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聞記者 | 趙一帆
界面新聞編輯 | 文姝琪
2010年,海南豇豆被曝出高毒禁用農藥殘留超標,緊接著在廣州、深圳、杭州等地發現同樣的問題。兩年后,某國際環保組織質疑國內一些品牌的茶葉含多種農藥殘留,也引發了全國的關注。
兩起轟動全國的食品安全事件,成為本在大學工作的梁冰下場創業的轉折點。
多年以來,梁冰一直在和首席科學家張子勇教授從事納米農藥的研究。在一次探討實驗的時候,梁冰提出來,“這么好的技術應該嘗試去實現產業化。”
在農業的“耕種防收”四個環節中,“防”是難度最大的一步。位置、氣候、土壤等多種因素造成這項技術風險很大。一旦防治效果不好,極易與農民發生糾紛,因此這項服務在市場上一直屬于農服組織不愿觸碰的空白狀態。
過去三年,梁冰選擇將公司拓展成為一家“研發+服務”型企業,直接面向農民給予技術指導。定制化的服務也吸引了諸多客戶,農田的服務面積也從最初的幾萬畝增長至幾十萬畝。
隨著農村人才流失愈發嚴重,梁冰也開始思考,誰能幫助農民解決種地過程中遇到的問題。“要吸引年輕的作物醫生回到農村,培養喜歡農業、扎根農村的年輕人,解決農戶干不了、干不好的問題。”這也成了他的另一個目標。
對梁冰而言,服務過程中收到的農民認可便是動力。2024年,他也希望公司每一個員工都能成為受人尊重的新農人。

以下為南京善思生態科技創始人梁冰的口述,界面新聞整理:
農藥行業其實并不符合我的專業背景,但海南的毒豇豆和茶葉鑒定出農藥殘留這兩個事件對我觸動很大。
正好我當時經常和張老師做納米農藥實驗方面的探討,再加上中國農藥殘留相關新聞帶來的觸動,所以我就有了離開體制內,開始創業的這種想法和沖動。
我從一個大學老師變成一個接地氣的新農人,與農戶的溝通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在與他們溝通的過程中,我要換不同的通俗說法,我會習慣打比方,讓語氣更加接地氣、口語化。比如我要和他們解釋,納米農藥相比傳統農藥的好處,就會用“地雷”來打比方。
納米農藥的優勢就在這里,它相當于是傳統農藥縮小1000倍的版本。你把傳統農藥想象成是一個直徑兩米的球,從傳統農藥的微米尺寸降至納米尺寸,就相當于把一個直徑兩米的球瞬間變成了10億個直徑兩毫米的小米粒。
對于農藥來說,尺寸越小,接觸面積越大,在作物葉面上分散越均勻,自然農藥使用量降低了,藥效也更好了。譬如要阻止敵人進攻,我埋的地雷越大,理論上敵人踩中地雷的幾率越小。但是當一個大地雷變成了10億個小地雷平鋪在這里,敵人就無路可逃了。

病蟲害防治是耕地、播種、病蟲害防治、收割四個環節中最難的一個步驟。因為這個工作它本身是個技術活,需要幫助農戶確定病蟲害的發生種類、發生程度、農藥使用品種、使用量等等。農戶本身不具備判斷病蟲害的能力,市場上這個服務也屬于空白狀態。
所以從2021年開始,我決定推出定制化托管服務,即為農戶提供病蟲害防治的定制化方案,幫助他們解決不會科學種地的問題。
如果你去網上檢索農業社會化服務,你會發現網上各個地方有很多這種服務的組織,但他們都有一個特點:服務的本質都是農機資源的整合。說的直白些,就是整合幾臺拖拉機去耕地、無人機打藥、收割機收割,這些都很簡單,也不需要承擔很多責任。
托管服務風險更大,因為一些農戶發現最終產量不高后,就會失去理性的判斷,簡單地把責任歸咎在服務組織的身上。教育客戶難,教育農戶更難,想要讓他們改變原來的植保方式,更是難上加難。
我記得之前有個農戶的田塊地勢低洼,因為降雨量過大,小麥田一度變成“水田”,發生嚴重澇害,最后小麥產量只有三百多斤。農戶為了轉嫁自己的損失,竟然要求我們來進行賠償。
但是在整個種植期間,我們的技術人員在陰雨期間多次提醒他注意排水,做好搶救。我們拒絕賠償要求后,他竟然四處投訴我們的服務有問題,這也讓我們感到很難過。
幸好我們針對每個農戶的農田都建立了一個檔案,服務過程中也會實時采集數據。最終執法部門基于公司的大數據,認定極端天氣造成的損失與公司無關。
另外,我去農村調研的時候發現,在村一級是很難見到年輕人的。他們不愿意留下是因為這個地方沒法提供讓他安身立命的工作,但鄉村振興的前提便是要有年輕人。
我們想尋找并且培養上一批真正的愛農業,并且愿意扎根農村的年輕人,給予他們可以在農田里安身立命的崗位。
因為這種工作是需要他們天天去農田里幫忙的,去農田里做病蟲害預警,我覺得這是非常有意義的。服務的過程中,他們也會收獲很多農戶的認可,比如發錦旗等等,這種感受也會令他們感動。
這項服務第一年剛推出的時候,公司當時的服務面積只有幾萬多畝,到今年已經到了幾十萬畝,今年比去年的服務面積更是翻了一番。預計未來的兩到三年之內,我們的服務面積將會達到200萬畝以上,產品也會跟隨不同情況不斷更新迭代。
“衛地球、服務人”,這既是我們公司的口號,也是我們的使命。我們希望利用納米農藥技術保護地球環境、服務人,真正的解放和發展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