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聲Pro 張一童
在付航成為《喜劇之王單口季》冠軍的四天后,《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把總冠軍頒給了第一次登上線上節目舞臺的長沙組合「漫才兄弟」。
付航1994年出生,北京人,在線下脫口秀演出多年,參加《喜單》之前,他在抖音有超過一千萬粉絲,是運營自媒體最成功的脫口秀演員;漫才兄弟來自長沙,出生于千禧年后的他們是《脫友》里最年輕的演員,他們組隊講漫才的時間并不長,大部分觀眾因為節目第一次知道了他們的存在。
在小紅書等社交平臺,自開播以來,從選手到導師,圍繞兩檔節目的對比不斷。從結果來看,最終的冠軍似乎都符合兩檔節目一直以來的內容面貌:
《喜單》聚集了一群在線下演出、沉淀多年的脫口秀演員,他們的風格和內容有未被節目影響過的野生和落地,最終的冠軍付航是以互動聞名的線下之王;《脫友》的新人面貌和風格更多、更新,多對漫才組合的參賽延續了騰訊系脫口秀綜藝一直以來對新喜劇形式的關注和推廣,漫才兄弟是第一對在喜劇節目中拔得頭籌的漫才組合,也是近年來喜劇節目中最年輕的冠軍。
但他們又有著相近的底色:這其中既有屬于個人的,出身和經歷中更多的草根色彩;也有屬于內容層面的,在議題、笑點、表演上的直給和高烈度。
這種相似性也不僅存在于兩組冠軍身上,在南瓜、哈哈曹、翟佳寧等更多在兩檔脫口秀節目中收獲熱議的演員們身上,都有著相似的印記。這些共性的存在是過去幾年,脫口秀在線下不斷破圈后的延展,也是大眾情緒變化的濃縮。
大專學歷和跑場演員
付航當然不是脫口秀演員里唯一的大專學歷。
《脫友》舞臺上,新人趙越第一次登臺就說自己是大專畢業,王繼業在段子里提到自己高考299分,如果更寬泛地看,身為《喜單》八強的劉仁鋮高中肄業。
「大專」成了今年脫口秀節目的共同標簽之一,或者說是草根屬性的一種具象化。漫才兄弟同樣有相似的背景,在開始漫才演出之前,他們是活躍在長沙本地的相聲演員,收入有限,經常跑場,連開始搭檔的場景都是網吧。
在此之前,最常被脫口秀演員們使用的標簽,是「新東方老師」。后者是脫口秀早期作為一個舶來文化圈子的自然選擇,那些擁有外語能力和表達能力的人成為一批參與者;前者則意味著說脫口秀正在成為越來越多普通人的工作選擇。
這和線下脫口秀行業的迅速發展有關,早期的脫口秀仍然精英圈層和都市青年們的表達狂歡,即使是此前被視為「窮鬼脫口秀」代表的何廣智,他的地鐵段子中呈現的仍舊是一線城市中的生活。
而在過去兩三年中,隨著脫口秀線下演出的普及,和俱樂部在更多城市的落地,無論是觀眾層面,還是演員層面,都在逐漸走向大眾化,并通過廣泛和高頻次的線下演出更日常化地滲入更多地區和人群中。這種變化借由出演的演員們在線上節目中展現,就像小羅在《喜單》中說的,是我們組成了這個節目。
將「大專」「保安」作為個人符號在表演中反復提及的付航激起了更多人對小人物的共情和共鳴,與此同時,對個人故事的呈現讓這種符號元素更接近自我調侃,而不涉及冒犯。
在《喜單》中,另一位被很多觀眾評為最符合「喜劇之王」概念的是外賣員南瓜。他們的共性都是,相比于濃烈的價值輸出和時事點評,他們都更多將自己的親身經歷作為表達的核心。在《脫友》的舞臺上,哈哈曹也有著類似的內容特點。
這種大多出現在線上新人里的情況也可能是一種限定狀態,畢竟幾乎每一位演員都或多或少提到了線上與線下的區別,在節目后采、媒體采訪以至于個人播客里,他們提到其中的文本區別,「金句的提煉」幾乎是所有人都提到的點。
但另一方面,情緒核心確實從冒犯、諷刺變為一種與我有關的代入感,更溫和,也更容易被接受。《喜單》的總決賽上,當玩了一整季大專梗的付航在自己的最后一場表演中說出「總有人會愛你」,場內的演員和觀眾們很多都落下眼淚。
評委吳鎮宇在后采中評價付航,把「火」調到了合適的火候,變成了溫暖傳達給了觀眾。
簡單快樂和本土表達
付航和漫才兄弟都是演員圈子里廣為人知的炸場王。
在短視頻平臺的千萬粉絲為付航帶來了遠超脫口秀的影響力,而漫才兄弟相聲演出時期,則在長沙本地不同類型的演出場地都表演過,這其中也有融合了多種演出內容的娛樂秀。一個共同點是,他們經常面對的是脫口秀和新喜劇并無認知的觀眾,相比部分演員所爭論的個人表達問題,他們在更多時候需要考慮的是如何第一時間抓住觀眾的注意力,給予足夠好笑的回應。
無論是付航在舞臺上夸張的使相,還是漫才兄弟無厘頭爆梗,他們的表演都有一種直給和強刺激的「好笑」。這種表演形式并非沒有爭議,在《喜單》之前,也有脫口秀演員公開發起過「互動」算不算脫口秀的討論。
對廣義的大眾而言,「好笑」仍然是脫口秀的最大集。線下演員可能會對這一用戶需求有更明確的感知,特別是在更多非一線城市的劇場表演中。同樣出演了《喜單》,演員翟佳寧不止在一個場合表達過好笑應該是脫口秀的第一要義,他拒絕煽情,拒絕上價值,坦言過對部分脫口秀演員過度強調自我表達的不認同。
顏怡、顏悅再次止步比賽前半程具有一定代表性,但她們的線下專場在小紅書等社區受到的好評,也說明擴展中的脫口秀市場已經有能力容納更多不同細分風格內容的存在。
這種線下滲透帶來的另一個變化是本土性的不斷加強,這一點在漫才這一舶來喜劇形式上得到了突出體現。
在《刺猬公社》的專訪中,漫才兄弟提到二人都是湖南人,看奇志大兵的節目長起來,也受到他們的啟蒙,從小就喜歡這種表演方式。與此同時,不同于此前大多漫才組合以童話、動漫等純虛構內容模擬情境,漫才兄弟的表演里是租房等實在可觸的情境,特別是在他們鮮明的湖南普通話下。
陳魯豫在節目里點評漫才兄弟的表演「讓漫才本土化,變得具象,有了風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