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紅餐網 麥泳宜
編輯|王秀清
“此次閉店十分舍不得,但也理解,囿吉山有緣江湖再見!”
近日,有網友發帖稱,海底撈持股75%的品牌——“囿吉山云貴川炭火與發酵bistro”(以下簡稱“囿吉山”)已經閉店。
紅餐網核實發現,目前囿吉山確實已處于暫停營業狀態,門店裝潢也在陸續拆除中。
人均300元,只存活了9個月
前不久,紅餐網實地走訪了位于北京的囿吉山,該店大門緊閉,墻上的海報有被撕下的痕跡,酒吧吧臺上堆放著一些酒瓶,裝修器材散落在各個角落,呈現出人去樓空的景象。
圖片來源:紅餐網攝
有消費者在美團APP留言稱,該門店于“五一”假期前停止營業。紅餐網多次致電囿吉山留在美團APP上的聯系方式,但均處于關機狀態。
據紅餐網了解,囿吉山于去年8月底開始試營業,從試營業到閉門謝客,僅僅存活了9個月。
值得一提的是,囿吉山可以說是海底撈的第一家獨立酒館。
海底撈在2023年財報中提到,其持有囿吉山75%的股份。此前,海底撈曾以“店中店”的形式推出過“Hi撈”小酒館,而囿吉山則被視為海底撈開出的第一家獨立小酒館。
圖片來源:紅餐網攝
這家主打云貴川風味的中式創意菜料理bistro,客單價在300元左右,營業模式為“早C晚A、日咖夜酒”,營業時間從上午10點到次日凌晨1點。招牌產品主要有烤貴州黃牛牛骨髓配自制爐餅、自發酵酸咂肉、烤老貴陽脆脆肚等,菜品價格在88-680元間。此外,還提供葡萄酒、雞尾酒、起泡酒等酒水,其中紅酒類一瓶起售,價格在268-628元間。
此前,囿吉山一度在北京小有名氣。紅餐網以“北京bistro”為關鍵詞在各大社交平臺上搜索,就有不少帖子或種草或贊美囿吉山,甚至還有消費者直言“囿吉山是北京最近最火的bistro。”
截至紅餐網發稿,對于囿吉山閉店一事,海底撈方面暫未作公開回應。一名自稱囿吉山工作人員的小紅書博主告訴紅餐網,囿吉山關店是因為“項目調整”,目前暫無繼續開店計劃。
昔日網紅開始降溫?一批bistro門店開始倒閉
盡管以囿吉山為代表的部分bistro也曾“網紅”過一段時間,但作為一種需要同時兼顧餐、酒、服務的業態,經營一家bistro的挑戰并不小。
紅餐網觀察發現,曾經爆火的bistro正在降溫,目前已經有一批bistro相繼閉店。
據紅餐網不完全統計,除囿吉山外,杭州的bistro ete夏久、北京的Grape Lane葡萄巷 ·bistro&Cafe、武漢的Vive.T唯久等一批地方網紅bistro品牌相繼傳出關店或經營受挫的消息。
而這些bistro之所以閉店、轉讓,大都是因為成本壓力過大、不賺錢以及經營難度大。
多位受訪者向紅餐網透露,其經營的bistro單店前期普遍需要投入高達百萬元,但由于日常的經營成本高,盈利難,回本周期遠長于一般的餐飲店。
在成都的考拉(化名)打算在六月底關閉自己的bistro。從試營業至今,考拉的店營業時間不到一年。她表示,成本壓力過大、不賺錢是決定閉店的主要原因。
比如,被認為溢價相對較高的酒,實際卻賺不到多少利潤。考拉直言,因想還原bistro(在西方)平價餐酒館的定位,她的門店客單價錨定在150元左右,酒的利潤微乎其微,餐廳至今仍處于虧損狀態,所以想著趁早閉店止損,“至少趁最后一個月,把員工工資賺足。”
在上海開浙江菜bistro的牙牙(化名)則在社交媒體上表示,開一家bistro遠沒有她想象中簡單,并直言自己的門店試營業期間一直處于虧本狀態。
牙牙表示,盡管門店的人均消費達300元,但在上海開店,還要包員工的吃住,食材也貴,門店的成本壓力不言而喻。
此外,她也在一篇“自省小作文”中提到了bistro的管理難題,“不能過于依賴主廚或者前臺主調,而是要將自己門店的理念灌輸于整個主廚團隊和調酒團隊,否則就會和餐廳定調出現偏差,運營就會出現問題。”
“做餐太耗費精力了,以后還是只開酒吧省事點。”多多(化名)在杭州開了家人均消費170元的bistro,最近正在轉讓中。
他告訴紅餐網,起初顧客希望喝酒同時有下酒的菜品,所以他將原有的酒吧改為bistro,但改變業態后,越來越多客人到店只吃飯不喝酒。做餐比賣酒更耗費精力,多多需要定期設定新主題對門店進行重新布置,以及頻繁更新菜單吸引顧客注意力,長期下來他覺得力不從心,最后決定轉讓門店。
遠道而來的bistro,在中國有些水土不服
事實上,作為舶來品,bistro目前在國內仍處在相對尷尬的地位。
1、欠缺市場教育,顧客以“流水式打卡”為主
由于沒有形成普遍的消費習慣,bistro仍被認為是一種小眾業態,這也意味著經營這種業態的客流、復購相對較少,經營的挑戰性較強。
放·FUN Bistro主廚Jayle認為,目前bistro的概念在國內還有待普及,“很多消費者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店里又像酒館又像西餐,但西餐有的奶油意面你這又沒有,吃的好像還是中餐,若以中餐的價格做比較,bistro的性價比弊端就馬上暴露出來。”
在他看來,目前很多國內bistro的本質仍是西餐廳,而非西方的平價餐酒館,“bistro本質就是西式大排檔,沒有過多的儀式感,而是一個讓人放松、隨意吃飯的地方。”
而在消費端,消費者也未普遍形成到bistro消費的習慣。紅餐網在廣州某bistro探店時,一位消費者表示,其到bistro消費的頻率約三個月一次,且更多是“流水式打卡”,較少復購同一家店,酒也是每次都在便宜的幾款中選擇,“從人均消費來看,這種店不可能經常消費。”
對此,智勝餐飲品牌戰略咨詢創始人壽文彬總結稱,bistro業態仍然相對脆弱,加上當代年輕人較喜新厭舊,很難有穩定的消費客群。
2、經營者被困在“看不見的成本”里
運營和成本是眾多bistro經營者們亟需待解的難題。
單從餐飲業“三座大山”說起,由于強調打卡屬性,許多bistro都處于一線城市中心地段,加上強空間體驗、氛圍感,面積往往超百平,租金、裝修成本都相對較高。同時,店內不能太擁擠,桌數也會受到一定限制,從而影響翻臺。
除了上述“看得見”的成本,還有一些“看不見的成本”需要考慮。
ZOODLE主理人王颯向紅餐網介紹,有時候做一些創意菜,其中的隱形成本往往比普通的產品更高,例如該店的“煙熏豬耳朵”使用的核心原料果木柴,比豬耳朵本身價格還要貴,“但這些隱性的東西,客人感覺不出來。”
Jayle也表示,在“南湘風味血鴨”中,為掩蓋鴨胸的腥味,會在醬汁中添加進口牛油進行中和,“但大多消費者都吃不出來。”
圖片來源:紅餐網攝
而為了讓顧客感受到這些“看不見的價值”,一些bistro都會在每道餐食被呈到餐桌上時都會伴有服務人員或主廚親自介紹,亦或是在菜單中將所用到的食材、烹飪手法標出,潛移默化讓消費者體驗到菜品的價值。
但并非這樣就完事了。Jayle表示,“需要人員介紹,就會增加人工成本,疊加菜單更新頻率較快時,員工培訓又是一件難事。何況有些顧客在聊天時不希望被打擾,我們也只能默默上完菜就離開。”
3、消費趨勢變化下,“小資業態”的挑戰加劇
除了上述因素,作為在消費升級浪潮中取得一定發展的業態,消費趨勢也對bistro的經營帶來了挑戰。
近年來,餐飲各大業態無一不在強調“性價比”的重要性。而國內的大部分bistro強調小資情調、精致感,難免會流失一部分客流,對于本就相對小眾的bistro而言,經營的難度進一步加劇。
作為入局者,Jayle從去年年底就感覺到bistro的熱度呈下滑趨勢,但他覺得隨著年輕人接受程度提升,“中餐西做”的概念會越來越廣泛,屆時bistro市場或將迎來新一輪擴容。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經濟恢復的情況下”。Jayle如是說道。
品牌咨詢專家、紅餐網專欄作者翟彬也認為,bistro賽道的降溫,與當前消費趨勢的大環境有關。“bistro雖叫小酒館,但是價格卻不親民,失去當前餐飲業性價比原則,流量就難以保證。”
翟彬認為,未來bistro在一線或新一線城市會有更多市場,但覆蓋范圍可能并不大。“畢竟bistro還屬于吃好喝好的范疇,這跟吃飽喝爽的消費下行大趨勢有點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