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辰同學
蘋果公司遭遇“開年黑”。
先是股價在2024年首個交易日,大跌4%,一夜蒸發(fā)1000多億美元,創(chuàng)下七周低點,這個規(guī)模約等于跌去兩個網(wǎng)易或者美團的市值。券商巴克萊銀行還下調其股票評級和目標定價,在此之前,很少有券商給予蘋果股票看跌評級。
緊接著,“iPhone中國銷量暴跌”、“iPhone15大降價促銷”等消息登上熱搜。這些信息的一個背景是,早在2023年第二季度,中國就已經(jīng)超越美國成為iPhone最大的單一市場。蘋果不得不通過降價促銷,來應對本土手機品牌的強勢狙擊,以避免影響到iPhone16、Mac、iPad以及可穿戴設備等硬件的銷售。
蘋果首席財務官盧卡·馬斯特里(Luca Maestri),已經(jīng)在上一個季度財報會給出謹慎預測,包括Mac和iPad在內的產(chǎn)品部門與去年同期相比面臨著困難,該部門在上一個季度中的收入下降了5%,其中Mac收入在上一個季度同比下降近34%,iPad收入下降了10%。
此外,蘋果首款頭顯設備Vision Pro終于開啟預售。這款醞釀了7年的新硬件,被普遍評價為是庫克時代的“iPhone時刻”。庫克也對此給予了厚望,曾表示該設備將開啟“空間計算時代”,在未來十年取代iPhone。但已有的使用反饋是評價兩極:有用戶稱沉浸式體驗非常優(yōu)秀;也有用戶吐槽貴、重、內容不夠豐富。除了硬件銷售低迷之外,蘋果的服務業(yè)務收入也面臨監(jiān)管審查的挑戰(zhàn)。這塊業(yè)務收入的毛利率——最為人所知的便是“蘋果稅”——大約是蘋果所有硬件產(chǎn)品利潤的兩倍,占該公司總收入的近四分之一,也被視為驅動蘋果利潤增長的重要業(yè)務來源。
以近期歐盟市場表現(xiàn)為例,有媒體透露,App Store將被一分為二,歐盟國家有一個專門版本,世界其他地區(qū)將是另一個版本。蘋果之所以調整,是因為3月7日是蘋果遵守《數(shù)字市場法案》的最后期限。多位分析師表示,蘋果此次低頭意味著利益上的讓步,一旦App Store被拆分,會對蘋果營收中的“蘋果稅”產(chǎn)生直接影響。
與此同時,歐盟的示范效應或將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其他國家和地區(qū)極有可能效仿,蘋果對整個生態(tài)的控制能力將急劇下降。
由此,蘋果跌落神壇的質疑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雖然庫克說,每個CEO都需要有頂住非議的力量。但他還是需要回答,如今他最疼的問題:蘋果的下一個“iPhone”在哪里?實際上,這個難題在喬布斯重回蘋果之前,就遭遇過。幸運的是,喬布斯找到了答案。
1995年,喬布斯接受過一次訪談——這年剛好是他被驅趕出蘋果的第十年——他分享了自己再次回歸蘋果之前所經(jīng)歷的、看到的和想到的。
喬布斯指出,蘋果在他離開后遭遇困境,關鍵原因是時任CEO約翰·斯卡利(John Sculley),毀掉了蘋果公司的價值觀。斯卡利帶來一套腐敗的價值觀,他和他的團隊不關心蘋果是如何建立起來的——為人們制造偉大的計算機——更關心榮耀和財富。蘋果公司為此付出了失去未來的代價:沒有人知道如何創(chuàng)造下一款麥金塔。因為在生產(chǎn)生產(chǎn)麥金塔時,沒有任何一個部門,任何一個人去開發(fā)蘋果公司其他的產(chǎn)品。斯卡利的團隊一直靠麥金塔“生活”,最后一次嘗試是Newton。需要說明的是,蘋果Newton是世界上第一款掌上電腦 ,因為在市場上找不準定位,導致需求量低而停止發(fā)展。
按照喬布斯的估計,麥金塔當時的市場份額應該達到33%或者更高,甚至可能成為微軟。現(xiàn)實情況卻是,麥金塔電腦市場份額只有一位數(shù),而且還在下降。他說,“麥金塔電腦再過幾年就會沒落,這真的很悲哀。”
采訪結束后的一年,喬布斯重回蘋果公司,以NeXT公司開發(fā)的軟件技術為基礎,打造出如今的Mac OS和iOS系統(tǒng),由此開啟蘋果高歌猛進的時代。其最大的動因在于,喬布斯為蘋果公司找到了下一款“麥金塔”,即iPhone及周邊硬件產(chǎn)品生態(tài)。
如今,庫克也需要像喬布斯一樣,找到一個確定答案:他的下一款“iPhone”是Apple Vision Pro么?從股市的反饋看,資本市場不太相信庫克。
美國當?shù)貢r間1月12日,微軟公司收盤市值2.89萬億美元,超過蘋果重新登頂全球市值榜。華爾街偏愛有想象空間的標的,Apple Vision Pro背后的MR/AR/XR甚至元宇宙,想象空間遠比不上人工智能(AI)。
不止微軟,從元宇宙掉頭押注AI的Meta(Facebook母公司)市值飆升,過去一年漲至9093億美元,創(chuàng)11年來最大年度漲幅;芯片制造商英偉達公司的市值飆升240%,達1.22萬億美元,這是該公司自2001年以來的最大年度漲幅。這不是庫克做的不好,從CEO職責的履行來看,庫克堪稱最強接班人。從喬布斯手里接過CEO的那一刻起,庫克就知道“成為喬布斯”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也從未試圖把“成為下一個喬布斯”作為人生目標。“喬布斯曾經(jīng)幫助我思考過自己的定位,他選擇我當繼任CEO的時候,就和我談過,‘不要想,如果是喬布斯的話,他會怎么做。你就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
過去十幾年,蘋果如此成功,以至于很長時間內都是神話般的存在,庫克居功至偉。比如字母榜評價,從2018年開始,蘋果在庫克主導下由硬變軟,大力開拓軟件服務收入,陸續(xù)上線了Apple News+、Apple Card、Apple Arcade、Apple TV+等訂閱服務,嘗試將其打造成iPhone之外的第二增長曲線。在軟硬一體化戰(zhàn)略推動下,蘋果市值相繼邁過萬億美元、兩萬億美元門檻。
為了保持軟硬一體化的生態(tài)優(yōu)勢,庫克還從技術和成本兩端,幫助補強蘋果競爭力。但微軟翻身釋放出一個很強烈的預警信號:人工智能大模型或者MR/AR/VR/元宇宙,庫克的選擇方向對了么?
還有一個無法回避的事實,庫克是超期服役。早在2021年,十年雇傭合同到期的庫克就該退休,并稱蘋果CEO已有人選。隨后,庫克也罕見地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透露,蘋果已經(jīng)為他的繼任者做好了“非常詳細”的接手計劃。
對于庫克來說,他沒有喬布斯的“現(xiàn)實扭曲力場”。在尋找下一款“iPhone”這個命題,還沒有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前,他是選擇功成身退,還是留給后來者一堆“光鮮的爛攤子”?
他已經(jīng)不能得到喬布斯的指點了,但同樣的問題,他必須要予以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