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瀝金
一年賣出10個億的小鹿媽媽,被曝出“坐牢式上班”。
進了公司門,就是公司人,在小鹿媽媽上班,猶如進入了某種規則怪談:
午休鎖人、禁用手機、工位吃外賣,連廁所都要掐表計時,公司大門也像一道結界,想出去的人都會被罰……
離譜,但又很合理。因為小鹿媽媽,就是牙線屆的富士康。
就算電梯廣告鋪天蓋地,能找國民演員朱亞文代言,把市場占有率干到超7成,小鹿媽媽的生意,必須把工廠流水線搬進了寫字樓。
年銷十億,和它搞“坐牢式上班”,是一枚硬幣的兩面。
小鹿媽媽被曝“坐牢式上班” 來源:網絡
學會牙線剔牙 得謝小鹿媽媽
小鹿媽媽能火,首先是因為它教會了大量“經濟適用型”人群,學會了用牙線剔牙。
用牙線剔牙,其實是個另類又新奇的事。對大多數人來說,沒有一根牙簽解決不了的塞牙,如果有,那就兩根。
華經產業研究院的數據指出,2019年國內牙線品類的滲透率僅有8.2%,截至2024年預計也不過20%,不會用、用不起、沒意識才是大眾消費者的常態。
牙線的用戶往往從小家里經濟條件優越,早早就重視口腔護理,大多數人沒有這樣的條件,他們缺的不是買牙線的那點小錢,而是養成好習慣的“大錢”和底氣。
按第四次全國口腔健康流行病學調查的口徑,畢竟就連“一天要刷兩遍牙”這種常識,也只有40%不到的人群擁有,這時候要求他們熟練掌握用牙線的技巧,實在強人所難。
誰能教會這些人學會用牙線剔牙,誰就能吃下這塊兒增量市場。
這個機會就叫小鹿媽媽抓住了。
對大品牌而言,不管是傳統的牙膏、漱口水,還是新興的電動牙刷、沖牙器,一個比一個有技術含量,門檻高、單價高,溢價空間足。
牙線棒只是塑料棒子+化纖線,單支售價幾毛錢,根本賣不出價格,最多當個引流品。
選擇all in牙線、做單一品類的王者,就是小鹿媽媽崛起的最大窗口。
按品牌自己的說法,小鹿媽媽的牙線品類市占率已經達到了75%,結合牙線滲透率的數據,完全可以說,無數人學會用牙線,真得感謝小鹿媽媽。
大品牌看不上 下沉市場稱王
問題來了,牙線是典型的有品類無品牌,怎么保證消費者一定會選自己?
沒人在意自己用的牙線是哪家生產的,就像沒有人會在意一次性打火機是什么牌子。
小鹿媽媽的選擇是,用極低價格和極度下沉的渠道策略,牢牢占據消費者的注意力。
既然走接地氣的路線,包裝、規格、價格、產品……都得全方位向下沉市場看齊。
先說價格,最昂貴的歐樂B,單支價格高達0.83元,中端一些的獅王和屈臣氏,往往也在0.1元以上。
而今天的主角小鹿媽媽,可以把單支價格干到0.05元,節日促銷甚至能更低。
在電商平臺搜牙線,小鹿媽媽幾乎永遠能排在第一位。在幾乎10倍的單價差距面前,拿下價格敏感的消費者理所當然。
產品宣傳圖和包裝的設計風格也很明顯,大多數品牌相對節制,核心賣點以功效為主。
小鹿媽媽明顯更有“拼多多”的風格,懟到鏡頭前的產品圖,巨大的slogan,鮮明的量販裝規格標注。
其次是渠道。大品牌們更偏好Ole這樣的高端商超,屈臣氏這樣的連鎖護理零售,還有各種口腔相關的醫療機構和診所。
小鹿媽媽則果斷選擇下沉,去拼多多,去縣城,去社區超市,讓大爺大媽接觸到的第一款牙線,就是小鹿媽媽。
就連請的代言人朱亞文,也是精準打擊。
雖然是國民度極高的演員,但這兩年朱亞文代言的品牌,同樣是九牧王、極適眼鏡、金利來男裝這種走“經濟適用”路線的,有點品牌,但不多,但對小鹿媽媽來說剛剛好。
太高端、太精致的代言人和受眾氣場不合,植入需要接地氣一點。
別管手段糙不糙,它還真把“剔牙應該用牙線”的觀念,穩穩植入進這些人群的心智了,從此一路飆升。
求仁得仁 求錘得錘
既然面向下沉人群、走低價路線,小鹿媽媽一開始就不可能是個有松弛感的品牌。
當它選擇以單支不足0.05元的低價血洗市場時,就注定成為一臺“人效壓榨機”,將每個生產環節的損耗壓至極限。
這件事和道德沒啥關系,而是純粹的數學題,對外卷價格,對內就得卷待遇。
某種程度上,小鹿媽媽就是牙線品類的富士康,所以它壓縮成本,能把員工的合理需求一起給“壓縮”了,然后把工廠流水線搬進了辦公室,才有了“坐牢式上班”。
別管反不反人性,真能榨出供應鏈的最后一滴油水。
這家讓全國人民學會用牙線的公司,對待員工比剔牙還狠,各種吹毛求疵的規定,宛如第二十二條軍規黑色幽默一般的鬼打墻。
難怪網友辣評:"他們牙線能清牙縫污漬,清不掉辦公桌下的監控攝像頭"。
面向什么人群,做什么生意,就有什么結果,求仁得仁,求錘得錘。
但有什么關系呢,反正小鹿媽媽的消費者不在乎面子,只在乎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