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edTrend醫趨勢
3月9日,主打氘代藥物的Biotech同源康醫藥發布公告,公司自主研發的TY-9591(商品名:卡達沙?)在一項關鍵Ⅱ期臨床試驗中,頭對頭擊敗阿斯利康的“肺癌神藥”奧希替尼。
阿斯利康的奧希替尼于2017年橫空出世,也是全球首個三代EGFR-TKI,2024年全球銷售金額突破65億美元,長期占據EGFR突變非小細胞肺癌(NSCLC)一線治療的王座。
然而,八年后,同源康竟用一紙臨床數據,掀起了本土與跨國藥企的另類競爭!
受此消息,3月10日,同源康早盤一度漲超40%,收盤價格漲幅16.18%。公司計劃于近期遞交TY-9591上市申請。
據悉,同源康成立于2017年,2024年8月登陸港交所,前不久2月18日剛進港股通。TY-9591是其首發管線,為奧希替尼的氘代改良品種。
此前,康方公布自研全球首創PD-1/VEGF雙抗新藥依沃西(AK-112)是全球首個且唯一在III期單藥“頭對頭”臨床研究中證明療效顯著優于K藥的藥物。
更早一些,百濟神州BTK抑制劑澤布替尼“頭對頭”勝強生/艾伯維伊布替尼,成為國產首個“十億美元分子”。
眾多“神藥”,面臨國產創新藥圍剿。
背后,中國醫藥行業發生了一個不容忽視的變化:國產Biotech在創新質量與速度實現蛻變,終于坐上了全球化的牌桌。
本文通過分析同源康醫藥、康方生物和百濟神州等企業的成功案例,揭示了國產創新藥崛起的三大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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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氘代技術為代表的Me better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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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頭對頭,從藥效的硬核打擊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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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專利期圍剿。
這些策略不僅幫助國產創新藥在國際市場嶄露頭角,也為未來的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
01、奧希替尼被“氘”了一刀?
氘是氫原子同位素,氘代是一種生物等排置換,其中共價鍵結合的氫原子被氘原子取代。
氘代藥物是指原藥分子中的一個或多個氫原子被氘原子取代而其他維持部分不變的藥物。
就物理、化學性質及毒性方面而言,氘代藥物幾乎與原藥相同。然而,由于C-D鍵比C-H鍵更強,且處于關鍵代謝位點,因此氘代藥物更具藥理優勢。
優勢一:降低原藥的代謝率,從而增加原藥的暴露量或延長藥物在體內的保留時間,以減少給藥劑量或頻率。
優勢二:減少代謝產物的排放,以盡量減少毒性副作用。
氫和同位素之間的物理化學差異
此次,在同源康醫藥的最新公告中,TY-9591臨床數據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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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研究終點顱內客觀緩解率達到預期,TY-9591對比奧希替尼顯示出,統計學顯著意義和臨床意義的明顯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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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EGFR突變肺癌腦轉移適應癥,TY-9591是全球首個且唯一在單藥頭對頭奧希替尼臨床研究中顯示顯著優于奧希替尼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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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在EGFR突變(19號外顯子缺失和21外顯子L858R突變)肺癌腦轉移病人中,根據iORR數據,TY-9591組均顯著優于奧希替尼組。各個亞組(包括顱內病灶個數和ECOG評分等)療效分析,TY-9591組均顯示強陽性結果。
不過,同源康醫藥并未公布詳細數據,其表示將于近期在國際或國內臨床學術會議上公布。
不管怎么說,這也讓外界看到了氘代藥物的優勢。
也正因此,同源康醫藥早盤一度漲超40%。不過,隨后同源康醫藥股價持續回落,最終收漲至16.18%。
首先,這只是2期臨床,未來還需要開展更大規模的3期臨床。其次,目前只是在緩解率方面勝出,延長患者生存期(OS)才是最核心的目標。
當前,中國一共有7款第三代EGFR-TKI被批準用于治療伴有EGFR 19外顯子缺失、21外顯子L858R以及20外顯子T790M突變的非小細胞肺癌。
分別是奧希替尼、阿美替尼、伏美替尼、貝福替尼、瑞齊替尼、瑞厄替尼和利厄替尼。其中,貝福替尼、伏美替尼、阿美替尼和奧西替尼這4種藥物獲得了一線治療的批準。除了利厄替尼,其他品種都已通過國談進入醫保。
共有9種第三代EGFR-TKI候選藥物處于臨床開發階段,其中TY-9591是研發進展最快的EGFR-TKI候選藥物。
同時,TY-9591是目前唯一正在進行與奧西替尼頭對頭關鍵試驗的EGFR-TKI,也是迄今為止最有效的第三代EGFR-TKI。
中國處于臨床階段的第三代EGFR-TKI的競爭格局
其中,TY-9591的臨床突破,讓我們看到國產創新藥“從模仿到超越”的縮影。作為Biotech商業化的敲門磚,確實是非常不錯的一個選擇。
02、圍堵“神藥”,方法不止一種
每一個神藥的崛起似乎都有跡可循,但終究都會落幕。國產Biotech有的選擇走Me-better捷徑,有的選擇正面硬剛從藥效的硬核打擊著手,有的則是瞅準專利期,抄底。圍堵“神藥”策略各有不同。策略1:Me-better捷徑阿斯利康的奧希替尼于2017年橫空出世,憑著絕佳的療效,處于鼎盛時代。在中國,該藥一度占據肺癌小分子靶向藥的八成市場,穩居國內“肺癌神藥”寶座。按照目前同源康公布的臨床數據來看,氘代技術雖然目前不是主流方向,被視作打造Me better的難度最低、風險最小的方式。
從技術上講,氘代技術可以對許多已上市藥物進行氘代改造,以達到Me better。
未來奧希替尼市場,尤其是EGFR突變肺癌腦轉移適應癥有可能面臨重新劃分的局面。
當然了,國內Biotech也有過成功開發氘代藥物的先例,澤璟生物氘代藥物多納非尼片一線頭對頭試驗中戰勝拜耳的索拉非尼,還有杰克替尼(Momelotinib氘代物),以及海創藥業的德恩魯胺(恩扎盧胺氘代物)等等。
策略2:Best in class才是“唯一”解
上一個“一戰成名”Biotech還是康方生物與百濟神州。
康方生物依沃西單抗III期臨床擊敗K藥,百濟神州澤布替尼頭對頭擊敗艾伯維的伊布替尼。
當神藥即將度過跑馬圈地的時期,對于后來者追擊速度已然不及,想要分一杯羹,只有從藥效的硬核打擊對手。
領地無法擴張,市場進入存量,Me too是下下策,Best in class才是唯一解。
簡單來說,康方生物依沃西單抗在“藥王”K藥最核心、最賺錢的肺癌領域正面硬剛且擊敗了K藥。要知道,雖然K藥目前已經占據了大量的適應癥,但在2028年核心專利過期后,市場上將會出現大量Me too仿制藥鋪滿K藥曾經占據的領地。
康方生物的目的就是為了避開了專利到期后與Me too藥物的低價廝殺,還選擇了最核心的適應癥作為挑戰K藥的發力點。正如K藥憑借NSCLC一線治療領域的勝利逆襲O藥的故事,康方生物似乎將讓歷史重演。百濟神州也同樣如此,2024年,澤布替尼銷售額26.44億美元,同比增長105%。澤布替尼的快速放量,源于其是唯一在頭對頭三期臨床中擊敗伊布替尼的BTK抑制劑,奠定了BIC地位。創造了中國式Biotech成長神話。
策略3:趁“藥王”落幕,本土Bietech “分羹” 上一代“藥王”修美樂的落幕,就是每一代藥王的縮影。作為曾經全球銷量第一的藥物,修美樂在2018年甚至創下199.36億美元的最高紀錄。然而,專利懸崖是所有重磅藥物都無法回避的難題,修美樂也不例外。一旦專利到期,原研藥的市場獨占優勢瞬間瓦解。但這對于本土Biotech而言,卻是不可多得的“圍剿”時機。
自2019年11月起,國內Bioetch紛紛發力,百奧泰格樂立率先獲批上市,成為阿達木單抗在國內的首個生物類似藥,打響了瓜分修美樂市場的第一槍。
緊接著海正藥業、信達生物、復宏漢霖、正大天晴、君實生物、邁威生物等藥企的同類產品也陸續登場。
它們瞅準修美樂專利失效后的市場真空,憑借自身在生物類似藥研發、生產及商業化方面的積累,以相對較低的研發成本、制定更具競爭力的價格策略以及較快的上市速度,快速切入,從原研藥的龐大市場份額中撕下一塊 “蛋糕”。
03、中國Biotech開始“上桌”
從崛起到“威脅”,是一枚硬幣的兩面,不同主體的兩種視角。當跨國藥企、外資Biotech準備探索以什么靶點作為新的研究路徑時驀然發現,幾乎每個領域都有中國競爭對手。
自2025年JPM大會之后,“中國生物科技的崛起”在海外已成為熱門話題。
從行業媒體Stat、Endpoint,再到《華爾街日報》《經濟學人》和CNN 的報道,主流媒體圈不約而同表達了一個觀點:中國本土藥物創新數量正在急劇增長,與MNC 達成了許多大型交易,給美國的biotech 帶去很大的競爭壓力。
根據Pharmaprojects和Citeline的數據,2024年中國有6280種藥物處于研發階段,與十年前相比增長了1200%,約為美國研發藥物總數的三分之二。
美國投行Stifel全球醫療保健集團董事總經理蒂姆?奧普勒表示:“五年內,中國公司將在各個層面展開全面競爭。”
不僅如此,MNC遵從的是商業邏輯,近年樂于和中國合作的趨勢,目前并沒有剎車的跡象。
而從國內視角來看,自藥審改革10年,使得中國發展新藥的基礎設施和生態圈搭建完備,無論是靶點開發還是臨床試驗,速度和成本都要優于海外,積累了大量早期和中后期資產。
前有百濟探路,后有榮昌、亞盛、科濟、百奧賽圖、康諾亞、和黃等一眾Biotech躍躍欲試。
中國Biotech的崛起給美國biotech 帶去的壓力已非常明顯。
當然了,這次“上桌”并不會是中國biotech 的終點。照此發展下去,國內創新藥企可能會出現兩種分化的路線:
第一,如西方媒體所言,成為美國新藥分子的“發源地”,源源不斷地為MNC 貢獻早期資產,以融資、上市和合作的BD 款為生,而這也是作為一家biotech 的傳統使命。
第二,更多“百濟”出現,也就是說,國產Biotech不僅要作為新藥“發源地”而崛起,而是出現一批真正有實力的跨國藥企。
這不僅需要創新藥企有做全球多中心臨床試驗的實力,還要有在美國獨立搭建商業化團隊的能力,真正向一家biopharma 進階。
難度雖大,但借與MNC 伙伴的合作,共建商業化團隊,目前可見有這種潛力的公司是康方、和黃、科倫博泰等。
從這個角度看去,如何從傳統“工廠模式”中跳脫出來,不滿足于BD模式,突破本土環境限制,就像恒瑞、百濟一樣,這些縮影也許也折射了中國創新藥需要面臨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