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互聯網江湖 劉致呈
近日,隨著年報季的大幕緩緩拉開,長城汽車發布了2024年的業績,一份單拎出來十分亮眼的報表。
營收方面,首次突破兩千億,達到了2021.95億元,同比增長16.73%。
凈利潤繼2016年之后再次站上百億關口,實現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126.9億元,同比增長80.8%。
而且,這份成績單,是在友商們不斷的卷價格的情況下拿下的,可以說,2024年魏建軍的長城汽車憑借著自己的“孤傲”,用產品力卷出了一方自己的天地。
但是,在一個巨大的增量市場,用價格戰卷份額,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打價格戰,也不全是好事。
留下價格,丟了份額?
關于價格戰,2024年在與新浪財經CEO鄧慶旭的深度訪談中,魏建軍說到:“價格戰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可能會持續六七年之久,其破壞力是巨大的。”
“汽車行業的競爭是長期而復雜的,不能只看短期利益。”
言外之意,現在的價格戰只符合短期利益,長期來看,對整個行業來說是負面的。
但是,就友商呈現的結果來看,“價格戰”這個詞似乎沒有那么不堪,價格戰的本質,是要搶占份額和規模。
這一點被曾經的通用、大眾、豐田驗證過很多次了,現在比亞迪們也在重新驗證,數據上也能驗證這一點。
先從毛利率上看,長城的綜合毛利率相比去年提高了0.8%,是過去八年時間里最高的一年。
橫向對比BYD,通過價格戰來搶市場的比亞迪2024年汽車業務毛利率高達22.31%,長城最高的那幾年不過25%。
從銷量上看,比亞迪全球銷量為427萬輛,同比增長41.26%,中國第一,全球前五。吉利217.7萬輛,其中銀河系列全年銷量為49.4萬輛,同比增長80%。
但是長城汽車2024年銷量僅微增0.2%至123.3萬輛,這個數據不僅落后同行,也低于行業平均,2024年整個汽車行業產銷增速分別為3.7%和4.5%。
也就是說,同行們正在通過從技術研發到規模化生產,從成本攤薄到市場擴張的閉環,并持續滾雪球式的擴大市場份額份額,而長城多少顯得有點力有不逮了。
那這個時候,堅持不打價格戰的意義可能在減弱,如果現狀持續下去,友商不斷地提升份額,此消彼長之下,如果沒有足夠多的研發費用,就很難形成上面的閉環。
在很多人的認知里面,價格戰=降質,但是在高度工業化,特別是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鏈十分全面的情況下,價格戰并不是降質,而是在對行業資源進行整合之后的競爭優勢,體現的也是商品的真正價格水平。
魏建軍表示不打價格戰,并不是真的不想打,而是對過去的經驗和教訓總結的結果。
首先就經驗上看,是沒必要打,站著就能把錢掙了,拉長視角來看,以2013年為基數,長城汽車的銷量總增幅只有的15%,但是營收方面,增幅為105%,翻倍有余。
答案很明顯,長城在過去11年和8年這兩個跨度,ASP(平均銷售價格)分別增長了122%和78%。
能夠提價一倍以上,銷量還能小幅增長,食髓知味,這邊風景獨好的長城,嘗到了高端化甜頭之后其實沒什么動力去搞價格戰。
其次,長城并不是沒有嘗試過,得到的是教訓,23年初,長城也打過價格戰,結果呢?全年銷量同比增長15.29%,歸母凈利潤同比減少15.06%。
魏建軍不得不在股東大會上反思:要調整產品結構,減少虧損。
看起來,事實是這樣的,長城過去依靠產品價格的提升,利潤還不錯,打價格戰又不擅長,現狀呢又還不錯,干脆就這么過吧。
但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雖然海外市場銷量同比暴增44.61%,但是國內市場的銷量就沒有這么好看了,年報顯示,內銷同比-14.80%。
具體到品牌上,2024年哈弗品牌累計銷量為70.62萬輛,同比下滑1.25%;歐拉品牌累計銷量為6.33萬輛,同比下滑41.69%。
魏牌累計銷量為5.47萬輛,同比增長31.55%;坦克品牌累計銷量為23.10萬輛,同比增長42.12%。
這四個品牌是大約可以用20萬為分水嶺,哈弗歐拉向下,魏派坦克向上,長城對20萬以下的市場,似乎失去了耐心,大部分精力放在了20萬以上的車型上。
和上面ASP提升的結論一樣,長城想要走高端路線,一方面是這個戰略確實不錯,長城擅長,從設計到生產到營銷積累了不少經驗。
產品附加值高,賺的多,在單車利潤上冠絕群雄,即使抹掉銷售汽車之外的的業務利潤,單車也有近萬元,友商中最高的理想,不過9000元。
另一方面,魏建軍作為一個老牌的創業者,企業家,不可能看不到走量車型下滑的趨勢。
但是長城還是止不住走量車型下滑的趨勢,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降不下來本,沒辦法和其他頭部車企一樣下場打價格戰,一種船大難掉頭,戰略思維沒有跟上友商。
王鳳英扶出走長城,救活小鵬
“沒有百萬輛規模,在供應鏈談判桌上連椅子都找不到。”
此前,有車企領導曾做過上述發言,闡述出了小企業在供應采購時沒有話語權,體量小,別說上桌,椅子都沒一把。
長城銷量雖然在CR10里面不算高,但是也有100多萬,所以在供應鏈上還是有話語權的,相比比亞迪高度自研模式,長城采用“自主核心 + 國際合作”雙路徑。
這種模式,也許沒有辦法做到比亞迪那樣的低成本,但是除了比亞迪外,大家其實都大差不大。
所以,歸根結底,在新能源汽車的下半場,可能還是管理層的整個戰略思維沒有跟上友商。
從長城的發展歷史來看,先是皮卡起家,然后靠著哈弗SUV爆火,接著是一眾“小貓”搶占女性用戶的心智,魏派嘗試高端,坦克搶占越野市場。
靠的就是在細分領域的深耕,這意味這長城除了占領用戶心智之外,也有了定價權,市場和全品類發展相比,雖然不大,過的也十分滋潤。
只不過也會形成路徑的依賴,而且,無論是燃油車時代形成的品牌勢能,還是在新能源市場第一階段占領的用戶心智,長城的管理層似乎都沒有利用好。
比如歐拉銷量下滑就有些被摘了桃子的感覺,現在小型車遍地,比亞迪的海鷗,五菱的繽果,但是追根溯源祖師爺還是黑貓,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延續下來。
哈弗的H6也是,作為曾經的國民級神車,品牌勢能是強過比亞迪宋,吉利星瑞等SUV的,但是如今被彎道超車,不免讓人有些唏噓。
這兩個親民的細分品牌,其實就是比亞迪們目前正在高速發展的領域,作為領路人,長城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目前,想要重塑這兩個品牌的難度,需要調動的資源就要遠遠高于初創時期了。
長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丟的市場有些多了,在年初,推出了自己的第二代哈弗梟龍MAX,最低的定價來到了13.88萬,不僅Hi4技術下放,全系四驅,智駕也給配上了,誠意滿滿。
但是相比于“人民需要什么,五菱就造什么”的上汽,“智駕平權”的比亞迪,長城對10-20萬區間的消費者的心理把控就沒那么到位了,主打一個自己的節奏。
比如前兩年在消費者聲量很大的坦克100,既能彌補坦克系列在小型車上的空白,又不會和自己的哈弗打架,但是幾年過去了,長城并沒有任何計劃,反而生產了諸如“初戀”,“酷狗”會產生重疊的產品。
這次的梟龍也是,假如能減減配,把價格再降降,觸達更多的消費者,會不會更好一些?
其實從去年魏建軍頻繁站到前臺搞直播,和雷軍互動的這些動作來看,至少魏建軍并不是一成不變的,魏建軍這個名字就是一個大IP,有意識去做改變,也是想表明一個態度:長城要變。
魏建軍親自站出來搞營銷做直播,這么努力地想拉一把長城的營銷品牌,其實不僅是想要長城像小米那“出圈”,更是想讓長城的上上下下都明白,到了該變的時候。
不過,羅馬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
初衷和想法重要,但怎么去做這件事兒也很重要。企業轉型這事兒,怕的就是腦袋轉了身體沒有轉。
比如營銷這件事兒,大家眼里看到的是SU7破圈了,雷軍成了雷神,但人家小米是真的聆聽用戶的心聲啊,用戶有意見,小米的產品經理甚至雷軍本人是真的去改。長城能做到嗎?長城的產品負責人能做到嗎?
恐怕很難說,就算是魏總能聽到真實的用戶心聲,下面的產品負責人是否會因為成本等一系列問題,難以在產品上做出改變呢?
表面上是個營銷的問題,實則是一個企業文化和企業經營的問題,一如“人挪活”,帶飛小鵬的王鳳英,究竟是人的問題還是體制問題?
這些問題,不是說做一次直播,開一兩次會就能解決的。
不過,即便如此,長城也到了不得不改變的時候了,因為細分市場的競爭也在變得更激烈,長城必須拿出一些真正的硬實力,來應對接下來的廝殺。
天眼查APP信息顯示,長城汽車IPO 至今已經有20多年,這么一家老牌上市企業,有足夠的經營定力,所以整體來看,長城汽車還是處在一個相對舒適的空間內。
長城要做的,不過是把過去丟掉的產品線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