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聞記者 | 查沁君
課后服務市場迎來監管新政。
12月27日,教育部等四部門聯合印發《關于進一步規范義務教育課后服務有關工作的通知》(下稱《通知》),對課后服務的范圍、內容、收費等方面劃下紅線。
課后服務也叫做課后“三點半”,是在“雙減”背景下推向全國的校園服務。作為“雙減”政策“兩減一增”中唯一的一個增項,課后服務被提至較高地位。
出發點是為了解決家長無法在三點半接孩子的問題,由學校提供作業輔導及素質課程,但在落地過程中逐漸變形。
比如,個別地方和學校隨意擴大課后服務范圍,以課后服務名義亂收費,增加家庭教育負擔;有的學校強制要求學生參加課后服務,在課后服務活動中組織刷題備考、講授新課、集體補課,增加學生課業負擔。
“原來做課后服務的很多都是第三方機構,包括游走在灰色地帶的家委會,還有一些和校長的桌下交易。”12月27日,中國學后托管教育聯盟創始人、課后服務行業資深專家張洪偉對界面教育稱。
據其介紹,“搭車”收費的現象并不少見,比如以課后服務的名義收早餐費,將午托、晚托也涵蓋在內的行為等。教育部年中已對此類亂象三令五申,今天印發的文件更是明確了這些要求。
據張洪偉觀察,不同于以往,此次文件重點強調了兩大方面,一是對課后服務范圍的界定。
《通知》要求“應安排在上課日及完成國家規定課程和學校教學計劃之后,結束時間應與當地正常下班時間作好銜接”。
從時間范圍上,早到??垂芎妥粤?、午餐午休看管、晚自習等服務,不應納入課后服務范圍。
第二,文件強調“不得通過家長委員會、第三方機構等收取課后服務費”。
“家委會收費的傳統在中國存在很多年,滋生很多腐敗,一直以來是灰色交易的重災區,此次非常明確被排除在外。”張洪偉對界面教育表示。
此外,還不得以課后服務名義擅自增加收費項目、擴大收費范圍,不得違背學生家長意愿強制收費或捆綁收費,不得將早到校看管和自習、午餐午休看管、晚自習等納入課后服務收費項目。
內容方面,《通知》指出,課后服務應開設德育、體育、美育、勞動、閱讀、科學、興趣小組和社團活動等。學??梢詾橛行枰膶W生提供輔導答疑和學習拓展指導,但不得利用課后服務時間組織學生刷題備考、講授新課或集體補課。
目前,課后服務的收費模式分為三種——財政補貼、服務性收費、代收費,依據各地情況因地制宜。
比如北京、深圳主要以財政補貼為主,廣東(除深圳外)、浙江等地的財政補貼較少,主要采用家長付費制,其余多地收費則由國家財政+家長付費共同承擔。
“疫情之后,地方財政緊張,導致課后服務的資金缺口大。”張洪偉告訴界面教育,各地落實資金政策的情況良莠不齊,和地方政府的財政水平、管理水平以及當地群眾的認知水平密切相關。
比如兩年前,某中部省份發布向家長收費的課后服務政策,但遭到家長投訴。在家長看來,義務教育階段學校不應該收取費用。但在課后服務市場成熟度最高的省份——廣東,當地家長已經習慣“家長付費”的模式。
在張洪偉看來,廣東模式難以推廣到全國,一是廣東的經濟基礎和內地完全不同,二是家長要么認知水平達不到,要么實際情況不允許。
由于校內課后服務不能滿足部分學生發展興趣特長需要,因此國家鼓勵“學校引進有相應資質、符合條件的第三方機構參與”。
具體要求包括,建立第三方機構進校園遴選審核機制;形成機構名單和服務項目及引進費用標準;加強日常監管并建立動態調整機制;引進費用標準要通過招標等競爭性方式確定,并要明顯低于培訓機構在校外提供同質培訓服務的收費標準。
兩年多時間內,一批從“雙減”風暴中轉型而來的教培公司加速入場,如新東方(NYSE:EDU)、好未來(NYSE:TAL)、作業幫旗下云思智學、猿輔導旗下飛象星球等,也引來阿里云、騰訊(00700.HK)、華為等生態伙伴的加速進場。科大訊飛(002230.SZ)、鴻合科技(002955.SZ)等一批教育信息化巨頭也憑借原有的渠道和資源獲得入場券。
市場規模也足夠大,按照2022年全國中小學校21.66萬所、中小學生1.85億人、300元/人/學期的費用測算,課后服務潛在市場達1110億元。
“未來三年,50%以上的素質教育需求將轉移至校內課后服務,市場規模將從‘雙減’前的150多億元增長至2400億元?!焙枚嗨亟搪摵蟿撌既酥x新宇曾在采訪中告訴界面教育。
這個判斷主要基于以下兩點,一來,政策監管下,不少原本就有運營問題的素質教育機構存在倒閉風險;二來,“學校發揮教育主陣地作用”下,校外托管性質的素質教育機構也將大規模減少。
“5000億的素質教育市場未來還會存在,只不過其中的2500億或將轉移至校內,校內場景必須要做?!敝x新宇表示。
張洪偉告訴界面教育,如今的課后服務市場尚屬于早期、分散狀態,“真正的頭部玩家還沒出現,所謂頭部玩家至少占有10%-20%的市場份額?!?/p>
張洪偉認為,從整個行業來看,課后服務行業容量非常大,目前行業起步,遠沒有到爭存量市場;每一家參與者擅長的不一樣,課后服務對于渠道資源、落地運營能力有極高的挑戰,合作將遠遠大于競爭。
針對行業早期亂象,政策的落地執行與監管依然道阻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