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易生活
沉寂5年之后,曾被視為“獨立音樂的烏托邦”的個性化音樂推薦平臺“落網”近日宣布重啟,并更名為“雀樂”。
據了解,全新的雀樂官網及App均已上線。在官網公布的相關信息中顯示,雀樂是由一群喜歡并熱愛獨立音樂的人共同創建,致力于傳播來自世界各地的獨立音樂,將秉著音樂里獨立自主的精神表達內核,建設泛華語地區最好的獨立音樂傳播平臺。而這些與此前的落網,似乎并無不同。
至于更名的原因,或許有與失敗過往告別的意味,但據官方透露,更現實的因素則是落網這個名稱已經無法注冊。那么問題來了,時隔5年后重啟的落網,如今還有再戰之力嗎?要回答這個問題,或許還需要先從落網當初是怎么從“獨立音樂的烏托邦”落幕的。
據了解,成立于2003年的落網,起初只是創始人胡建國的個人音樂博客。而且在上線后的前十年,也一直都是由胡建國在業余時間里帶著志愿者一起維持。除了推薦國內外獨立音樂作品外,落網還提供了包括音樂人專訪、音樂知識、音樂行業相關互動、詩歌在內的內容。
直至2013年,落網才正式在廣州組建團隊,并建立了網站、移動端應用等多個平臺。在載體變化的同時,不變的是落網始終保持著獨立的文藝調性,并持續輸出著高質量的內容,用戶和流量也曾一度令外界驚嘆,甚至其一度成了在彼時可以證明一個人具有音樂品味的象征。據官方公布的相關數據顯示,截至2017年12月,落網的用戶規模已超過670萬。
當然,落網的成立與發展,也離不開時代所帶來的機遇。一方面,彼時國內互聯網行業開始進入快速發展階段,百度、搜狐、網易等開啟的新時代,為網站的出現培育了土壤。在互聯網不斷打破信息壁壘的情況下,用戶所能夠接觸到的信息也不再局限于傳統渠道,也使得個人色彩濃重的自媒體雛形開始嶄露頭角。
另一方面,國內的在線音樂市場也迎來了快速發展期。根據2008年發布的《第2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調查統計報告》顯示,當時有86.6%的網民收聽過網絡音樂、下載比例更是高達71.2%。
但正所謂創始人的氣質決定了公司和產品,即便是真正成為了一家商業公司,而且用戶體量也頗為可觀,但由于胡建國所信奉的“免費”理念,以及出于守護“獨立音樂的烏托邦”完整性和純潔性的顧慮,落網始終與商業化保持著距離,幾乎是靠著股東和用戶的出資與援助度日,甚至就連服務器一度都是由用戶購買或捐贈。
曾在落網任職的編輯森田曾表示,“直至落網倒閉的那一刻,你們在落網看到的所有關于音樂人的單曲,專輯,文字等推薦,都從未收過一分錢。收過最多的禮物,是幾張演出門票”。
而壓垮落網的最后一根稻草,則是其對于線下實體空間的涉足。自2016年起,在用戶的熱情支持下,胡建國先后于廣州、北京兩地各眾籌一百多萬元、打造線下音樂空間“落空間”。根據他的說法,如果在全國開五家店,再加上線上的各種業務,落網估值將破億元。
但由于選址失誤、運營方式不當等問題,僅一年半之后,胡建國的這番憧憬就破滅了。2017年12月初,胡建國宣布落網App停止維護,兩家線下音樂空間關閉,他也因為涉嫌財務造假、推諉責任而人設崩塌。在這起“起于情懷,終于鬧劇”的創業故事中,似乎沒有贏家。
站在今天的角度看去,既缺乏專業的管理和運營團隊,也缺少可持續核心盈利模式的情況下,走向衰落幾乎是落網必然的結局。而繼承落網遺志的雀樂想要繼續走下去,顯然至少就先需要解決這些問題。
如今可以看到的是,在雀樂的各項重啟聲明,以及運營主體關聯信息中,已經都見不到胡建國的身影。但問題是,即便其能夠擺脫拒絕商業化的基因,在如今這個流量為王、大而全的時代里,面對幾乎已經被瓜分完畢的在線音樂市場,再加上大多背靠互聯網巨頭的競爭對手,單打獨斗的雀樂真的還有機會嘗試商業化、并獲得資本市場的青睞嗎?
在2023年8月發布的相關聲明中,雀樂團隊就曾明確指出,“由于目前我們暫無開發費用,所有參與開發(App)的人員都是為愛發電”。由此可見,至少在現階段,雀樂依然只能走落網的老路。更不要提,雀樂與諸多老牌音樂網站有著一樣的原罪,那就是版權問題。在如今在商業模式尚未明了的情況下,雀樂又要靠什么來購買版權呢?
當然,落網可能依舊還許多用戶的情懷所在,但在用戶大喊爺青回之后,雀樂又能講出什么樣的新故事呢。君不見,不論是天涯、還是同樣身為音樂社區的音悅臺,至少到目前都沒能因為情懷二字實現突破。
說到底,身為用戶,或許人人都希望有更多的選擇,但在風云變化、新概念和新玩法層出不窮的的互聯網行業中,用戶的注意力和預算始終都是有限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卷土重來的雀樂想要完成落網未盡的心愿,難度或許比此前還要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