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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民銀行網站周三發布新聞稿稱,上周召開的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2024年第一季度例會指出,要加大已出臺貨幣政策實施力度。促進物價溫和回升,保持物價在合理水平。在經濟回升過程中,也要關注長期收益率的變化。
會議認為,當前外部環境更趨復雜嚴峻,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通脹出現高位回落趨勢但仍具粘性,發達經濟體利率保持高位。我國經濟運行延續回升向好態勢,高質量發展扎實推進,但仍面臨有效需求不足、社會預期偏弱等挑戰。
基于此,會議表示,要精準有效實施穩健的貨幣政策,更加注重做好逆周期調節,更好發揮貨幣政策工具的總量和結構雙重功能,著力擴大內需、提振信心,推動經濟良性循環。
和2023年四季度例會提出的“精準有效實施穩健的貨幣政策,更加注重做好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相比,而本次例會公報刪去了“跨周期調節”一詞。
東方金誠國際信用評估有限公司首席宏觀分析師王青表示,單獨強調“逆周期調節”,意味著接下來貨幣政策將在穩增長方向持續用力,降息降準(下調存款準備金率)都有空間。
“背后是當前國內物價水平偏低,房地產行業持續低位運行,需要強化逆周期調節,重點是促進物價溫和回升,推動房地產行業實現軟著陸,提振經濟內生增長動能。”他說。
今年2月,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同比增長0.7%,結束了此前連續四個月的同比負增長。不過,分析師指出,春節錯位是主要原因,整體來看,當前物價仍屬低位運行。3月份CPI同比有望延續正增長,但增長幅度可能會有所下降。
在利率、匯率政策方面,今年一季度例會基本沿用了去年四季度例會的提法,比如,發揮央行政策利率引導作用,釋放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改革和存款利率市場化調整機制效能,推動企業融資和居民信貸成本穩中有降。暢通貨幣政策傳導機制,提高資金使用效率。堅決防范匯率超調風險,防止形成單邊一致性預期并自我強化,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
在結構性工具方面,適當增加支農支小再貸款再貼現額度,用足用好碳減排支持工具,設立科技創新和技術改造再貸款。加大對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的金融支持。綜合施策支持區域協調發展。落實好加大力度支持科技型企業融資行動方案,引導金融機構增加有市場需求的制造業中長期貸款,支持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
在房地產金融方面,會議重申,因城施策精準實施差別化住房信貸政策,更好支持剛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一視同仁滿足不同所有制房地產企業合理融資需求,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加大對“市場+保障”的住房供應體系的金融支持力度,著力構建房地產發展新模式。
但其中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是,會議提出,完善市場化利率形成和傳導機制,充實貨幣政策工具箱;二是,在經濟回升過程中,也要關注長期收益率的變化,這一提法是首次見諸于央行例會公報。
“充實貨幣政策工具箱”一詞此前出現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新聞稿和2023年第三季度貨幣政策執行報告中。中央金融工作會議強調,“著力營造良好的貨幣金融環境,充實貨幣政策工具箱,加強貨幣供應總量和結構雙重調節”。在這之后發布的2023年第三季度貨幣政策執行報告提出,“穩健的貨幣政策要精準有力,更加注重做好跨周期和逆周期調節, 充實貨幣政策工具箱,著力營造良好的貨幣金融環境”。
對于今年一季度例會再提“充實貨幣政策工具箱”,王青認為,這主要是體現今年兩會政府工作報告關于“研究儲備政策要增強前瞻性、豐富工具箱”的具體要求,而不是指向央行將在二級市場上購買國債。
“短期內央行在二級市場上大規模購買國債的可能性不大。”他說,一般來說,央行在二級市場購買國債,主要是為了投放基礎貨幣,使基礎貨幣的數量與經濟發展過程相適應,或者是在特定時期執行貨幣寬松的逆周期操作。就當前而言,一方面,人民銀行可以通過MLF(中期借貸便利)、PSL(抵押補充貸款)等公開市場操作工具投放基礎貨幣,另一方面,我國存款準備金率至少還有2個百分點左右的下調空間,未來兩年如果需要較大規模增加貨幣供應,可以繼續實施降準操作。
“值得注意的是,著眼于做好‘五篇大文章’,當前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正在受到進一步重視。這些工具既是投放基礎貨幣的一種方式,又能較為精準地引導資金流向,而通過央行購買國債的方式投放基礎貨幣,則難以體現當前貨幣政策‘精準有效’的政策取向。”王青說。
所謂的做好“五篇大文章”是指,在科技金融、綠色金融、普惠金融、養老金融、數字金融這五領域,繼續加大對重大戰略、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的支持力度,推動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
至于“關注長期收益率的變化”這一新提法,王青認為,這應該是針對近期10年期國債收益率大幅下跌而言。
他指出,2月以來,在全面降準落地、政策寬松預期升溫,以及銀行等金融機構“資產荒”等因素綜合作用下,10年期國債收益率月度均值接連降至2.41%和2.31%,其間一度創下逾20年最低,較大幅度向下偏離相應政策利率水平,如2.5%的1年期MLF利率,其走勢與年初經濟回升勢頭出現分化。
“我們判斷,后期監管層或將通過遏制資金空轉、有效引導市場預期等方式,推動10年期國債收益率回歸圍繞政策利率的常態化波動,同時也會更加重視長期收益率偏低背后的經濟含義。”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