投稿;2017年12月17日,YouTube頻道訂閱超過100萬;2018年,“絆愛”成為推廣日本旅游的Come to Japan的宣傳大使。
“絆愛”的誕生引起轟動。2017年至2018年,短短兩年時間里,日本出現了超過10000個虛擬主播。到2019年進入行業增長高峰期。在各大電視節目中,也能看到VTuber的身影,虛擬主播覆蓋到大眾文化。
那時,虛擬主播在中國是一個相對空白的市場,直到B站開始對虛擬主播重視起來。
2018年11月2日,B站舉辦“虛擬UP主與你的初次相遇”活動,這是Bilibili官方舉辦的第一次虛擬UP主相關專題活動。此后,B站與日本企業合作,推出了hololive china和 VirtuaReal企劃,并且在直播板塊開設了虛擬主播分區,舉辦各種虛擬UP主專題線上線下活動。2020年,由蔡明擔任中之人的虛擬UP主菜菜子加入VirtuaReal Star并出道,是中國大陸首個由非原生ACG受眾知名公眾人物扮演的虛擬主播。
這幾年的發展,B站的虛擬主播從2019年的6000人,增長至2021年的32000人,而且增長趨勢依然不減。
虛擬主播,夢想的具現化
虛擬主播的出現,更多通過虛擬形象滿足大眾的需求。而其之所以受到大眾的歡迎,可以歸結為以下幾個因素:
顏值
虛擬主播的形象是完美的,特別是在顏值時代,虛擬主播可以滿足大家的審美。觀眾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而選擇各自不同的虛擬主播。現實里也有顏值高的人,但她們并不會直播。而現在出現在平臺的顏值主播,容易審美疲勞。
通過虛擬形象,讓有才能但形象較弱的人也可以通過視頻或者直播獲得關注,并且青春永駐。
虛擬
某個B站用戶說,虛擬主播是夾雜在現實和幻想之間的產物,像是夢想的具現化。現實中有很多東西現實到讓人厭惡,所以人才會更想要守護自己這來之不易而又虛幻的夢。
觀眾們知道虛擬主播是由人扮演的,但主播可以給人歡樂,可以給人指引道路催人奮進的明燈,可以讓自己逃離現實。觀眾們喜歡主播,并且想要守護主播。
而且相比于真人主播,觀眾對虛擬主播更寬容。即使主播自己不小心說了不符合設定的話,觀眾也會熱情地幫忙圓回去,或者以此打趣。
性格
相比于第一種以算法和數據為主的主播,以中之人為核心的虛擬主播更有性格。性格會讓這些主播有一些真實感,也會更吸引觀眾。
而對于企業或創作者來說,門檻低、互動簡單,容易變現成了吸引點。
虛擬主播的門檻低。不需要聲庫,只需要利用面部捕捉等技術,實現真人與虛擬形象的動態同步。而Live2D和3D技術、實時動作識別和成像技術的普及,讓大家可以在手機或者電腦上進行嘗試。現在市面上有一些平臺便提供類似的功能,比如:VUP,手機里自帶虛擬頭像。
互動簡單。主播只要在直播場景中與用戶互動,表演才藝、聊天、做游戲就可以有不錯的效果。
變現容易。虛擬主播可以制作視頻獲取流量進行變現,也可以通過直播收獲打賞。除了直播收入,虛擬主播也可以通過代言、演出、合作等方式獲得額外收入。
因以上原因,不少企業或個人都開始進入虛擬主播行業,從事相關工作。“彩虹社”和B站聯合推出的虛擬主播企劃VirtuaReal,截至2021年11月,旗下共擁有成員70余位,在微博和Bilibili等網站進行活動。其他入場的公司也在長期招人做虛擬主播,不少都開出了2萬以上的工資。

千億市場的虛擬主播
據艾媒咨詢發布的《2021中國虛擬偶像行業發展及網民調查研究報告》,2020年中國虛擬偶像核心產業規模為34.6 億元,預計2021年將達到62.2 億元;2020年虛擬偶像帶動周邊市場規模645.6億元,預計2021年為1074.9億元。在技術持續成熟、消費者趨年輕化、多元營銷方式和變現場景等因素驅動下,這一市場的整體規模會持續擴大。
第三方網站 Darkflame 的數據也側面驗證了這一發展趨勢,虛擬主播的月直播收入已經從 2020 年 1 月的 761 萬元增長至 2021 年 11 月的 5466 萬元。


這些收入里,由公司運營(“企業勢”)的虛擬主播占了大部分。2021年11月份營收TOP 1是來自于樂華娛樂的A-SOUL,排名第二的VirtuaReal則來自于B站。
A-SOUL是成立于2020年11月定位就是“虛擬偶像女團”,旗下虛擬主播包括:貝拉、嘉然、乃琳、珈樂和向晚。這些主播的動作捕捉等打造虛擬外觀的技術由字節跳動支持,可以將吐舌頭、腿部、腳部,乃至不易察覺的腳腕動作,反應在3D人物上,更好地展現主播們的風采。
除了頭部互聯網公司以技術和資源優勢入場之外,不少投資公司也開始關注虛擬主播賽道。根據剁椒娛投統計,不少公司都獲得了數百萬金額的融資。
而隨著虛擬主播越來越受歡迎,虛擬主播的發展道路也可能呈現多種形式。
1.IP化
創造一個虛擬形象來打造米老鼠一樣的虛擬化身。通過IP授權、IP衍生品銷售盈利。
2.企業/品牌的代表形象
今天6月,國產彩妝品牌“花西子”推出同名虛擬代言人。而此之前,歐萊雅推出了虛擬代言人“歐爺”“M姐”,肯德基推出了銀發“虛擬上校”
3.藝人化
日本不少在虛擬主播開始走向了藝人的道路,通過代言、廣告以及發行單曲、舉辦Live等傳統藝能活動盈利。比如參與某動畫的角色,開演唱會,與品牌做聯名合作。
目前,虛擬主播作為企業形象和藝人,越來越普遍,而將虛擬主播進行洛天依那樣的IP化,還需要時間去積累更多的粉絲。
虛擬主播與品牌的新可能
隨著虛擬主播越來越火,不少品牌也在虛擬主播這塊進行了探索。
一方面,品牌們也嘗試推出品牌的虛擬主播。2019年,華凌空調推出兩位虛擬代言人凌魂少女,此后與洛天依進行聯動,發布單曲,并進行直播帶貨。2021年6月,彩妝品牌“花西子”推出同名虛擬代言人花西子。虛擬主播的形象,能幫助品牌吸引新的用戶群體,與用戶距離更近。
另一方面,品牌都開始嘗試跟有流量的虛擬主播合作。首個超寫實國風虛擬KOL翎自登上選秀節目《上線吧!華彩少年》后,與特斯拉、奈雪的茶、Keep等品牌合作的商業代言;K-II邀請日本虛擬網紅Imma加盟廣告大片。
品牌與虛擬主播合作不僅可以滿足大家的新奇感,獲取流量,而且可以減少合作風險。真實的藝人因劣跡行為或不當言論,會對品牌形象造成損害。但虛擬主播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而除了品牌,想要豐富內容生態的品牌也吸引了各樣的虛擬主播。短視頻派“柳夜熙”等植根于抖音;時尚廣告照片的“AYAYI”等活躍于小紅書;次元化虛擬人集中于B站;而淘寶則想讓虛擬主播通過直播帶貨。
淘寶在2020年上線了智能直播間,來滿足虛擬主播帶貨的需求,在直播帶貨的審美疲勞之下,虛擬主播可能會讓品牌帶貨有新的效果。目前虛擬主播在非黃金時間段出現直播間的次數越來越多,酷太、娜麗絲、卡賓和信良記等知名品牌商家的虛擬主播正在直播。
虛擬主播與元宇宙?
10月31日,柳夜熙突然在抖音上走紅。該賬號借著元宇宙的風,快速收獲了800萬粉絲。柳夜熙的三大標簽:“元宇宙”、“虛擬偶像”、“美妝”。虛擬偶像跟元宇宙仿佛有某種聯系。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Facebook Connect 2021大會上,扎克伯格用8個單詞去重點描述自己理想中的“元宇宙”:參與感、虛擬形象、個人空間、瞬間移動、互通性、隱私安全、虛擬商品(Virtual goods)、自然交互。在扎克伯格的“元宇宙”中,每個人都有專屬的虛擬形象,你可以隨心所欲去構建自己的私人空間。
這里的虛擬形象,不正是虛擬主播的形象嗎?虛擬形象,可以說是我們在虛擬空間的另一個身份。虛擬主播的中之人和虛擬形象綁定去直播,做視頻,而Meta旗下Horizon則想通過AR讓我們更深入走進這個虛擬世界。虛擬主播可以看作是"元宇宙"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階段。
事實上,擁有大量虛擬主播的B站,也開始布局“元宇宙”。11月17日,B站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陳睿在第三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中談及“B站元宇宙構想”,稱“B站是中國最適合去實現"元宇宙"概念的公司之一”。緊接著12月6日,Tech星球便披露B站測試相關元宇宙業務“高能鏈”的消息,稱此鏈為打造B站元宇宙生態而展開。
當虛擬偶像結合到“元宇宙”,未來的市場規模可想而知是無比巨大的,但元宇宙的發展才剛剛開始。
想入場虛擬主播?多想想
上面提到了很多虛擬主播商業上的可能,但虛擬主播也存在一定的風險。
絆愛的畢業也暗示著想象的美好。絆愛是隨著視頻的發展崛起的,而視頻制作成本高,制作周期長,商業化路徑相對較長,所以讓不少企業與個人放棄虛擬主播。而這幾年直播的興起,讓虛擬主播的形象和中之人綁定的更深,而直播的變現方式變得簡單。但直播的熱度可以持續多久呢?
另外,虛擬形象跟中之人綁定更深,也會帶來新的問題。中之人無法進行更換,一旦中之人本人不小心曝光身份,會對虛擬形象造成影響。而當中之人離開,也必然引發虛擬主播的“變質”,產生掉粉的風險。之前,絆愛的中之人更換、A-soul成員的中之人被爆戀情等,都引起了爭議,導致不少粉絲脫粉。
而個人虛擬主播想要拋開虛擬形象,開始個人獨立發展也相對難。二次元著名音樂博主小緣喵,就因為露臉而導致了掉粉。
其次,從目前來看,虛擬主播影響力還是比較有限。不少虛擬主播都是圈內開花,圈外未聞。而且虛擬主播偏偶像化,想要嘗試破圈,也可能會招致原有粉絲的反感,而起到相反的效果。
然后,所有虛擬形象都還是會受到場景和技術成本的限制,而無法獲得更好地發展。
技術成本
動捕設備和3D建模都需要成本,效果越好的設備和模型成本越高。如今虛擬偶像搭載的表情捕捉、人工智能等技術還只能實現簡單的交互行為,無法與消費者和真人嘉賓進行多維度的互動,在演唱會、直播帶貨等線下活動的參與過程中都顯示出了極大的局限性。
場景
“柳夜熙”和“AYAYI”等虛擬主播出現確實吸引了很多人,但這類虛擬人往往并不直播,而是出現在社交平臺,像網紅一樣通過自己的照片和視頻吸引粉絲,接商業代言。她們缺乏人物的展現場景,缺少角色性格的展現平臺。美但缺少“人”氣,吸引來的粉絲缺少用戶粘性,很容易被人遺忘。
未來
元宇宙的火熱,把虛擬形象的熱度帶到了新的高度。
網易的CEO丁磊在12月4日,網易創新企業大會上推出其虛擬人SDK(軟件開發工具包)“有靈”;而愛奇藝計劃于2022年推出虛擬偶像的音樂競演節目《元宇宙唱將》,另外還有4-5家頭部影視平臺摩拳擦掌,準備著虛擬人的相關節目,電視劇、電影都在計劃之中。
虛擬形象將會在互聯網越來越常見,也會更趨向于3D人物。將來,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虛擬形象,就像微信頭像一樣,你可能會用該形象來直播,做視頻,暢游VR世界,慢慢見證元宇宙時代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