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融中財經
“找Manus要邀請碼,回復說只給國外媒體,不給國內?!?/p>
“投資人聯系我,我都說我只接受黃仁勛的個人投資?!?/p>
AI大模型的熱鬧,還真是持續不斷。昨天,Manus刷屏!有關“全球第一款通用AI大模型”“震驚世界的中國Agent”等詞條刷新創投圈和媒體圈。受其影響,A股AI智能體概念全線爆發,甚至全網都在求一個邀請碼,閑魚上,一個Manus邀請碼已經炒到10萬元。足以看出來有多火爆!
從市場反應看,褒貶不一。有人稱Manus在GAIA基準測試中超越OpenAI,也有人質疑其過分營銷,“套殼”缺乏技術含量。但無論如何,重要的是,有沒有搞定用戶痛點?有沒有最大化減少學習成本?對于所有AI大模型企業們而言,如今商業化是最重要且關鍵的問題。當大家都在追趕,就看誰的造血能力強了。
即使作為投資人,看這趨勢雖然帶勁兒,但也有點懵。畢竟自打Deepseek爆火,有關“接下來大模型圈子不好融資”“AI六小虎”怕是進入地獄級融資難度的坊間聲音越來越多。幾家技術高度趨同,在開源風潮下,融資擱淺的可能性極高。而從幾家近況來看,確實算不得太理想。
先看日子還算好的智譜AI,剛進3月就宣布一筆超10億戰略融資,投資方更是出現杭州等國資身影,壓力直接給到其它“小龍”。但試想下國資的流程,這筆投資的細節敲定大概率是年前。但是,年后,有關智譜高管離職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從媒體報道看,副總裁李惠子最后的工作日截至今年1月。要知道,李惠子2024年7月轉投智譜,曾任美團戰略投資部,也就是說入職僅半年。而李惠子的離職,讓業內對智譜AI的未來發展充滿疑問,也開始關注AI行業的職業動態。
因為高管出走的不止一家。王小川的“百川智能”幾天前也是大量裁員,旗下負責金融業To B業務的B端組被裁撤,員工當天簽離職協議,PE團隊調至統管算法團隊和C端產研組。而在春節前,商業化負責人洪濤就已離職。當時這一消息引起業內不小震動,而洪濤的離開無疑給百川商業化進程帶來不小挑戰。
除此外,MiniMax核心人物接連出走、副總裁魏偉被爆離職;零一萬物選擇與巨頭阿里牽手,團隊調整或也是必然,“抱團”意味不可謂不濃。再看Kimi月之暗面,先不說公司與金沙江創投、張予彤等之間仲裁案懸而未決,后續融資勢必影響。近一個月,大砍投放預算暫緩“燒錢”,包括暫停多個安卓渠道的投放以及第三方廣告平臺的合作,也是DeepSeek沖擊之下“六小虎”中第一個在投放上有明顯反應的公司。
北京某投資人吐槽,“DeepSeek開源后,Kimi的長文本處理能力就不香了,日活差了一倍多。市場就是這么殘酷。”
Manus的出現是否又是一條鲇魚?如果AI大模型企業無法持續創新或者落后于開源模型,那么這“六小龍”究竟該如何繼續發展?公司轉型還是被賣?畢竟高舉高打的2024年,6家企業合計融資規模已經突破300億元大關,拿下眾多投資人的真金白銀,不乏多地政府國資的錢。
2024年大模型“六小龍”融資情況
戰略大撤退!醫療成“六小龍”必爭之地
幾天前,百川智能被爆出大量裁員,金融B端全員“畢業”,當天簽協議走人!PE團隊被收編產研組,ToB業務線正經歷雪崩式重組。
據相關消息源透露,被裁撤的B端組建于百川智能成立之初,由前中關村科金副總裁鄧江帶隊,向聯合創始人茹立云匯報。自2024年以來,B端組已服務軟通動力、信雅達、達觀數據等客戶,包括提供AI財稅問答系統等金融相關產品。而對于裁撤B端組織的原因,茹立云曾解釋系該公司要聚焦AI醫療領域。
在這波兒AI浪潮中,百川智能其實算得上較早鎖定細分賽道的企業,從金融到醫療,也是具體的行業落地場景吸引了投資人眼光。而且,早在去年,百川就狂投3家醫療Al公司,瘋狂押注Al醫生/健康顧問賽道。
2024年末,百川智能投資了醫療數據服務商“小兒方”;今年1月,王小川透露“AI醫生助理”將在一季度落地海淀。此外,百川目前已與北京兒童醫院達成深度合作,共同研發的AI兒科醫生也已在疑難病例的頂級專家會診中正式“上崗”。據了解,AI兒科醫生以Baichuan M1大模型為底座打造,整合了超過300位北京兒童醫院知名兒科專家的臨床經驗和數十年的專家高質量病歷數據。
今年“使用DeepSeek看病開處方”的話題曾在社交平臺廣泛討論。許多醫生感嘆人工智能技術發展迅速的同時,也在對職業前景表達擔憂。
有意思的是,2月底時,月之暗面工商登記信息發生了重要變更,公司經營范圍中新增“藥品互聯網信息服務”。業內人士表示,“此舉,或許也預示著月之暗面將涉足AI醫療(咨詢),開啟全新的業務探索?!?/p>
目前,主流生成式AI應用中,僅字節旗下“豆包”所屬公司主體包含“健康咨詢服務”的經營范圍,但明確標注了“不包含診療服務”。不過,豆包所屬的字節跳動卻是獲得了北京市藥品監督管理局頒發的《互聯網藥品信息服務資格證書》。相對的,DeepSeek、文心一言、通義千問所屬公司主體經營范圍,暫時都均無有關醫療或藥品信息服務的內容。
但無論如何,面對DeepSeek的沖擊,商業化問題已經是各大AI大模型公司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從媒體報道看,早在一年前智譜CEO張鵬就開始對外尋找商業化負責人,招攬了前大搜車CTO、連續創業者張帆,而后一年內商業化團隊從最初的十幾人迅速發展到上百人,從售前到售后包括解決方案均建立了完善的團隊。
其實,智譜從一開始就瞄準B端,盈利方式一是提供大模型定制化開發服務,二是標準版大模型提供API接入方式,按照tokens使用收費。只粗略計算,私有化部署一個千億規模的大模型年費用就接近4000萬。而今大模型又發展到了開源和卷價格戰的新階段,營收壓力可見一斑。不過,據相關人士透露,前不久智譜還簽了個大單?!芭c以往商業訂單不同的,這是某‘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海外訂單,是‘國家級主權大模型’,價值千萬美元,也算真正意義上首次實現中國大模型在友好國家落地國家級大模型的巨大突破了。而且,隨著三星等大單的簽訂,智譜節后不到一個月,收入已經過億?!?/p>
變身“VC”,獨角虎也是沒辦法
從信源看,百川智能選擇裁員的同時還在逆勢擴張投資部,試圖轉型做VC。
百川智能近期在招聘平臺上公布了多則投資經理、投融資總監等職位信息,主要投向AI、具身智能、醫療等技術領域。所聘的投資經理工作地點位于北京,薪資范圍35萬元-55萬元,14薪。事實上,截至目前,百川已經對外投資3個項目:超數智能、智策領航和小兒方。超數智能是一家AI理論與算法軟件開發商,智策領航是金融領域的AI原生應用服務商,而小兒方是醫療健康數據挖掘服務提供商。
獨角獸搞創投算是常態操作,或是直接投資當VC,或是出錢做金主LP。像是去年百億獨角獸“追覓科技”發起總目標規模110億的產業創投基金,首關10億僅用時3個月。某社交平臺上,就有創業者收到過智譜戰投的人向自己要BP,“但其實我們做的業務和大模型完全沒有關系”。
智譜AI是這波新生大模型公司中對外投資最為積極活躍的一家。2019年成立后融資8次,五年后也就是2023年作了第一筆對外投資——面壁智能天使輪,這家公司4個月前剛拿了由春華創投、華為哈勃領投,北京人工智能產業投資基金、知乎等跟投的新融資。
有數據顯示,智譜AI從2023年開始投資近20個項目,僅24年就出手過8次,包括花了數億收購聆心智能,以及面壁智能、生數科技、無問芯穹等多家備受VC投資人追捧的明星AI創業公司。這樣的投資強度和速度比一眾一線機構還要兇猛。另據相關人士透露,早在2023年智譜AI就已開始物色有戰略投資經驗的人加入公司。
有投資人評價“智譜的投資格局實際上已經變成了標準的‘賣方市場’,它不愁沒有錢,融資的同時在布局投資”。從智譜投的十多家大模型創業公司中也不難看出,許多團隊都具備鮮明的技術導向,且幾乎都是典型的清華朋友圈。當然,清華系背景也是這一輪大模型創業浪潮中的一個鮮明標簽,王小川、王慧文都來自清華,就連90后楊植麟也是師承清華大學計算機系長聘教授唐杰(在智普擔任首席科學家)。據不完全統計,2019年-2023年至少有30位清華校友創業投入大模型,創辦公司超過15家累計融資超過150億元。這是后話。
說回智譜,還有一個人物不容忽視——李文玨。去年7月份智譜AI、星連資本、京成燕北三方共同發起“北京星連鼎森股權投資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注冊成立,這支新基金合計出資2.6億元。其中智譜AI認繳2億,成為整支基金中最具主導地位的LP,基金管理人的法人代表正是李文玨。
據公開資料,2019年智譜AI獲得中科創星投資正是時任投資總監的李文玨主導。在那之后,李文玨離開了中科創星,進入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擔任投資總監。2021年,李文玨參與創辦了聆心智能,后被智譜AI收購,她成為智譜AI副總裁。此前,智譜AI公布戰投業務“Z計劃”,將聯合生態伙伴推出AGI生態基金“Z基金”,管理規模15億。主要負責人也是李文玨,目前Z基金已投資無問芯穹、沐言智語等公司。
估值過高,賣身也艱難
獨角獸們做戰略投資,主要是兩個方向,一是擴大市場占有率,一是加深產業鏈布局,整合更多上下游資源。通常采用的手段,除了設立戰略投資部,就是選擇CVC投資或者直接做起LP。
就大模型企業而言,大批創業者涌入,但其實商業層仍很難找到買單人,穩定可持續的盈利模式十分不易,這也就導致越來越多“大魚吃小魚”的故事——被產業鏈上的巨頭并購成了一條“活下去”的新路線。正如聆心智能投入智譜門下,既可以獲得發展所需的資金,也能實現資源整合和優化人才管理等。畢竟就連朱嘯虎都曾直言——五年后不會有獨立的大模型公司。“賣給大廠是最好的選擇?!?/p>
企業融資是因為缺錢、缺資源。投資人給錢,是因為看好公司產品、技術和未來。拿錢之后,就要出讓一些股份以及對應的控制權。當增長順利的時候,大家皆大歡喜,當增長遇到問題,投資人可能會動用作為股東的控制權及影響力,讓創始人做出被動決策。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大模型的爆火也帶火了AI芯片。出于對成本上升和過度依賴單一供應商的擔憂,Meta、OpenAI,以及國內眾多AI企業,紛紛開始尋求內部研發或外部替代的芯片解決方案。由此,AI芯片初創企業吸引了大量投資者目光。
據不完全統計,僅在2025年1-2月,中國和美國主要AI芯片及AI創企的融資預估籌集金額近58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4226億元。在國內,AI芯片創企更是熱鬧非凡,包括壁仞科技、象帝先、超睿科技等算力芯片廠商,紛紛表示已完成或即將完成新一輪融資,其中,壁仞科技還在考慮中國香港IPO,或尋求3億美元融資。
上海某芯片企業創始人李飛說道,“投資人對賺錢的預期非常高,他們要的不只是分紅那點利潤,而是十倍百倍的增值回報。一旦拿了投資人的錢,除了助推企業做得更大,還會要求你不停增長。所以一定要對資本有一個清晰認知以及負責的態度!如果不能承受這筆錢的壓力,就可能出現經營問題,特別是在本該打磨內功的階段往外鋪張,很容易出問題?!?/p>
其實,近兩年隨著行業周期下行,IPO審核收緊,以及半導體行業上市公司股價回落,獨角獸企業的估值邏輯已經發生重大轉變,而此時,回購條款更是會成了懸在創始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因此,即使賣身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