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財經天下WEEKLY
一位新上位的1993年美女董事長,在最近刷屏了。
1月5日,光伏巨頭天合光能發布一則公告,宣布了最新的人事變動:現年31歲的高海純,出任天合光能聯席董事長,并兼任公司的解決方案事業群總裁。
截至目前,高海純在天合光能直接持股只有1.81萬股。而她的父親、天合光能董事長高紀凡,持有公司2.64億股,占總股本的12.12%,是這家市值400多億元巨頭的實控人。
“上陣父女兵”。在2023年,天合光能營收突破了千億元。在2024年10月底發布的2024年胡潤百富榜上,高紀凡家族以145億元身家名列其中。
現在,光伏產業正處于周期性波動之中。天合光能也面臨階段性虧損、負債率高企的難題。但高紀凡還是把擔子分給了僅有31歲的女兒。
01 90后“追光者”,放棄200億元IPO
2020年9月,《TATLER尚流》雜志公布了新一期的封面,上面是6名年輕女性的合影,其中占據“C位”的是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女兒姚安娜。和她相隔一人、站在畫面最左側的,就是高海純。
當時的姚安娜勇闖娛樂圈,風頭正盛,這張合照上的女性們也個個既有顏值,又身家不菲,因此當時有媒體戲稱她們是姚安娜的“千億閨蜜團”。
能與姚安娜“同臺”,高海純自然“來頭不小”。
在2020年時,正值光伏板塊在資本市場上火熱。這一年,天合光能正式登陸A股,成為科創板的“光伏第一股”,市值突破千億元,高海純的父親高紀凡也借此登上了胡潤百富榜。兩年后,天合光能市值一度達到1900億元的峰值,高紀凡也以525億元身家,成為了這一年胡潤百富榜上的“常州大佬”。
但高海純登上雜志封面,并不僅僅是躺在父親的成就上“坐享其成”。
這家千億企業未來“接班人”的責任,早就壓在了她的肩頭。
大學畢業后的2017年,高海純就進入了天合光能,擔任公司戰略投資部副總經理以及天合光能執行總裁職務,主導參與天合光能的部分投資項目。
天合光能位于江蘇常州,和隆基綠能、晶科能源、晶澳科技一起,共同構成了光伏組件第一梯隊的“四小龍”。它主要從事光伏組件生產制造,賺的是一份“辛苦錢”。
在不久前的“2024中國企業領袖年會”上,高海純在名為《追光者的征途》的演講中說,她決定回歸公司時,父親原本是不同意的。“他覺得一個女孩子不要這么辛苦。但我說,這是我的人生使命,我要回到自己的家。”她說,公司原來從事的光伏上游制造業和成千上萬人的連接很遠,所以自己決定,在這個平臺上再次創業。
在2022年11月的工博會上,很多與會人員驚訝地發現,這次公開亮相的高海純,頭銜更改成了“天合智慧董事長”。
這是高海純真正在光伏圈子里嶄露頭角。這也意味著,高紀凡將自己寄予厚望的“增量”業務,交給了女兒來掌舵。
說到光伏,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居民房頂上的太陽能板。在光伏領域里,這種裝機規模較小、可布置在建筑物屋頂的發電系統屬于分布式光伏。早在2016年,天合光能就組建了子公司天合智慧承擔這塊業務。創立之后這家公司一直都是虧損狀態,直到2020年才開始盈利,但凈利潤只有3792萬元。
但分布式光伏有著巨大的潛力和意義。按高海純的說法就是,分布式光伏業務是面向“千家萬戶老百姓”的。
天合光能占七成的收入都來自于光伏組件產品,但子業務卻是公司未來發展的希望,高紀凡幾乎將其都放在了女兒手上。除了天合智慧外,當時高海純還擔任了天合元氫董事長和天合儲能董事,這兩家企業也都是天合光能的最新布局。
在2022年,國家發展改革將“千家萬戶沐光行動”寫入了“十四五”規劃,分布式光伏市場開始呈現高增長態勢。相應地,天合智慧的業績也上了新臺階。
高海純接手的當年,2022年天合智慧分布式系統出貨量達到6GW(吉瓦,為功率單位),同比增長200%;總資產從2020年的9.65億元,增長到了90.60億元;凈利潤也增長到了4.34億元,三年復合增速高達237.95%。2023年,天合富家(天合智慧更名后的稱謂)營收已突破百億門檻,達到162.39億元,凈利潤約4.206億元。
高家父女也曾致力于推動分布式光伏業務的分拆上市。2022年6月,高海純控制的3家機構向天合智慧增資3.33億元,此時天合智慧的投后估值就達到了88.3億元。
2023年4月,天合光能發布公告稱,擬籌劃子公司江蘇天合智慧分布式能源有限公司的分拆上市事宜。隨后,天合智慧火速完成了19億元的增資擴股,并更名為天合富家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一個月之后,天合富家又引入了新一輪7.21億元融資,估值高達200億元。
這一時之間震動了業內。如若天合富家順利分拆上市,高海純或將成為光伏圈子里最年輕的上市公司掌門人之一。
但事與愿違。兜兜轉轉了一年多后,天合光能在2024年12月8日選擇終止拆分上市的計劃。天合光能方面給出的解釋是,這主要是考慮到未來新型電力系統市場會有大的發展,天合富家終止上市并實現回歸之后,不需要考慮獨立性、關聯交易等問題,可以和母公司進行更為深入的協同,對公司整體發展非常友好。
在這背后,在過去的一年里,分布式光伏市場面臨著消納難和市場化交易的難題。
天合富家的母公司天合光能,也處于產業周期性的變動中。高海純選擇了帶領天合富家,繼續協助父親。
去年12月,高海純就有了新身份:天合光能解決方案事業群總裁。現在,在終止分拆不到一個月后,高海純又正式在天合光能“上位”。
光伏產業新的淘汰賽已經開啟,天合光能正面臨重重壓力。高海純接過了重擔,要為上市公司開啟一個新的歷程。
02 不浪費“危機中的機遇”
在光伏產業中,天合光能相對低調,但它也擁有光輝的歷史。
1999年中國第一座太陽能一體化建筑樣板房就由天合光能制造,并成為后來北京申奧過程中的新能源開發范例。它也曾是10年前的光伏組件出貨老大。
但天合光能現在也在經歷著“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考驗。
整個中國光伏產業正處于周期性的波動中。
早在2024年初,就有從業者對《財經天下》感慨說:“現在光伏組件價格八角一瓦,是一年前的五折了。”而據《財經天下》了解,1元/瓦基本就是行業的成本價。
由于產能激增,整個光伏產業鏈的上下游從2023年下半年起都在降價,尤其是組件,價格持續刷新低點,到去年10月最低價已經降到了0.7元/瓦。這對所有組件企業的盈利能力,無疑都提出了挑戰。
回顧歷史,光伏產業的每一次波動,都伴隨著技術路線的更迭,這同樣也給企業們提供了穿越周期的機會。天合光能通過布局新的N型太陽能電池技術路線,也向著奪回昔日組件出貨王座的方向努力。根據索比光伏網數據,它在2023年的總出貨量超過了曾連續三年占據“全球第一”的隆基綠能,并排在第二位。2024年上半年,天合光能的組件出貨量也仍然牢牢占據了前三的位置。
但伴隨著組件價格持續下探,天合光能的盈利壓力仍然撲面而來。
2024年上半年,天合光能營業收入429.68億元,同比下降12.99%;歸母凈利潤5.26億元,同比下降85.14%。從第一季度到第二季度,公司的歸母凈利潤從5.16億元下降到了0.1億元。但它已經是上半年少數交出盈利“成績單”的光伏企業之一。
在去年上半年,天合光能光伏組件業務的營收為300.6億元,占總營收比例的70%。但組件業務毛利率已持續走低,去年上半年僅為11.13%,相比之下,2023年四季度組件業務的毛利率還是15.54%。
但在2024年第三季度,天合光能也“扛不住”了。公司的凈利潤由盈轉虧,虧損額達到13.73億元。在其影響下,2024年前三季度天合光能的歸母凈利潤虧損8.47億元,同比大幅下滑了116.67%。
近年來“押注”N型電池后,天合光能大規模擴產,也帶來了資金的壓力。回歸A股為它提供了更為寬松的融資環境,上市后天合光能進行了多次融資。
光伏是重資產的產業,融資擴產是光伏企業中常見的手段。但盡管如此,天合光能的高負債率也仍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擔憂:到2024年第三季度末,其資產負債率已經達到了74.47%,是近年來的最高水平。相比起來,光伏龍頭隆基綠能同期的資產負債率只有60%。
報告期內,天合光能總負債已經突破千億,達到了1010.66億元,在所有的光伏龍頭中也排在前列。
盡管連續兩個季度,天合光能都有現金流入,但在2024年三季度末,其經營性現金流也只有38.32億元,同比減少了62.63%。
截至2025年1月6日,天合光能股價收報18.47元/股,總市值402.53億元。
2024年11月上旬,天合光能主動下調了在美國市場的出貨量,并賣掉了這個月在美國剛剛投產的5GW組件產能。賣掉資產換收入,天合光能縮減開支的意圖已顯而易見。
而在天合光能的子公司中,截至2024年6月底,天合富家運維的電站規模為14GW,擁有戶用、工商業渠道商4000多家,服務網點超2萬家,為超120萬用戶提供了原裝電站及服務,和正泰安能、陽光新能源一起,并列成為光伏民營分布式電站領域的“三巨頭”。
在光伏組件主營業務遭遇“瓶頸”時,分布式光伏、儲能等業務,就成為了“天合系”投注巨大期望的第二增長曲線。尤其是百億年營收的天合富家,是目前天合系的核心板塊之一。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天合富家決定終止分拆上市。戰略收縮,匯聚力量,對于維持公司的增長,或許也是更好的選擇。
但高紀凡并不是保守的人。
2024年10月,在央視的《對話》欄目中,國內7大光伏產業龍頭的掌門人罕見地齊聚一堂,共同討論這波產業周期下的對策。高紀凡毫不猶豫地表示,未來“要攻”,“任何一家企業,都不要浪費一次危機中的機遇”。
現在看來,他也更期待新生代帶來的新力量來“主攻”。高海純“臨危受命”,她主抓的組件產品之外的業務,或將給公司的未來發展帶來更大的推動。
據了解,目前高海純率領解決方案事業群,公司在組件產品外的運維、云計算、集中式和分布式電站等業務體系,都將會向她匯報。當她成為公司聯席董事長,也能更好地保持各項業務間的協同。
對于高紀凡來說,自從女兒大學畢業后,就一路為其保駕護航,在公司展開歷練,“交班”看來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03 女性“光二代”,紛紛走上臺前
20多年前,國內曾涌起一陣光伏創業潮。包括天合光能、晶科能源、晶澳科技等一批光伏創業公司,都在那段時間先后創立,并在全球資本市場上攪弄風云。
時光荏苒,現在,這批企業的創始人們,都已紛紛進入了“交棒”的節點。國內一二級市場上,新能源“創二代”們紛紛涌現。尤其是其中的女性接班人們,在產業浪潮激蕩的今天,也成為更為耀眼的群體。
2020年回歸科創板上市不到3個月,天合光能就搞出了一個大動作:在位于四川成都的通威國際中心,高紀凡和通威股份的劉漢元一起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
巧合的是,高紀凡培養女兒的同時,2024年3月,通威股份的第八屆董事長第九次會議上,劉漢元的女兒劉舒琪也接過了帥印,擔任公司董事長兼CEO。
劉舒琪也不是技術出身,曾擔任通威公司總裁助理、光伏商務部總經理。比起高海純來,她的接班更是“火箭式”的:在執掌這家近千億市值的“巨無霸”時,她才進入公司兩年時間。當時的劉舒琪35歲,比高海純只大4歲。而壓在這位年輕的女董事長身上的,同樣也是光伏產業周期帶來的重重增長壓力。
近年來,劉舒琪頻繁在公司業績說明會、有“光伏春晚”之稱的能源業重磅展會SNEC上露面,并出席重大合作項目簽約儀式。在去年年中接受《中國企業家》訪問時,她也表示,會坦然面對產能過剩的問題。“未來5年到10年的行業趨勢,父親比我看得更清楚,而且我們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她說。
同樣躋身“光伏四小龍”之列的晶澳科技,也有自己的女高管。在2022年11月底,晶澳科技發布了第六屆董事會換屆選舉公告。在其中,創始人靳保芳大女兒靳軍輝的名字赫然出現。此前,靳軍輝從未涉足過公司業務。
2023年8月,晶澳科技發布公告稱,靳保芳和妻子范彩平分別將其持有的控股公司晶泰福19%和5%的股權,轉讓給大女兒靳軍輝。這次股權轉讓后,靳保芳持股51%,仍為公司控股股東。此前從未在家族企業中持股的靳軍輝,則迅速獲得了24%的股權,間接持股晶澳科技11.38%。按當時晶澳科技的市值來計算,這意味著靳軍輝瞬間擁有了百億身家,成為河北邢臺的“女富豪”。
此外,靳保芳的二女兒靳軍淼也在晶澳系內擔任重要職務。新的股權更替后,靳保芳攜帶兩位女兒,共同掌控了晶澳科技的控股公司。這兩位女性“創二代”擁有公司未來話語權的大局已定。
位于河北保定的英利集團在1998年創立,2007年在紐交所上市。在這一年的胡潤百富榜中,其創始人苗連生的身家就曾達到140億元。作為老牌光伏組件廠商,英利集團從2011年開始,曾連續7年位列全球光伏組件出貨前十名。
之后,英利連續經歷了從美股退市、債務重組等關卡。度過艱難時刻后,在2022年1月,業界發現,苗連生的女兒苗青以英利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對外作了公司2022年展望及工作部署。時年41歲的苗青在英利任職多年后,終于正式接班。
此外,還有1984年出生的羅燚,是合盛硅業實控人羅立國的女兒,自2015年6月起開始擔任合盛硅業副董事長。2023年11月公布的“2023紅顏會·胡潤女企業家榜”中,羅燚以205億元財富位列榜單第27位。以及光伏玻璃制造龍頭福萊特總裁阮澤云,出生于1987年,是福萊特公司董事長阮洪良的女兒。
新能源行業周期漫長,“創一代”們也往往將公司持續發展的希望,寄托在擁有更好的教育背景、敢于創新的下一代身上。但光伏產業每一次周期,都伴隨著龍頭的更替、領軍人物的更迭。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女性的“創二代”們,肩上的擔子也都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