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為王志云女士的演講內容:
聯勸公益基金會是上海第一家民間發起成立的資助型公募基金會,這里出現了兩個比較生疏的詞語:資助和公募。所謂資助,就是我們整合配置社會資源,去支持那些努力面對復雜的社會問題,試圖用有效的解決方案去解決問題或者回應需求的公益組織;而公募,就意味著我們需要面對社會公眾傳遞公益的價值和聲音,吸引和募集社會資源。
自2009年成立后的第一個10年,我們的使命是“聯合勸募,支持民間公益”;從今年開始,我們將愿景目標修訂為“讓更多人,更快樂、更自主地參與公益,成為美好社會+1的力量”。
當我們提到公益的時候,一般會想到“公共利益”,既然是公共利益,就事關我們每一個人;某種意義上,我們也可以說“公益是促進社會公平的隱形的社會契約”;從個人角度,我覺得公益其實也是我們在公共生活中的私人表達。
不論從哪個層面看,公益都和社會朝向更公平更善意的方向發展有關,而我們作為社會中存在的個體,自然地,每一個人都可以和公益產生連接;也因此,我們不認為公益只和社會上的特定群體,例如富人和弱勢人群有關,而是普通公眾的普遍參與更有價值。
在給各位詮釋這個頁面上的兩張圖的意義之前,我想先分享幾個大家可能比較陌生但挺有意思的客觀數據:CAF連續多年在全球范圍內推出“世界捐助指數”排行,這個指標的構成其實很簡單,就是三個內容:過去一個月有沒有幫助過陌生人?過去一個月有沒有給慈善組織捐贈過?過去一個月有沒有做過志愿者?
在當年的130-140余個被評價的國家中,中國的排名和咱們國家的經濟總量、人口規模等等的世界排名嚴重背離。
讓我們把視線拉回咱們國內,2008年大家知道因為汶川地震,出現了“公益元年”的說法,的確,當年我們國家的全社會捐贈總額第一次突破1000億元。從08年到現在,12年過去了,這個數據一直沒有實質變化,我們的全社會捐贈總額基本上就是在1000億元上下徘徊。而在多年變化不大的全社會捐贈總額的占比中,來自公眾的部分最多的時候也沒有到30%。由此可知,在咱們國家,公眾參與公益還遠遠沒有形成蔚然成風的現象。
說到這,我們來看看這兩張圖,第一張是我們在過去10年中的籌款收入變化曲線,可以很明顯地看到這個曲線是一直向上攀升的,從09年注冊之初的400萬元增長到今年的接近1.5億,增長了差不多37倍。雖然我們的資產總量還只是中等規模的基金會,不過籌款收入的增長變化比行業的整體增長態勢要更突出;但這并不是我們最看重的,更重要的是,支持這種增長變化趨勢的貢獻主要來自于社會公眾,連續6年我們籌款收入的構成中,普通公眾的捐贈會占據至少一半以上。這一點,是令我們很驕傲的地方,說明在中國,在上海,公眾參與公益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那么,我們是通過什么方式讓公眾能夠參與到公益中,進而愿意用捐贈的方式表達對公益的支持呢?接下來,請大家看這個頁面,在這其中,我羅列了一些不同的參與方式,應該說每一種參與方式之間并不存在嚴謹的邏輯變化關系,也不存在優劣之分,但確實對參與者來說,不同的參與方式可以帶來不同的感受,也代表著參與者不同深度的投入,還是可以簡單區分一下入門、進階和高階的參與方式。
最簡單的就是隨手公益,例如我們在淘寶上“買買買”的時候,盡可能選擇開了公益寶貝店鋪的商家去消費;在螞蟻森林種一棵樹也是隨手公益的體現。它的特點是:簡單沒有門檻!對于參與者而言,似乎沒有額外地付出什么,但實際上,這種參與的背后可以直接讓社會資源進入有需要的公益議題和項目。
參加公益活動也是比較簡單的公益參與方式。說到公益活動,大家應該不陌生,不論在社區還是企業,大家都有機會多少接觸和參與過一些公益活動;但在上海,能夠讓大家有記憶點和持續參與的公益活動,似乎還不是特別多;在這里,我可以提供幾個渠道,例如公益上海,上海志愿者網,聯勸公益的微信公號等,尤其是每年9月5號中華慈善日前后,“公益伙伴日”這樣全市范圍內的公益活動會比較多;還有類似我們上周六在公益新天地園區舉辦的“美好的一天”,歡迎大家多關注多參與。
成為專業志愿者。志愿者大家很熟悉,但如果可以把自己的專業轉變為志愿者行為,就可以獲得長期持續的成就感和滿足感。因為對于公益組織而言,目前專業人才的儲備和配置是不充分的,對于很多專業技能和經驗的需求很旺盛;而對于大部分公眾而言,也并不會選擇公益組織從業,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大家愿意貢獻自己的時間和專業技能,包括法律、財務、人事、品牌、項目管理等等,給到公益組織,成為公益組織的專業顧問或者資深的專業志愿者,也是一個很有價值的公益參與方式。
在互聯網上進行捐贈,互聯網公益是目前我們國家發展比較迅速的一種公益參與方式。隨著移動互聯網的普及,咱們有9億網民,在各種手機應用的日活用戶數也動輒6億、7億。這些在網絡上的公眾,參與公益的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其實就是互聯網捐贈,看到希望捐贈的項目,30秒就可以完成捐贈動作,應該是一種很輕量便捷的參與方式。
但從數據上可以看出,我們的互聯網公益的參與率是比較低的,可能還是因為大部分網民在互聯網上沖浪,并不是為了參與公益,而公益組織也缺乏有效的溝通和連接能力,能夠讓公眾可以很方便地和線上公益聯系起來;但整體趨勢確實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互聯網公司和互聯網平臺,以及公益組織,努力在互聯網上搭建容易讓公眾參與公益的渠道,提供豐富的公益參與體驗,希望這種參與方式,能夠成為下一個階段的公眾參與的流行選擇。
成為月捐人。這兩年有越來越多的公益組織開啟了月捐的探索和嘗試,也有越來越多的公眾加入到月捐人的行列中來。所謂月捐,就是選擇一個自己喜歡和認同的公益議題,選擇一個自己喜歡和信任的公益組織,持續地源源不斷地通過每個月固定捐贈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支持。事實上,月捐的門檻是比較低的,大家知道上海是全國人均咖啡消費量最大的城市,對于我們而言,每個月捐贈出一杯星巴克咖啡的錢,其實是沒有負擔感的,所以大家也可以體驗一下這樣的公益參與方式。
建立捐贈人建議基金(DAF)和捐贈圈(Giving Circle),這是公益參與的高階版本,是“我的捐贈我做主”和“策略捐贈”的最直接的表現。我們發現,一些公眾,在參與公益或者思考公益一段時間之后,希望可以更自主更持續更策略地支持公益,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她們)可能不希望簡單地看到一個公益項目就直接進行捐贈,而是希望讓自己的捐贈選擇的過程,變得更加理性和有思考;并且在這個過程中,希望可以獲得更多專業的公益慈善咨詢顧問的服務和支持。那么發起設立捐贈人建議基金,就特別地合適。
而捐贈圈,是大家在熟悉的社交生活或者興趣團體中,增加一個公益屬性,實際上是豐富了自己原來的興趣團體(例如滑雪愛好者社群、登山俱樂部等)和社交圈層(例如校友會、媽媽群)的話題層次和集體行動的維度。
當然,這樣的公益參與方式,之所以是高階版本,因為參與者對于社會議題的把握能力和智慧捐贈的能力要更高,參與者需要投入的時間精力和關注思考也更多。但與之相應地,參與公益的成就感和滿足感也會更加強烈。
前面介紹了很多公眾參與公益的方式選擇,回到核心需求,我們必須要回答,對于公眾而言,參與公益到底能夠給自己帶來什么好處呢?
接下來,我會和大家簡單分享一下我們就此問題的觀察和經驗。
首先,我們相信,每一個人都希望生活在更公平善意的世界,當我們參與公益的時候,事實上也是推動社會朝向我們自己希望的那個樣式前行的最有效的方式;換句話說,我們希望世界是什么樣的,我們就應該表達出什么樣的關懷感和實際的參與。另外,國外大量的心理學、生命倫理學以及跨學科的研究發現,給予和利他這種行為,成為我們持續的行為范式的時候,我們會收獲實實在在的身心兩個方面的益處:可以讓我們的免疫力更高、讓我們的心臟更健康、讓我們更能平衡壓力,甚至經常給與的人,會更加長壽。
其次,也是最有趣的一點,參與公益,尤其是深度參與,會讓我們個人發揮對他者(這里的他者包括公益項目的實際受助人、公益組織的從業人員和公益機構等)很明顯的影響力,這是在其他任何行業,除了個別頂尖高影響力的人士,普通人很難想象可以具有的影響力。
最后,我想分享我很尊重和敬仰的一位,在美國西雅圖地區具有很高的社區影響力的女士,在她84歲那年對我說的一句話,公益,就是愛人類!這是我們參與公益之后,可以獲得的最高的心理獎賞。
“海納百川”是上海的城市精神,也是我個人很喜歡的一句話;而“百川歸海,一波一漾皆能乘風破浪”,不管每一個公眾參與公益的方式是什么,給予的力量是多少,只要我們心里有愛,就應該相信我們給予的這些,都可以變成巨大的善意,最終可以讓我們每一個人變成美好社會+1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