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聞記者 | 潘文捷
界面新聞編輯 | 黃月
據中時新聞網消息,《巨流河》作者齊邦媛于昨日凌晨1時去世,享年100歲。而她剛剛在2月19日度過了百歲生日。
公眾熟知齊邦媛,源于2009年出版的作品《巨流河》,這本描述兩岸離散的自傳文學讓她從臺灣大學退休教授成為了暢銷書作家。在2010年該書舉行的發布會上,她說:“這本書是要紀念一個有骨氣的中國。那個中國很倒霉,但是很有骨氣。”
在抗日戰爭時期,齊邦媛先是隨母親從東北流亡到南京,投奔在南京政府做事的父親齊世英。后來全家又隨流亡學生從南京開始流亡,經歷了顛沛流離。齊邦媛如此形容日軍的戰火——“多少炸彈從空中下來,好漂亮,像銀珠一樣,被炸死的人焦炭似的,路邊到處都是。”這樣的疲勞轟炸,導致她一生都怕吃黑色烤焦的東西。《巨流河》還譯成了日文版,令她感到意外,這意味著“生死決斗的敵人”也能夠讀到這段歷史了。

齊邦媛 著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2010-10
1943年,齊邦媛考入位于四川樂山的武漢大學哲學系,朱光潛在此任教,因賞識齊邦媛的才華,親自促請她從哲學系轉到外文系。從此,齊邦媛與英文尤其是與文學結緣。
1947年,齊邦媛為了到臺灣大學做助教的工作來到中國臺灣地區,彼時這里剛剛擺脫了日本殖民統治,“什么都沒有”,非常簡陋。但有很多人為建設臺灣地區而感到驕傲和自豪,齊邦媛的先生也是其中一位,他由政府分發到臺灣地區,從事建設鐵路工作。但在當時,他們兩人都沒有想到以后很難再回到故土。
齊邦媛一家甚至沒有在中國臺灣地區買房,因為他們覺得以后一定會回到中國大陸,不需要買房。她說:“當時來臺灣地區,我可以說是自愿流放的,沒想一來就是一輩子。所以感覺到心里很不甘心,打日本的時候,你拼命保護自己的家鄉而打仗,結果你回頭一看家鄉已經沒有了。我們當時以為抗戰勝利了,就可以回老家了。我父親是家中的獨生子,家還得靠他撐起來的,結果沒有家了。我們那樣的流離終身并不是浪漫的故事,而是你真的無家可回了。”
1970年,齊邦媛開始在臺大外文系兼任教授,講授文學院高級英文課程。后來出任人文社會組主任,推動英譯《中國現代文學選集》,選錄了1949-1974年在臺出版的現代詩、散文及短篇小說。
對學術界來說,齊邦媛最卓著的貢獻,就是將臺灣現代文學——包括吳濁流、黃春明、李喬、朱天文等人的杰出作品——進行英譯,在美國研究中文的1949年到90年代,讓臺灣文學成為中文研究的主力。有學者認為,齊邦媛是將臺灣文學推向國際的“拓荒者”。
此外,齊邦媛還兼任國立編譯館教科書組主任,力主推動國中國文教科書改革,剔除政治色彩濃厚的文章,將具有當代臺灣文學代表性的文章納入教科書中。
為“國立編譯館”公事,齊邦媛拜謁錢穆,得到了“二十年單獨請教、暢談、傾聽的緣分和榮幸”。在1990年夏天,錢穆被陳水扁等人掃地出門,被迫離開素書樓。看到“去中國化”的政治意識形態是如何宰制學術思想的,令齊邦媛“為臺灣悲”。
齊邦媛曾經與昔日學生簡媜進行對談,簡短總結了自己的一生:“我這一生,很夠,很累,很滿意……我一生都在奉獻,給家庭、學生,但愿服務期限滿的時候,從這個人生到另一個人生,當我過了那個界限時,我的船沒有發出沉重的聲音。”齊邦媛說,自己的人生原則是,不抱怨,不訴苦。“不論在什么環境里,我都會竭盡所能,毫不抱怨地把事情做好。”
在這個訪談中,齊邦媛也談及了死亡,如果最后的時刻來臨,“我希望我還記得很多美好的事情,把自己收拾干凈,穿戴整齊,不要不成人樣要叫人收拾。我希望最后有兩個小天使來帶我走,有薄薄的小翅膀……”
參考資料:https://alumni.whu.edu.cn/info/1122/1713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