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氨基觀察
史無前例的全球環境,必然會遇到前所未有的問題。
一個事實是,為了規避日益加劇的地緣政治緊張局勢,一些跨國藥企的確在審慎評估在華的業務及投資策略。
對于跨國大藥企來說,中國市場是不能放棄的一大塊蛋糕。而在外部競爭和自身降價的需求下,它們愈發傾向轉變策略,將集采或成熟產品交由合作伙伴,自己則全力投入于本土化創新研發。比如輝瑞中國將旗下疫苗沛兒13代理給上藥科園,賽諾菲與上藥控股達成戰略合作……
大企業有大企業的做法與策略,而對于一些產品、規模有限的中小型跨國藥企來說,更需要在動蕩中做出抉擇,或打包出售一些成熟產品,或出售整個中國區業務,比如日本協和麒麟轉讓中國子公司的全部股權,徹底退出中國。
跨國藥企的接連“退出”,也讓國內藥企迎來一個難得的機遇。
即使部分跨國藥企的成熟管線面臨著國產藥的圍剿,但對于收購方來說,這仍是一筆不錯的交易,一來這些產品有著穩定的現金流,二來跨國藥企有著完善的銷售渠道,如果國內企業能夠有效整合這些資源,自身發展將更上一個臺階。
更大的機遇還在于“抄底”跨國藥企資產。8月底,血制品老大哥天壇生物就成功“抄底”全球血液巨頭杰特貝林,1.85億美元收購其子公司武漢中原瑞德100%股權。
而5年前,杰特貝林收購武漢中原瑞德,花了4.54億美元。
01 接連撤退
如今,“退出”似乎正在變成一項大策略。
8月1日,進入中國市場超30年的協和麒麟,宣布啟動對公司亞太地區業務的重大重組,其中包括將中國子公司的全部股權轉讓給香港維健醫藥集團,交易預計于9月30日完成,轉讓價格為7.2億元。
更早一些,山德士將中國業務100%股份出售給南非的跨國藥企愛施健。還有跨國藥企調整產品管線,處置國內業務,比如8月底,全球血液巨頭杰特貝林將其5年前收購的武漢中原瑞德,1.85億美元轉讓給天壇生物。
這些“退出”背后,或出于企業自身經營問題,或出于外部競爭、地緣政治局勢等因素。當退出日益增多,也反映了一個現實問題:在中國市場,缺乏絕對產品競爭力的企業將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
一方面,受到集中采購和醫保談判等政策因素的影響,競爭力不足的產品線銷售受到限制;另一方面,國內企業的競爭力日益增強,對外資企業形成了強烈的沖擊。這兩大因素共同作用,使得一些跨國藥企在中國市場的業務變得邊緣化。典型如協和麒麟。
一方面,其中國業務占比均較小,協和麒麟的收入占比不足3%;
另一方面,其本身均面臨著增長的壓力與挑戰。協和麒麟5款藥物的年收入從2021年的7.61億元人民幣下降到2023年的5.89億元;2023年財報顯示,其用于治療中性粒細胞減少癥的藥物格拉諾賽特的收入,因中國部分地區實施政府集中采購制度而受到影響,出現了下降的趨勢。
除了退出中國,協和麒麟還在剝離亞太地區部分非核心業務,以追求“更加可持續和盈利的發展”。
正是這些內外部因素綜合促成了跨國藥企的戰略轉變。本質上,這其實是一場綜合權衡利弊、蓄謀已久的“退出”。
02 更有價值的“資產”
無論如何,這些跨國藥企的退出,也為國內藥企帶來了一個難得的機遇。
無論是收購整個業務,還是引進管線,都可以為藥企帶來協同發展的機會。核心在于,即使這些跨國藥企的成熟管線,在國內市場面臨著激烈的競爭,但仍是一塊具有不錯現金流的資產,更不用說跨國藥企的品牌抑或銷售渠道積累。
以去年12月,賽諾菲與上藥控股的戰略合作為例,其將多款產品上藥控股的營銷服務體系進行銷售。
這些產品主要有六款,包括心血管領域的克賽和諾維樂,神經領域的德巴金,罕見病領域的奧巴捷,腫瘤領域的樂沙定和泰索帝。其中,多數為集采產品,并且幾乎都是丟標產品,僅樂沙定在集采中中標。
集采前,賽諾菲作為具有原研優勢的大藥企,上述產品的市場表現并不差,整體銷售規模至少在20億元之上。比如克賽(依諾肝素鈉注射液),藥融云數據顯示,這是一個20億元的大品種,集采前,賽諾菲占據最大市場份額,2021年克賽院內銷售額超10億元,市場占比約50%。
但由于集采出局,意味著原有市場地位和銷售額的大幅縮水。因此,如何妥善處理曾經的暢銷產品,成為賽諾菲亟待解決的問題。
面對一個個基礎穩固、規模可觀的市場,直接放棄顯然可惜。如何以最低成本獲取收益,成為賽諾菲考量的重點,這也是其與上藥控股合作的由來。
對于賽諾菲來說,其委托上藥控股進行銷售的產品,都屬于自己推廣性價比較低的產品。畢竟跨國藥企相較本土藥企的人力等各方面經營成本更高。
而對于上藥控股來說,其基于自身現有的營銷體系,銷售賽諾菲這幾款產品,更多需要考慮的是產品銷售策略及如何提高績效比,畢竟產品本身沒有問題。
再比如協和麒麟。作為一家比較低調的跨國藥企,其專注于特藥領域,2018年至2022年,其全球銷售額從26.48億美元增長至37.43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為8.74%。
從地區分布來看,其主要市場在日本、美國和歐洲,中國大陸市場在協和麒麟全球業務中的占比相對較小,不足3%。或許正因為“小而美”,此前其一直被業內稱為養老外企之一。
而根據協議,此次交易完成后,公司的實體結構將持不變;在交割程序完成后,員工將自動轉至維健醫藥,(員工也可以選擇N+1買斷工齡)以確保工作的平穩過渡。
這意味著維健醫藥在交易后,獲得的不僅是幾款藥品,更可以“順承”其業務。盡管近年來受集采等影響,協和麒麟收入下滑,但去年營收仍為5.89億美元。而自其1993年進入中國,深耕罕見病等領域,在藥物銷售、推廣等方面積累了豐富的資源與經驗,對于維健醫藥來說,這顯然是更具價值的“資產”。
03 抓住“抄底”的機會
除了獲得那些更有價值的“資產”,當跨國藥企退出日益增多,還有可能為國內藥企創造一個抄底的機會。
比如,8月底,血制品老大哥天壇生物成功“抄底”全球血液巨頭杰特貝林,1.85億美元收購其子公司武漢中原瑞德100%股權。
而5年前,杰特貝林收購武漢中原瑞德,花了4.54億美元。
根據公告,中原瑞德賬面資產總計8.6億元人民幣。
由于國內監管因素,自2001年起不再批準新的血液制品生產企業,行業準入門檻高,并購重組已成為推動血液制品企業發展壯大的重要手段之一。這也是天壇生物收購武漢中原瑞德的核心目的。
根據公告,通過這次收購,天壇生物將新增一家血液制品生產企業,新增5個在營單采血漿站。這有助于其進一步開拓血漿資源,擴大采漿規模和生產規模,提升公司在行業的競爭力。
2017年,為了進一步加強中國市場布局,杰特貝林先后兩次、共斥資4.54億美元,收購了武漢中原瑞德100%的股權。
而眼下杰特貝林之所以割肉,或許與自身發展策略有關。一方面,按照公告,1.85億美元的交易額,其中武漢中原瑞德股權收購的對價為1.38億美元,剩余款項則是向中原瑞德提供借款,用于償還杰特貝林亞太對中原瑞德的股東借款。
另一方面,根據公告,中原瑞德去年營收1.5億元,虧損2.74億元。而虧損的原因是,毛利率低(產品收率及產品售價導致)、管理費用高等原因。
對此,天壇生物表示,收購后將充分發揮自身技術優勢,提升中原瑞德運營效率。實際上,對于天壇生物來說,這筆交易最大的價值在于,收購“牌照”。
當然,收購后的整合運營成效,還有待觀察。但對于天壇生物來說,這筆交易最大的價值在于,“低價”收購了牌照。
這也是抄底的由來。
在復雜的市場環境下,平衡成本投入與實際獲益,成了擺在部分跨國企業面前的一道題目。隨著退出的增多,還有哪些國內藥企能夠抓住這個大機遇,讓我們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