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斑馬消費 沈庹
2024年開年以來跌宕起伏的A股市場,貴人鳥成為最失意上市公司單名中的領銜者。公司退市已經板上釘釘,公司創始人、前泉州首富林天福,徹底變成了一個失敗者。
因為戰略失誤,林天福親手將貴人鳥推向懸崖邊。兩年前,他不得不將公司拱手讓予東北富豪李志華,自己退居二股東。
可惜,李志華也沒能讓貴人鳥起死回生,反而在泥潭中越陷越深,直至無法自拔。
晉江幫
福建晉江是一個常住人口200萬人的縣級市,經過30多年發展,成為中國運動鞋服產業集聚地。安踏、特步、喬丹、貴人鳥以及鴻星爾克等均誕生在這里。
在晉江鞋服幫里,林天福是一個無法繞開的人物。
上世紀80年代,他在晉江下轄的陳埭鎮上開小作坊,為國外品牌代工運動鞋。同時期,與林天福做同樣生意的,還有丁水波、丁建通、吳榮光。2002年前后,他們先后創立貴人鳥、特步、361°和鴻星爾克等運動品牌。
促使他們從代工到品牌化的最大動力是,2001年中國申奧成功。借助這個國際體育盛會,國內體育產業必將迎來發展的春天。
與其他晉江同行們相比,林天福的貴人鳥品牌成立時間稍晚,但它更具爆發力,后來居上,成為國內成長最快的運動鞋服品牌。
2014年,貴人鳥以“A股運動品牌第一股”的身份上市,一時風光無兩。巔峰時期市值曾一度超過400億元,遠遠超過港股的安踏和李寧。
借此,林天福個人財富陡增。2015年,他以190億元身家登上泉州首富寶座。
受益者
上世紀90年代,中國運動鞋服市場,幾乎被耐克、阿迪達斯等外資品牌壟斷。“晉江幫”為了打開市場費勁苦心,最終摸索出了一條“代言+廣告”的便捷路徑。
1999年,丁世忠力排眾議,以80萬元天價,力邀乒兵球名將孔令輝為自己的安踏品牌代言,再花300萬元將安踏品牌送上央視。當時,安踏年銷售規模還只有400萬元。這一場賭博式的投入,讓安踏一夜成名。
在安踏成功的示范效應之下,特步請來謝霆鋒、德爾惠找來周杰倫、喜得龍選擇郭富城……一時間,當紅港臺明星密集空降小城晉江。
光有明星代言顯然不夠,還得需要一個大的媒介平臺,將代言的效果放大。國臺央視,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為了拿下這一稀缺資源,晉江幫們不惜痛下血本。
2006年世界杯期間,CCTV5每4個品牌廣告中,就有一個來自晉江,一度被戲稱為“晉江頻道”。
在這場品牌大戰中,林天福也不甘示弱。劉德華、張柏芝等一線明星先后代言貴人鳥;國家臺球隊、高爾夫球隊,甚至美國夢七隊,都曾拿到過貴人鳥的獨家贊助。
如行業預料的那樣,北京奧運會的行情如約而至,貴人鳥成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全國擴張四面開花,巔峰時期2013年擁有全國門店5560家。
致命游戲
但當北京奧運會的紅利過去,國內運動鞋服產能過剩、庫存積壓的狀況快速顯現,企業普遍不堪重負。
2015年起,國內運動鞋服企業向精細化運營轉型。安踏、李寧率先動刀子,提升門店經營效率、調整渠道布局,同時不斷迭代產品,逐漸走出陰霾。
林天福率領貴人鳥反其道而行,借助上市公司平臺,頻頻伸出并購之手,從鞋服延伸至整體體育產業,與體育相關的經紀、保險、游戲和賽事等業務統統拿下,累計耗資約50億元。按照林天福的規劃,意在打造一個全能體育企業集團。2015年,公司還曾提出更名為“全能體育”。
但是,大手筆收并購并未取得預想的效果,反而對公司形成了反噬。期間,公司鞋服主業大幅拉胯,2018年-2020年,合計虧損近22億元。
一個宏大的夢想,最終變成了貴人鳥的致命游戲。
警鐘敲響
2021年,貴人鳥走到退市懸崖邊,千里之外的東北糧貿企業泰富金谷伸出援手。
然而,此后的3年,公司經營狀況非但沒有改善,反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事實證明,泰富金谷并非貴人鳥的“貴人”。在參與上市公司重整前,其資產負債率高達200%(2020年),它的糧食貿易業務與貴人鳥的運動鞋服,很難協同。
泰富金谷及其實控人李志華一經入主,馬上視鞋服為雞肋,將糧食業務作為主業來打造。貴人鳥羽翼漸失,前景變得一片暗淡。
2023年上半年,公司糧食業務主要以去庫存為主,收入規模雖有3.42億元,但毛利率僅為10.86%,盈利水平與鞋服主業相去甚遠。
漸漸地,投資者也發現,泰富金谷這個“東北糧食大王”,實力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強悍。
去年5月,該公司曾計劃在6個月內,出資5000萬元-1億元增持上市公司股份。去年11月,計劃到期,又延長了6個月。截至今年2月2日,泰富金谷累計增持1115.09萬股,耗資2000萬元,未能完成增持承諾的下限。
在李志華治下,貴人鳥問題頻出。涉嫌超6億元玉米貿易空轉,業務真實性至今存疑。
如今,退市警鐘已經敲響,但貴人鳥還不能一退了之。李志華、泰富金谷,以及原控股股東貴人鳥集團的麻煩事,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