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雪豹財經社 陳序寧
荷馬史詩中的英雄阿喀琉斯,是凡人英雄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兒子。阿喀琉斯年幼時,被母親倒提著浸入冥河,因而擁有了不死身。但他被母親捏住的腳后跟卻不慎露在水外,成為全身唯一的一處死穴。
成年后,阿喀琉斯成了希臘軍隊的中流砥柱,屢戰屢勝,但最后被一箭射中腳踝死去。后人常以“阿喀琉斯之踵”作喻:即使是再強大的個體或組織,也有潛在的軟肋。
對于追求成為“一家活102年的好公司”的阿里而言,它的“阿喀琉斯之踵”是什么?
先看一則新聞。據彭博社8月份的一則消息,騰訊參投了大模型獨角獸公司月之暗面最新一輪逾3億美元的融資。
在國內市場,月之暗面、MiniMax、零一萬物、百川智能、智譜AI這五家企業被業界稱為“大模型五虎”。這“五虎”,阿里投資了5家,騰訊投資了4家。
阿里大包大攬,騰訊從容跟投。通過這種“掐尖式投資”,頭部的AI創業公司,幾乎盡入阿里和騰訊彀中。
以海外的Open AI在2022年11月發布GPT-3.5為奇點,4個月后的2023年3月,百度發布文心一言,站在了國內競賽的搶跑點上。到“大模型五虎”有4家被阿里和騰訊共同投資,中文互聯網的新一輪“奪地”大戰似乎悄然拉開了序幕。
過往20年間,以BAT、字節、快手等為代表的互聯網巨頭,通過多次混戰和廝殺,塑造了今天的行業格局。
從1998年前后開始,有過一段近10年的門戶時期,新浪、搜狐和網易是這段時期的三座高峰,聚集了最多的上網用戶,占據了在線廣告市場的半壁江山。
這之后的第二個10年,互聯網爆發了三場大混戰,也有行業觀察者稱之為三次“圈地運動”。
第一次圈地引發了搜索之戰。期間,騰訊和360孕育了各自的綜合搜索引擎,谷歌折戟,微軟Bing則從未進入過戰局中心。贏家是牢牢把住PC流量入口的百度,2011年,它的市值達到460億美元,成為當時國內市值最高的互聯網公司。
第二次圈地是移動互聯網入口之爭。隨著智能手機普及,移動互聯網被分割成一個個信息孤島,每個App都想成為能滿足用戶一切需求的獨立王國。最大的贏家是騰訊,微信是第一個國民級App,張小龍幫馬化騰拿穩了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第一張船票。在微信身后,其他幾個排名前5-10的App共同占據了用戶手機使用時長的一半以上。
第三次是算法之戰。字節跳動四處出擊,以張一鳴和馬化騰在朋友圈互懟、挑起“頭騰大戰”為代表性事件。字節跟百度、阿里等大廠均發生過激烈的沖撞。頭條系和快手系的用戶時長在這段時期顯著提升,“算法+內容”是在這一次爭霸的關鍵武器。
騰訊、百度、字節,都有各自的軟肋,也都有各自的增長訴求。畢竟,資本的特性是不斷擴張增殖。互聯網歷次大戰,都在圍繞入口與流量展開生死博弈。而到了存量博弈時代,要增長,只能從對方手里去搶。
流量觸頂下,重要賽道里的好項目鳳毛麟角。提前布局、押注風口不僅是決定VC投資機構回報的勝負手,也是互聯網大公司一競高下的修羅場。大廠對外投資的目的不僅在于財務回報,還在于構筑自己的生態圈來提高競爭力,后者的意義更甚于前者。
但令人困惑的是,這種把賽道里頭部獨角獸公司一攬子下注的大手筆投資,真的能買出一個未來嗎?
反例比比皆是。
騰訊,曾同時投資斗魚和虎牙,但這對難兄難弟在后起的抖音、快手陰影下落后了不止一個量級。百度,曾以19億美元收購91無線,想借此抓住移動互聯網的入口流量。但隨后各大手機廠商開始研發自家應用商店,4年后,91無線退出歷史舞臺。
縱觀這三場大混戰,百度、騰訊和字節,通過搜索、社交和算法,輪番稱王。阿里的電商業務雖然也完成了向移動互聯網的成功轉型,但它始終是最缺流量的那一個。
最大的流量入口是什么?社交、資訊。
前者在騰訊手里,后者在字節手里(PC互聯網時代在百度手里)。
人工智能被視為是堪比印刷術、電力和計算機的技術,它將帶來第四次工業革命。沒有一家公司不想站在浪潮之巔。阿里的進取心和焦慮感可以理解,它一邊進行“掐尖式”投資,一邊加大力度自研大模型。雖然很用力,但從本質上還是無法解決前三次行業混戰的核心問題:流量從哪里來?
不解決這個問題,難保不再發生類似微信支付反超支付寶、拼多多市值壓過阿里的“意外”。
這可能是阿里真正的“阿喀琉斯之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