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投資界PEdaily 王露 楊文靜
A股又一筆并購誕生。
起因是一則公告——近日,A股上市公司新天藥業公告稱,將通過發行股票的方式從董大倫、董竹、海南乾耀等88名匯倫醫藥股東手中收購85.12%的股權。若交易順利完成,匯倫醫藥將成為上市公司的全資子公司。
作為被收購方,匯倫醫藥成立于2004年,是一家從事高品質小分子藥物研發企業。天眼查信息顯示,2021年,匯倫醫藥完成了D+輪融資。直至2022年8月拿下最后一輪戰略融資時,估值已達到29億元。IPO籌備兩年依然遙遙無期,公司決定賣身。
當IPO充滿了不確定性,倒不如主動擁抱并購。匯倫醫藥的選擇算是當下一縷縮影。2024年,當退出成為一級市場最大困難,包括并購在內的任何路都要去試一試,闖一闖。
A股又一筆并購:融資多輪,身后投資人退出了
新天藥業并未透露此次并購的具體金額,僅表示此次發行股票的價格為8.12元/股。新天藥業稱,標的資產的最終交易價格尚待審計、評估完成后才能最終確定。這意味著,雖然身后投資人得以順利退出,但收益情況尚未明朗。
事實上,這兩家公司淵源頗深,甚至可以稱為“兄弟公司”。這是因為新天藥業和匯倫醫藥的實控人兼董事長,均是董大倫。
資料顯示,董大倫出生于1964年,本科畢業于南京藥學院(現中國藥科大學)生物制藥專業,畢業來到貴陽生物化學制藥廠先后任工程師、廠長。1992年,他在貴陽創立了新天生物(新天藥業前身),如今主導產品是以婦科、 泌尿疾病用藥為主的坤泰膠囊、寧泌泰膠囊、苦參凝膠、夏枯草口服液等。2017年,董大倫帶領新天藥業成功登陸深交所。
匯倫醫藥的創業故事,則始于2004年——彼時40歲的董大倫又一次踏上創業之旅,與校友秦繼紅在上海張江共同創立匯倫醫藥。
不同于新天藥業,匯倫醫藥瞄準了小分子化學藥,覆蓋免疫炎癥、抗腫瘤、心腦血管、婦科、男科等疾病領域。目前旗下已有注射用西維來司他鈉、注射用左亞葉酸等創新藥和仿制藥共計12個上市產品。
成立以來,匯倫醫藥進行了多輪融資,而新天藥業正是其第二大股東。透過新天藥業的公告披露不難發現,2020年是匯倫醫藥的融資高光時刻,這一年進行了四次超過6億元融資——
2020年1月,新天藥業與安徽中安、眾泰宏倫、雙福酒店合計向匯倫醫藥增資1.6億元人民幣。這是新天藥業第一次參股匯倫醫藥。彼時,匯倫醫藥估值為8.5億元,股東方名單里已有金慧豐投資、明月創投、同人博達等機構。
同年3月,新天藥業再次向匯倫醫藥增資為8000萬元人民幣。5月,新天藥業與貴陽市引導基金、施普蘭迪等其他股東方共向匯倫醫藥增資1.6億元人民幣。10月,新天藥業與弘茂互聯、樸毅投資共向匯倫醫藥增資2.5億元人民幣。
融資還在繼續。2021年12月,匯倫醫藥宣布完成數億元融資,由康橙投資、萬聯證券等多家機構聯合投資,多位原股東繼續加持。
匯倫醫藥的最后一輪融資停留在2022年10月,新天藥業與其他股東方合計向其增資1.02億元人民幣。這次增資完成后,新天藥業對匯倫醫藥的累計投資總額為3.2億元人民幣。當時,匯倫醫藥估值兩年翻了三倍多,已達到29億元,擁有30余個機構股東。
此外,新天藥業高管王金華、王光平、王文意、季維嘉、陳玨蓉等均是匯倫醫藥的個人股東。
事實上,匯倫醫藥早在2022年8月就啟動了IPO輔導,計劃登陸科創板。今年1月8日,海通證券仍遞交了第四期IPO輔導材料。然而,IPO進程緩慢,匯倫醫藥最終選擇了被新天藥業并購。
對于新天藥業而言,收購后將產業布局進一步延伸至小分子化學藥等前沿醫藥。正如公告所言,“通過本次交易,形成‘中藥-化藥’雙品類的產業布局,實現產品結構豐富融合、治療領域的進一步擴展和未來創新藥管線的升級,加速打造領先的綜合性醫藥企業。”
IPO放緩,并購火了
兩月前,A股開年最大一筆并購歷歷在目:邁瑞醫療斥資66.5億元,實現對科創板上市醫療器械公司惠泰醫療股份24.61%的收購,一舉拿下惠泰醫療的控制權。
這一筆罕見“A收A”并購轟動一時,也讓惠泰醫療背后的兩家知名創投機構:啟明創投和劉曉丹執掌的晨壹投資成功退出。
無獨有偶,農歷春節前,英國頭部制藥公司阿斯利康宣布,擬以首付款10億美元、總價12億美元(約合人民幣85億)的總價格收購細胞治療企業亙喜生物。
12億美元的交易價值,較之亙喜生物此前不足6億美元的市值,溢價達到了100%。背后一級市場投資機構,如淡馬錫、禮來亞洲基金、通和毓承資本、蘇州民營投資集團、五源資本、維梧資本等順利完成退出。
今年一季度,醫藥央企巨頭并購整合出現熱鬧一幕:2月6日,中國通用集團擬并購整合重藥控股;2月23日,國藥集團擬以154.5億港元總代價私有化中國中藥;2月24日,華潤雙鶴擬以31.15億元收購華潤紫竹100%股權。可見,資金雄厚的頭部藥企也在擇機而動,積極尋求并購機會,發掘新的增長點。
相似一幕也發生在半導體領域。今年1月,模擬芯片龍頭思瑞浦通過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券及支付現金的方式,收購創芯微85.26%股權,收購價格為8.9億元。
被收購前,創芯微曾拿下深創投、芯動能投資基金、寧波辰圖、恒信華業、清控金信資本、盛宇投資、要弘創投、創東方投資、龍崗區創業投資引導基金等融資。而這筆估值約10億的收購案后,創芯微背后的十多家機構紛紛順利實現退出。
當IPO退出艱難之際,并購成功讓身后投資人得以體面退出,這樣案例越來越多。
2024,并購組在招人
2024年,一級市場的焦慮逐漸從募資問題轉向了退出問題。
回想2023年底,清科研究中心在對VC/PE機構的調研中得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答案:老生常談的“募資難”關注度下降,VC/PE最關心的問題變成了退出。換言之,一級市場最迫切的挑戰,在于退出。
這并不難理解。2024年,行業進入退出周期,尤其以早期政府引導基金普遍7年的存續期來看,最近一兩年正面臨基金清算潮;與此同時,VC/PE退出的主要渠道IPO屢屢受阻。
并購,無疑是一個新出路。
春節以來,在與投資機構的溝通中收到一個反饋:某深圳人民幣基金團隊一邊優化投資團隊,一邊在招聘并購組人員。“干完這一單后就要轉并購了。”社交媒體上也有投資人透露今年內部的變化。
不過,國內的并購退出之路仍面臨著重重阻礙。
一方面,一些并購案例的估值數低于IPO,后期進入的機構可能面臨虧損;另一方面,中國創業者對出售公司有一定的心理落差,除了“賣身”說法外,并購所得資金優先分配給老股東,也讓企業高管們熱情不高。此外,買家較為謹慎、并購基金缺位、投資人持股分散等一系列問題也使得機構并購的推動過程不太容易。
從國內退出數據來看,2023年前三季度,IPO仍然是VC/PE機構的主要退出方式,股權轉讓次之,占比分別為73.3%和13.3%,并購退出數量持續下降,占比下滑至5.9%。而如今美國并購退出占比已經在80%以上。換言之,中國的并購退出市場還有著巨大的潛力。
從美國一級市場的經驗看,當年也是在經歷IPO遇冷后,并購才逐漸成為主流退出方式。
此前,“并購女王”劉曉丹多次提到,一級市場底層邏輯的改變,使投資越來越同質化,IPO退出的賺錢效應越來越差。2016年起年均萬億的一級市場投資,完全通過IPO退出是不可能的,并購正成為當下討論的焦點。
達晨財智總裁肖冰也表達過類似的觀點:中國IPO數量創下歷史記錄,但接下來市場將逐漸趨于理性和成熟,大面積破發和發行失敗將是其標志性事件。隨后,并購重組會成為主要退出渠道。
2024,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