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野馬財經 姚悅
編輯丨高遠山
近日,中國富商鐘仁海在新加坡設立的家族辦公室遭遇“家賊”被侵吞4億資產,這也是新加坡家族辦公室領域迄今最嚴重的監守自盜案件。
上述消息在國內一經發布,便引發外界對于鐘仁海身份的猜測。經身份對比,鐘仁海正是庚星股份(600753.SH)的實控人。其上一次被廣泛關注,還是在庚星股份的“搶公章大戰”時候。
除了庚星股份,鐘仁海實控的鴻基股份也曾短暫掛牌新三板,有分析認為,拿下庚星股份,鐘仁海有可能意在讓鴻基股份借殼上市。鐘仁海在新加坡設立家族辦公室目的包括支持中國境內業務,而當前,境外家辦資產被盜,境內好不容易拿下的庚星股份也不容樂觀,年內已經連續3次發布退市預警。
此次“家辦事件”是否會對鐘仁海的資本版圖造成連鎖沖擊波?
境外家辦遭“家賊”,4億資產被侵吞
2015年,鐘仁海在新加坡設立家族辦公室“熊貓企業”,以及關聯公司——從事液化石油氣貿易的利豐國際(LFI),LFI和熊貓企業的受益所有人均為鐘仁海。
彼時,Shannond等4名員工被任命為核心管理團隊,負責日常運營。
2020年至2022年,因疫情因素無法頻繁到往新加坡,鐘仁海就將家族辦公室日常管理全部交由上述4名員工負責,由此形成權力真空。而這4人終不孚所望,利用遠程監管漏洞,掌握財務審批等核心權限,開始“搞事情”。
畢竟沒有不透風的墻,隨著跨境限制解除,2023年底鐘仁海還是發現這些他信任的員工涉嫌挪用LFI及其家族辦公室的資金。
東窗事發后,鐘仁海立馬將4人免職,并隨即聘請外部法務會計師事務所開展調查。
歷經9個月,2024年10月調查結果出爐——LFI及其家族辦公室550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4億元 )被挪用,會計師事務所就此提起訴訟。
據法院判決顯示,Shannond等4人典型的欺詐行為包括偽造MT103 SWIFT付款文件(國際電匯使用的標準信息),其中Shannon曾向鐘仁海提供了一份MT103,該文件顯示2023年7月24日向LFI轉賬了220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1.6億元),但事實上這項交易并未發生,LFI也未收到任何款項。
此外,判決書還顯示,2019年至2022年期間,Shannon等3人共收到836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6072.54萬元)的超額付款,但并未向鐘仁海進行妥善披露。
面對所有的指控,涉案員工均堅稱自己不存在不當行為。
目前,案件仍在進一步的審理當中。新加坡高等法院已下令凍結涉案人員及其關聯公司的全球資產,以防資產被進一步轉移。
境內實控庚星股份,年內3次發布退市預警
上述事件是新加坡家族辦公室領域迄今最嚴重的監守自盜案件,該消息在國內傳播開來,也迅速引發了外界對鐘仁海的高度關注。
彼時就有人注意到,鐘仁海與庚星股份的實控人同名。而據“藍經新聞”報道,庚星股份回應,相關報道涉及公司實控人鐘仁海先生的個人事務,具體內容公司無法核實。該報道與公司無直接關系,且不影響公司正常經營。
談及鐘仁海與庚星股份,繞不開2024年那場圍繞庚星股份控制權的“搶公章大戰”。
2024年1月,庚星股份公告,控股股東中庚集團所持有的7992.96萬股股份將面臨司法處置拍賣,占公司總股本的34.71%,可能導致公司實際控制人及控股股東的變更。
這場法拍吸引了兩方參與,一方是福建瑞善,另一方就是鐘仁海實控的海歆能源。
值得一提的是,福建瑞善與庚星股份關系匪淺。福建瑞善的實控人,也是庚星股份的參股公司武漢敏聲的實控人。并且,庚星股份的股價也曾因武漢敏聲借殼傳聞短期大漲。
但最終,鐘仁海實控的海歆能源強勢出手,以3.93億巨資競得庚星股份24.1%的股份,并以此一舉拿下實控權。
福建瑞善無緣入主庚星股份,據“每日財經新聞”報道,關于福建瑞善是否是公司原控股股東的意向買方,以及海歆能源是否“截胡”,庚星股份原總經理湯永廬回應稱:“是,野蠻人?!?/p>
并非兩廂情愿的股權轉讓結果,也導致了權力交接充滿波折。
2024年6月,海歆能源以庚星股份存在多項違規為由,要求罷免梁衍鋒等8名董事、1名監事。但董事會卻未予提交,這一矛盾的產生使得新老管理團隊的矛盾就此公開化。
次月,海歆能源召開庚星股份臨時股東大會,罷免包括梁衍鋒在內的8名董事,同時海歆能源的高管進入董事會。
然而,雖然公司董事會已經完成“換血”,但新董事會和管理層仍無法實質參與公司經營,新、老團隊矛盾愈演愈烈。甚至,在新管理團隊上任第一天就發現公章及證照資料 “遺失”,次日新管理團隊更被直接攔在公司辦公室樓下。
這場圍繞公章及證照資料的爭奪戰,就持續了數月之久。直到2024年10月,新控股股東與原管理團隊就董事選舉等初步達成一致,公章及證照資料才終于完成移交。
鐘仁海好不容易拿下的庚星股份,現在情況卻不容樂觀。
據了解,庚星股份的主營業務包括煤炭(含焦炭)等大宗商品的供應鏈管理業務,同時新業務涉足新能源充電樁產業。但疊加煤炭價格震蕩、黑色系產業鏈整體需求不足等市場因素,傳統大宗業務收緊;同時充電樁、消費電子等新業務,又尚處于拓展階段,業務規模較小,讓公司處于虧損。
2024年業績預告顯示,庚星股份營收約為4億元至4.4億元,扣除與主營業務無關的業務收入和不具備商業實質的收入后的營業收入為2.2億元至2.6億元。公司的歸母凈虧損為2.1億元至2.4億元。
“公司焦煤焦炭等大宗商品業務盈利水平有所下降,充電站運營業務收入未達預期目標、無法覆蓋相應成本;公司主動減少不必要的行政辦公支出,同時優化了充電站運營業務團隊,產生了較多解約費用?!备枪煞萁忉屘潛p原因。
上述業績也直接導致庚星股份2025年以來連續三次發布 “公司股票可能被實施退市風險的警示公告”。
圖源:公司公告
據《上海證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規則(2024年4月修訂)》規定的 “最近一個會計年度經審計的利潤總額、凈利潤或者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孰低者為負值且營業收入低于3億元,或追溯重述后最近一個會計年度利潤總額、凈利潤或者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孰低者為負值且營業收入低于3億元” 對公司股票實施退市風險警示的情形。
二級市場方面,2024年以來,庚星股份股價已經整體走低。截至3月26日收盤報5.68元/股,總市值13億元,相較于2023年末10.42元/股,下跌45.49%。
當前,海歆能源在庚星股份持有的股份對應市值僅為3.12億元,遠遠低于其買入庚星股份時所花費的3.93億元。
“家辦事件”是否沖擊鐘仁海資本版圖?
據天眼查顯示,鐘仁海實控18家企業,其中17家為存續狀態。除了最近拿下的庚星股份,在資本市場,鴻基股份一度嶄露頭角。
鴻基股份成立于2009年,是一家專注烯烴全產業鏈的高新技術企業。2014年,鐘仁海通過其實控的上海德持受讓鴻基股份51%的股權,成為鴻基股份實控人。次年,鐘仁海受讓上海德持持有鴻基股份全部51%的股權后,公司的控股股東及實控人均為鐘仁海。目前,鐘仁海共計持有鴻基股份93.55%的股份。
鐘仁海在新加坡設立家族辦公室“熊貓企業”及關聯公司利豐國際(LFI),旨在管理其家族財富及支持中國境內業務。而且設立的時間點值得關注,正是其拿下鴻基股份控股權和實控權的2015年。
同時,2015年,LFI還是鴻基股份最大的供應商。據財報顯示,當年鴻基股份從LFI處采購金額達2.39億元,占總采購額的25.27%。
圖源:公司公告
2016年2月,鴻基股份在新三板掛牌,算是在資本市場“才露尖尖角”。但掛牌的2016年,鴻基股份雖然業績增長,但出現應收賬款、存貨雙增。
據財報顯示,2016年,鴻基股份應收賬款增加209.94%,存貨增加117.68%。鴻基股份解釋,應收賬款增加主要系期末銷售量增加導致應收賬款增加,存貨增加系2016年末預期美元和原油均可能出現大幅上漲,提前儲備原材料導致期末庫存大幅增加所致。
存貨積壓占用流動資金,疊加應收賬款回款周期延長,易導致短期償債能力下降 。據Wind數據顯示,2016年,鴻基股份流動資產6.13億元,流動負債5.41億元,流動資產難以覆蓋流動負債。
值得注意的是,2016年,鴻基股份未披露五大供應商的具體名稱,但LFI仍是公司第二大預付款對象,公司對其支付的預付款為792.37萬元。
2017年業績顯現并不給力。據Wind數據顯示,2017年上半年(目前公開的最近的財報數據),鴻基股份凈利潤0.36億元,同比下降9.75%。
2018年1月,鴻基股份主動在新三板終止掛牌。
對于鴻基股份摘牌多年后,鐘仁海沖擊庚星股份,新智派新質生產力會客廳聯合創始發起人袁帥就表示,鐘仁海核心訴求應是通過控股上市公司打造資本運作平臺。其家族企業鴻基石化曾掛牌新三板,具備借殼上市動機。
中國投資協會上市公司投資專業委員會副會長支培元也表示,庚星股份作為上市公司,具有殼資源價值。若鴻基股份有上市計劃,借殼庚星股份可以繞過復雜的首次公開募股(IPO)程序,節省時間和成本,更快地進入資本市場。從商業邏輯來看,鐘仁海在資本運作中尋求資產證券化是常見策略。
不過,袁帥也表示,當前庚星股份市值低且面臨退市風險,若鴻基石化能注入優質資產,理論上可實現估值躍升。但借殼需突破監管審查、債權糾紛及退市風險三重阻礙,操作窗口期正逐步收窄。
前文也提到,鐘仁海在新加坡設立家族辦公室“熊貓企業”及關聯公司利豐國際(LFI),旨在管理其家族財富及支持中國境內業務。同時,LFI也與鴻基股份存在關聯交易。
此次“家辦事件”又會對鴻基股份,以及鐘仁海的整個資本版圖造成什么連鎖沖擊?
支培元認為,當前鐘仁海境內公司情況不佳,庚星股份多次發布退市預警,在此背景下,海外資產被盜事件無疑雪上加霜。一方面,直接損失的4億資產削弱了其整體資金實力,可能影響到境內公司原本的資金周轉和投資計劃。另一方面,該負面事件可能引發投資者對鐘仁海資本運作能力的質疑,導致境內公司股價波動,融資難度增加,進一步加劇境內企業的經營困境。
袁帥認為,“家辦事件”暴露出家族辦公室在內部控制、財務監控及員工操守管理上的嚴重缺陷。鐘仁海對員工過度信任而未建立有效制衡機制,是事件發生的直接誘因。新加坡法院已凍結涉案人員全球資產,但事件對鐘仁海資本版圖的連鎖沖擊已難以避免。該家族辦公室本是其資本版圖的核心樞紐,承擔財富管理與境內業務支持雙重職能。資產被盜事件直接沖擊其財富安全性,看加庚星股份退市風險,形成“雙重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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