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未來跡FutureBeauty 陳龍
編輯 | 劉穎
作為和A醇、玻色因、膠原蛋白齊名的“抗老四巨頭”之一,肽類成分的熱度最近幾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顯示,2021 年度中國肽類化妝品原料市場的規模已經達到14.5 億元,預計 2025 年將達到 23.2 億元,復合增長率為 12.5%,遠高于美妝行業的整體增速。
原料端的高增長傳導到成品端,直接導致含有“肽類”成分的產品數量暴增。
美修大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9月底,將“肽類”成分作為主打賣點,且在備案有效期內的護膚產品數量多達21665個,其中大部分產品的備案時間集中在最近兩年,僅2024年備案的新品就超過4000個。而在配方中使用了肽類成分的商品則更多,使用率最高的“乙酰基六肽-8”相關商品多達11.34萬件。
但即便當下新品扎堆,肽類護膚品的市場競爭也才剛剛拉開帷幕。
肽爆炸,中外企業“八仙過海”
“肽類成分的爆火是功效護膚發展的必然結果?!庇匈Y深科研人士指出,而這種“必然”是由多種因素驅動的。
一方面,肽類成分在活性和安全性方面擁有天然優勢。
據了解,在成品中極低用量的肽就能發揮美容功效,一般用于產品中的含量都在微克級。與此同時,通過現代基因技術表達的多肽與人體基因同源,從而保證安全性和生物相容性。
另一方面,在多年的市場教育之下,消費者對成分和功效之間的關系,已經有了越來越深入的認知。消費者對肽類成分的認知,已經從“肽能抗老”逐漸深入至“哪些肽具體對應哪幾種功效”。
這為不斷內卷的肽類研發領域提供了市場應用基礎,讓肽類成分的商業化空間進一步擴大。
從近年國內外發布的相關新品和技術論文中不難看出,眾多品牌都已擁有肽領域的核心技術,并以此為根據地,在抗老功效上“大做文章”。
有意思的是,國際品牌與本土品牌在這一領域的“打法”差異性卻越來越明顯。
總體上來說,國際品牌在這一領域擁有更長的研發和應用歷史,以OLAY品牌為例,公開資料顯示:1975年,OLAY就首次將勝肽引入了護膚領域。1998年,OLAY又與Sederma合作,第一次將“棕櫚酰側鏈修飾技術”引入了美妝行業,克服了勝肽滲透性和穩定性的應用壁壘,讓勝肽抗老從理論真正成為現實。2003年,OLAY第一次將棕櫚酰五肽穩定應用于抗老面霜,推出了市面上第一款勝肽面霜。在此基礎上,今年OLAY接力推出了“黑管精華”并升級推出“第四代超紅瓶面霜”,完成了“酸·A·肽”和多重肽類成分的功效復配。
正因為如此,目前國際品牌在勝肽領域的研究側重于通過“再生醫學”等前沿學科,探究肽類物質以及多種復合物在人體內的起效機理;通過AI人工智能輔助,篩選功效更強的肽以及通過促滲透技術,增強透皮能力三個方面。
據寶潔大中華區科學傳播總經理高培介紹,OLAY已經在肽類成分的科研、應用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體系,以皮膚基礎科學、明確機理、有效滲透、臨床驗證、產品體驗科學5大維度,構建獨屬于OLAY的“肽宇宙”,并正為之建立系統的傳播體系。
相較于國際品牌在肽類成分研發和應用上的“步步為營”,中國本土品牌則是“以正和,以奇勝”。通過瞄準1-2種創新型肽類成分,集中資源拿下市場,并逐漸走向系統化,發力更為迅猛。
《FBeauty未來跡》發現,上美股份、上海家化、珀萊雅、丸美生物等中國本土企業在肽類成分的科研競爭上,不僅實現了1-2種原創肽類成分的突破;并且完成了肽類成分的篩選、通路研究,功能、結構設計上的自主突破。
例如上美股份的研發團隊就創新性地采用前沿制藥領域的“環狀改性”技術,在眾多肽類成分中精準篩選出“六肽-9”進行“環化”,創造了“環六肽-9”。并且突破性地驗證了“環六肽-9”的機理和作用靶點,解決了傳統直鏈肽穩定性差、生物利用率有限、功效單一的致命缺陷。
在“環六肽-9”成功備案之前,韓束團隊所做的這些研究也已經獲得了國家層面和學術界的認可。并獲得了2大核心發明專利授權(含金量最高的S級結構專利及功效機理專利)。
上海家化旗下醫研共創品牌玉澤也在近日發布了肽類成分的最新科研成果——基于專利算法和AI篩選,玉澤在160萬條多肽序列中,優選出敏肌抗老的關鍵成分“17型環肽”。
本土企業除了在研發上進行“聚焦”創新,在市場推廣上同樣將“聚焦”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
以上美股份為例,魔鏡洞察的數據顯示,2023年其主力品牌韓束在抖音的GMV中,約51.1%和“肽”有關。
不過,值得重視的是,盡管多肽市場整體上行,但卻并不像“玻色因”“透明質酸”“重組膠原蛋白”等成分領域一樣,擁有絕對的龍頭企業。目前市場上不僅沒有一個擁有絕對優勢的肽類成分,核心領導品牌的位置也依舊空缺,整體處于“群雄割據”階段。
可見,雖然外資企業在肽類成分的科研積累十分深厚,但隨著越來越多國貨的原創、自研肽類成分創新,兩者在科研端的差距正在無限縮小。
“群雄割據”只因“肽”費解?
“肽類”市場之所以呈現如此競爭格局,或許也和肽的獨特性有關。
如果將人體看作是一座精密的工廠,肽類在其中行使著看門、管理、通風報信等各種職能,維持著人體的正常運行。從具體功能來看大致可以分為3種[1]:
1.神經遞質抑制類:直接或間接參與突觸內神經遞質的分泌,或抑制神經遞質受體產生調節作用;
2.載體肽:與金屬離子自發絡合,使金屬離子傳遞至細胞中,促進上皮細胞吸收;
3.信號肽:激活或上調細胞蛋白合成信號,促進細胞內膠原蛋白合成。
在美妝領域應用較多的為信號肽類成分,顧名思義,這類肽是細胞功能“信號槍”,在美白、抗皺、緊致、抗氧化等多個核心功效方向,為皮膚細胞下達工作指令。
然而,具體下達什么指令,實現什么功能由肽類成分自身結構決定。
眾所周知,肽類成分由氨基酸組成,生物界中構成天然蛋白質的氨基酸均為α-氨基酸,共22種,包括20種常見氨基酸以及2種不常見氨基酸。這22種氨基酸的排列組合,以及肽鏈的結構都會決定肽類成分的功效。
例如“乙酰基六肽-8”,乙?;鶠殡念惓煞值倪\輸車,促進肽的透皮吸收,而“六肽”則代表這個肽鏈由6個氨基酸組成,但從理論上來說,這6個氨基酸擁有22的6次方種排列組合方式。這意味著,存在22的6次方種六肽,六肽-8只是其中的一種而已。
盡管科學家們已經在海量的“肽”中進行了篩選,但美修大數據顯示,目前在備案有效期內的護膚品成分表中所出現的肽類物質和組合物仍然高達1296種,所涉及的功效更是多種多樣。
和玻色因、A醇等單一成分對應單一功效的簡單直接相比,肽類物質的這種復雜性,給市場推廣造成了極大的困擾。海量的肽類成分,和全面的功效覆蓋,加上復雜的概念,極大提升了消費者的認知門檻。
以上種種讓肽類成分的爆火和短期內的“群雄割據”成為一種必然。
研究做深,傳播做簡
不過,《FBeauty未來跡》通過多方走訪研發專業人士,嘗試總結了當下肽類產品勝出的核心,關鍵可能還在于“研究做深、傳播做簡”8個字上。
從研發端來說,至少有以下4個關鍵點:
第一,基礎研究除冗,在繁多的功效路徑和勝肽成分中找到最關鍵的方向,聚焦深耕;
第二,從單一肽類轉向多重肽類復配,從單一通路轉為立體通路;
第三,擁有清晰的成分功效機制、滲透機制、膚感設計,塑造勝肽類極致的品質感;
第四,用足夠的時間驗證成品功效,從眾多概念打法中破局,贏得消費者的信任。
過去,中國本土企業較少涉及肽類物質的基礎研究,主要是因為在實際操作中,由于肽的種類太多,氨基酸排列組合、分子結構預測、功效靶點篩選相關科研需要龐大的科研體系支撐。在茫茫“肽”類找到合適的成分,將不得不面對“維數災難”。
但近年來,隨著計算能力的提升、蛋白質數據的累積以及人工智能(AI)技術的應用,蛋白、肽類成分研發、設計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有業內專家表示,通過科學計算設計、篩選方法改進,實驗室工作量可大幅減少至萬分之一。
隨著篩選成本大大降低,目標肽類成分的篩選能力已經不能為企業建立科研優勢。因此,肽類成分的研究必然向“結構創新”和“復配”兩個方向演進,研究越做越深已經是必然。
和在研發上做深同樣重要的是,在“傳播上做簡”。
目前,在肽類產品的傳播上韓束品牌實際上已經“趟出”了一條新路。那就是以具有結構創新性的“環肽”為建立消費心智的切入點,從而簡化對配方體系的復雜解釋過程。方便建立消費認知和市場傳播。
這可能是今后很長一段時間,解決肽類產品傳播復雜性的有效路徑之一。并且隨著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的應用,研發人員進行結構創新的機會也在增加。不失為既能借勢肽類市場大勢,又能建立企業自身壁壘的一種有效方法。
但將來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是,當產品渡過盛年期,而研發部門不能及時發現有新的,在結構實現創新的成分時,如何進一步鞏固品牌心智。
一條可能的路徑是,當不能通過“結構創新”創造新物質的時候,通過“復配”創新+技術IP的方法,實現功效升級和傳播簡化,也是一條重要出路。
具體來說,就是從研發端通過將多種肽類物質進行復配,誕生功效強、膚感好的優質組合物。然后將這個組合物“商標化”,以商標為錨點組織傳播,從而實現產品價值的升級和傳播的簡化。
這種操作手法在外資企業和原料企業中,已經較為普遍。
比如,歐萊雅將由“羥丙基四氫吡喃三醇”以及其他幾種活性物組成的一個抗老組合物命名為“玻色因”;知名原料商英國禾大公司將由“發光肽、活力肽及兩種不同類型修護肽組成的多肽精粹”命名為“黑洛西Haloxyl”等。
總體來看,圍繞肽類成分的市場競爭已經演變成了“科研”和“傳播”的綜合較量。在開放式創新機制下,國貨品牌正在迎來系統性參與多肽成分開發和應用推廣的新機遇。隨著市場的持續擴容,短期內肽類成分和肽類品牌可能會向多極化發展,每一個在研發創新和科學傳播兩方面實力均衡的品牌,都有可能通過一到兩種核心的肽類成分,形成有效品牌標簽。但從長遠來看,相對聚焦的科研方向、可持續的創新能力仍然是保持品牌續航力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