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娛樂硬糖 毛麗娜
編輯 | 李春暉
由于《乘風2024》各位“姐姐”的營銷流程走得太扎實,更襯托出其中俄羅斯女歌手Mari的討論度很真實。以及,我們對俄國文藝不加掩飾的偏愛。
Mari Kraimbrery,在俄發展的烏克蘭女歌手,以不足兩分鐘的初舞臺表演,一舉扭轉早早退賽的負面印象。不乏網友表示,姐姐這唱功、這臺風,來參加《乘風2024》簡直屈才,應該左拐隔壁《歌手》。
長視頻上俄羅斯歌手一曲驚艷,而在短視頻上,假俄羅斯人也同樣深受歡迎。“俄羅斯娜娜”那藝娜是中國人民的超級模仿秀,靠濾鏡假裝俄羅斯人吸粉兩百萬。娜塔莎、索菲亞、葉卡捷琳娜們則是AI時代的技術饋贈,俄羅斯美女賽道就是中老年中國男性的精準誘捕器。
但說來有趣,就像河北省的旅游宣傳詞是“這么近,那么美”,其潛臺詞是“我這么近,你卻不知我那么美”,我們對俄國文藝也是感情上親近、認知上迷茫,尤其是俄羅斯樂壇。
攬鏡自照俄國樂壇
聊俄羅斯流行樂,就不能不說它的發展史。
1957年,第六屆世界青年學生節在莫斯科舉辦,蘇聯年輕人第一次感受到搖滾的力量。從此,搖滾樂以隱秘的方式生根發芽。直到今天,搖滾在俄羅斯樂壇都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我們中國人比較熟悉的俄羅斯搖滾明星有兩位。一是有著朝鮮族血統的維克多崔,他被稱為改變蘇聯歷史的十三英杰之一,歌壇地位僅次于行吟詩人維索茨基。另一組則是Lube樂隊,他們改編翻唱了大量“蘇聯紅歌”,被稱為當代俄羅斯愛國者。
上世紀70年代到90年代,蘇聯政府態度松動,爵士、搖滾、電子樂、迪斯科以及放克音樂等流行音樂開始在蘇蓬勃發展。就像蘇俄文學那樣,該時期的流行音樂是創作者們直抒胸臆的工具,很多歌手本身就是詩人或作家。
隨著蘇聯解體,俄羅斯樂壇開始被歐美音樂沖擊,流行歌手大量涌現。但任誰也無法動搖Pugacheva的地位,她出道于勃列日涅夫時代,拿到過蘇聯和俄羅斯的獎章,她的故事甚至出現在很多供外國人學習的俄語教材上。類比國內歌手的話,大概是李谷一那個江湖地位。
順便一提,Pugacheva的前夫Филипп Киркоров也是俄羅斯樂壇的重量人物,五次獲得“世界音樂大獎”,被稱為“眼線大叔”。
和普爾加娃地位差不多的,還有莫伊謝耶夫和巴斯科夫。前者是設計師兼歌手,也是一名性少數人群,他的成名曲《藍月亮》就是寫給LGBT人群的;后者則是年輕一代的翹楚,橫跨古典與流行,拿到過俄羅斯聯邦功勛藝術家和人民藝術家的表彰。
看俄羅斯歌手的江湖地位,可以看ta有沒有上過голубой огонёк(藍光之夜)。簡單理解這就是俄羅斯春晚,只有最家喻戶曉的歌手才能登臺。參加過《歌手》的玻璃姐,就是藍光之夜的常客。
當然俄羅斯樂壇也講究論資排輩,能上голубой огонёк的基本都是中生代往上的歌手,比如Григорий Лепс、Stas Mikhailov等,琉璃姐都算是小年輕。今日俄羅斯樂壇的中堅力量,大多在蘇聯時代就已出道登臺。
至于年輕一代的成名途徑,也是靠音綜和音樂比賽,比如歐歌賽和《俄羅斯好聲音》。新生代“紅歌歌手”薩滿,就是2014年《俄羅斯好聲音》的亞軍。
但也和我們這邊一樣,隨著音綜乏力,新生代俄羅斯歌手也傾向于通過網絡推介自己,比如Tanir和Tyomcha,就是靠神曲《Dadada》在洋抖走紅。類似的洋抖網紅歌手很多,也和國內一樣,普遍是歌紅人不紅。
Mari姐走紅也很大程度上依賴網絡口碑。她和霉霉一樣愛好“把前男友寫進歌里”,20歲時憑借單曲《Can I Do Without You》成名,三次獲得 “俄羅斯廣播電臺”國家音樂獎“金留聲機”(俄羅斯樂壇最有權威性的獎項之一)。
有獎項傍身,Mari在俄羅斯大抵算個流行小天后,但也不至于像網友說的“一線頂流”。且不說前面還有難以超越的玻璃姐,Mari的烏克蘭老鄉、玻璃姐徒弟Регина Петровна Тодоренко在ins上粉絲數幾乎是Mari一倍,而且還是位多棲藝人。
總之當代俄羅斯流行樂已受歐美影響太深,早失去了我們熟悉的、獨特的“俄式美學”。倒是俄羅斯說唱極大程度地繼承了前輩的批判和反叛精神。如今俄國說唱圈最著名的,是牛津畢業的Oxxxymiron。還有Noize MC,是俄羅斯最賣座的說唱歌手之一。
影響與被影響
雖然蘇聯已成往事,但蘇聯各加盟國與俄羅斯之間的聯系并不是那么容易切斷的。統計國籍就會發現,很多被我們統稱為“俄羅斯歌手”的歌手,并非俄羅斯人。比如Mari,還有更古早的圣女天團,蔡依林曾翻唱過她們的金曲《stop stop stop》,也是一支烏克蘭組合。
對于這些蘇聯加盟國歌手而言,用俄語演唱就像母語一樣熟稔,而俄羅斯市場規模更大、且更容易去歐洲發展。當然反過來看,俄羅斯歌手出海也主要是輻射這些前加盟國。
四月熱歌,被俄羅斯本土及加盟國歌手包攬
其中,烏克蘭尤其為俄羅斯貢獻了大量樂壇新血,畢竟在蘇聯解體后,除了俄羅斯就屬它最大最闊。阿塞拜疆這幾年也輸出了很多優秀歌手到俄羅斯。比如兄弟二重唱組合Рауф и Фаик,是一對很年輕的雙胞胎組合,兄弟倆現在還不到25歲。
2018年其第一支歌曲《Я люблю тебя》在俄羅斯社媒VKontakte入圍Top30。除了在俄羅斯及本國外,哥倆的影響力還輻射到愛沙尼亞、芬蘭、瑞典等國,并成功在這些國家舉辦過演唱會。
除加盟國之間互相影響外,歐洲也是俄羅斯歌手出海的重要目的地之一,紅一點的俄羅斯歌手都會出英語專輯。當然了,全球音樂人的夢想都是攻歐闖美,早年俄羅斯歌手熱衷于去歐歌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在追流行這方面,其實全世界人民的審美偏好都差不多。俄羅斯流行樂年榜就直觀反映了這一點。在2003年至2020年這段時間里,沖上年榜的歐美歌手包括夏奇拉、麥當娜、Lady gaga、碧梨、火星哥、Jay sean等,基本上和國際主流趨勢一致。
從2023年年榜歌曲來看,歐美流行樂的統治地位還在,前三都被歐美歌手包攬——麥粒的《Flower》在俄最受歡迎,其次是Metro Boomin,接下來是瑞典歌手Tove Lo,第四名才是本土歌手Anna Asti。
日韓音樂對俄羅斯的影響也很大,Jpop和Kpop都在Яндекс Музы擁有專區。其中Jpop曲也是主打二次元,無論哪國都有宅男宅女,戰斗民族也不能免俗。Kpop則是各路愛豆的天下,越來越多的俄羅斯少男少女將成為愛豆列為自己的人生心愿。
至于咱中國流行樂,比較遺憾,我們確實沒能在俄羅斯打開市場。因為語言原因,就連蒙古音樂在俄羅斯都比華語音樂流行。
浮光掠影當代俄羅斯樂壇情況,再說回Mari的退賽風波。同樣是外國姐姐、同樣是比了個開頭就退賽,俄國姐姐Mari和美國姐姐莎莎獲得的待遇截然不同。
要說實力,莎莎唱功不比Mari差,雖然沒有Mari姐那手“雜技”絕活。順便澄清一下,俄羅斯歌手站樁唱歌還是主流,Mari這手絕活純屬個人愛好加天賦,所謂的“俄羅斯歌手都得練體操”算善意造謠。
不過橫跨歐亞大陸的俄羅斯,歐洲部分向來話語權更強,是全國的風向標。大部分俄人也是一顆紅心向歐洲,所以即使他們在中國天生有群眾緣,愿意來此發展的俄羅斯藝人仍舊不多。
Mari姐這次意外走紅,沒準能轉變俄人觀念,吸引更多俄羅斯藝人來華發展。但來華之前,如果能把卡戴珊式大厚嘴唇子的審美改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