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商隱社 散人
編輯|浩然
2023年即將結束,對于中國互聯網行業來說,這一年除了周期性調整、電商低價競爭、發力搞AI等熱點事件,很重要的趨勢就是新舊霸主的更替。
拼多多的市值已經超越了阿里巴巴,而同樣作為后來者的字節跳動(以下簡稱“字節”)爆發力同樣驚人。
據美國知名媒體The Information前不久公布的消息,字節今年二季度營收達到290億美元,同比增速高達40%。結合一季度同樣亮眼的營收數據,字節今年上半年的總營收達到540億美元,遠超騰訊的410億美元。
曾經的BAT三巨頭,先是百度在跨入移動互聯網時代后漸漸式微,后來京東、小米都差點從市值上超越百度成為互聯網“第三極”。隨著美團崛起并于2018年上市,才真正從市值上超越了百度,但跟AT依然有很大差距。沒想到還沒幾年,穩當“兩強”多年,看起來牢不可破的AT也漸漸松動,雙雙面臨著來自新銳的巨大挑戰。
我們曾探討了拼多多的崛起及其代表的白牌時代的來襲,今天我們來講騰訊和字節過去六年的攻守較量。
雙方之所以能展開激烈競爭,除了互聯網行業所特有的四大法則(規模效應、協同效應、梅特卡夫效應和雙邊市場效應)很容易把頂級公司驅趕到同一競技場,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從人流、物流、資金流、信息流的商業四要素來說,兩者都關注信息流,今日頭條、抖音都是從信息流出發,而信息流的上游就是人,騰訊做得就是連接人的生意。所以幾乎是抖音一出,騰訊與字節的戰爭就開始了。
兩代互聯網霸主的商戰其實很像曾經的谷歌和微軟。
谷歌在1998年成立時微軟已經存在了20多年,是當時頂級科技公司,谷歌Chrome瀏覽器直接挑戰的就是當時占壟斷地位的微軟IE,不僅如此,谷歌想重新定義瀏覽器,將其視作一個搭載各種應用的平臺,并推出了基于PC的Chrome OS操作系統,谷歌還發布了基于移動端的安卓操作系統,這些都直攻微軟的大本營。
微軟為了將谷歌從互聯網搜索和廣告業務主力的寶座上擠下來,不惜投入110億美元巨資搞了MSN Search、Windows Live、Bing等項目,但新生的谷歌準備充分、創新力強,在商業操作上也極為老道,雙方陷入了多年的攻守戰。雙方也打了不少口水戰,谷歌也從微軟挖了不少人,李開復就是那時候從微軟轉投到了谷歌。
直到2014年納德拉成為微軟CEO,重新刷新微軟,與谷歌的關系也緩和,雙方暫時休戰多年。
但頂級公司在熱點賽道總會相遇。如今,兩者結束了接近10年的休戰,在AI這個科技制高點上又相遇,將再次展開互聯網領域最大規模的決戰,這是一種大投入、大整合的競賽,雙方你追我趕。
而騰訊與字節經過多年纏斗后,現階段都在進行自我收縮,沖突減少了很多,之前的較量似乎已成往事,但這次休戰又能持續多久?
一、互聯網巨頭為何“好斗”?
互聯網行業向來爭斗不休,其特殊魔力在于,這是一個虛擬的無限空間里,不管做電商、社交、搜索還是短視頻,能夠做大做強的關鍵是四大法則:
規模效應、協同效應、梅特卡夫效應和雙邊市場效應。
規模效應是最基礎的,互聯網的規模效應本質上跟傳統行業沒什么大區別,只不過效率更高,在網上增加一個客戶幾乎沒成本。
協同效應源于品種增加所帶來的的收入,以前的百貨大樓也有這種效應,大樓建成后,入駐的商家越多,大樓利潤越高。
同樣的,互聯網能把這種效應成倍放大,騰訊建設和維護微信的成本是固定的,微信上一旦承載更多服務,電商、廣告、游戲、支付、理財、銀行等,并且各項服務的供應商越多,騰訊效益就越好。
梅特卡夫效應相對復雜,簡單來說就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市場價值,與網絡節點數的平方成正比。
這個節點不單純是指用戶,而是能互動的活躍用戶。
舉個例子,新浪微博就在用各種話題千方百計促進用戶互動,雖然每個人并不因此而付費,但他們的積極參與卻能讓微博觸及更多人,在上面投放的廣告也就更值錢。
而雙邊市場效應指的就是淘寶、美團、滴滴這種,消費者之間互動很少,但供需雙方互動強,供給者越多,產品成本越低,越能吸引消費者,從而正向循環。
四個法則運用得好,互聯網公司就發展得好,甚至指數級增長。
反之,像ofo和摩拜那樣,沒什么網絡效應和互動,互聯網只是工具,本質上還是傳統商業模式。
因此,不管哪一類互聯網巨頭,拼到最后都被這四個法則驅趕到了同一角斗場,都追求更多品種,更多節點,尤其是奉行“無邊界”擴張的頂級互聯網公司,也因此會跟同行摩擦不斷。
除了上述這個根本原因,騰訊與字節多年較量的一個很重要原因在于,從人流、物流、資金流、信息流的商業四要素來說,兩者都關注信息流,今日頭條、抖音都是從信息流出發,張一鳴早期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我們和百度的交集,只會在非常短暫的時候,因為搜索引擎不在信息流的上游”。
信息流的上游就是人,字節試圖從信息分發起步,先分發信息和內容,再觸達用戶情感,進而再連接“人”,這與騰訊相向而行,騰訊做得就是連接人,然后連接內容,進而連接其他的生意。所以幾乎是抖音一出,騰訊與字節的戰爭就開始了。
二、一對天生的冤家
抖音還未誕生前,騰訊與字節在2016年也曾有過蜜月期,那年坊間傳聞騰訊將入股今日頭條時,張一鳴將傳言擊得粉碎:“我創辦今日頭條,不是為了當騰訊的員工。”
張一鳴的言論并沒有影響到彼時騰訊與字節的關系。那一年,意氣風發的張一鳴受邀來到希格瑪,向騰訊員工分享自己的創業心得和個性化分發理念。
字節從信息到用戶情感再到“人”的發展邏輯,決定了其對UGC(用戶生成內容)的重視。只是騰訊的發展邏輯正好相反,而騰訊在投資字節受挫后的盲目跟風,則讓騰訊六大事業群之一的PCG(平臺與內容事業群)“被帶偏方向,做出來的東西效果也是差強人意”。
馬化騰更是在去年年底的內部會議中,對方向跑偏后業績逐漸被字節壓制的PCG團隊放出狠話,“繼續這樣做下去沒有意義,整個(騰訊新聞)砍掉都可以。”
在馬化騰的重點關注下,PCG旗下所有業務普遍采用降本增效的方式,在去年四季度實現了全面盈利。雖然增幅有限,但負責PCG業務的騰訊COO任宇昕如釋重負,“在生存問題上已經走出了堅實的一步。”
至于騰訊對標今日頭條推出的競品——天天快報,起初憑借微信與QQ的巨大流量加持一度來勢洶洶,但面對已經建立起行業領先地位的今日頭條,一步落、步步落的天天快報還是被今日頭條遠遠甩在身后,最終在去年7月黯然離場。
哪怕騰訊期間還推出了QQ看點、微信看一看等競品,并在2019年7月收攏分散業務,成立了FCC(信息流與內容社區)業務線,但從營收角度來看,騰訊在網絡廣告方面的收入依舊差強人意,對比字節更是相去甚遠。
而廣告與電商業務恰恰是字節的“現金牛”業務。尤其是近些年在海外瘋狂擴張的TikTok,今年二季度更是貢獻了總營收的20%,成為字節此次營收起飛(同比增速高達40%)的最大依仗。
值得一提的是,騰訊今年上半年的總營收并未出現下降,相反還同比增長了11%。到今年三季度時,騰訊在網絡廣告方面的單季度營收已經達到25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了20%,在總營收中的占比也上漲至16%。
只是在字節的映襯下,騰訊的增長光芒黯然失色。而字節在今日頭條爆火后推出的另一大頭部產品——抖音,以及抖音在海外的平替TikTok,已然成為字節近些年商業舞臺上的絕對主角:前者至今仍是字節最大的營收來源;后者則肩負起字節愈發迫切的增長重任。
說起來,騰訊早在2013年時就開始涉足短視頻領域,并于同年9月正式推出了微視。遺憾的是,這個早抖音3年誕生的先行者,雖然有馬化騰站臺,前期也憑借微信與QQ帶來的巨大流量火爆一時,但后續增長的乏力與快手等強勁對手的阻擊,都讓微視難以招架、很快敗下陣來,之后更是一度被騰訊打入冷宮。
也就是在那期間,騰訊放下了對快手的不屑,拿出自己慣用的金錢攻勢向快手投資入股。至于同時期誕生的抖音,則不出意外地再次拒絕了騰訊的投資。
在抖音的幫助下,字節的營收數據扶搖直上。據英國知名媒體Financial Times報道,字節去年全年的息、稅、折舊、攤銷前利潤(EBITDA)已經逼近250億美元,超過騰訊的239億美元。雖然彼時字節的總營收仍低于騰訊,但結合字節今年上半年亮眼的營收數據,字節超越騰訊已經是板上釘釘。
騰訊與字節就像一對天生的冤家,二者的長板,恰恰都是對方的短板。比如騰訊,雖然在短視頻領域的發展、在網絡廣告方面的營收均乏善可陳,但騰訊營收的大頭從來都是以游戲為核心的增值服務。
這就與字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游戲:騰訊先發制人
不可否認的是,騰訊游戲確實很賺錢。
騰訊今年三季度財報顯示,騰訊國內游戲市場收入達到32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5%;國際游戲市場收入也達到133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4%。結合分散在社交網絡方面的小游戲平臺服務費、手游虛擬道具銷售收入等,以游戲為核心的增值服務收入總計75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4%,占三季度總營收的49%。
對于許久沒有爆款游戲的騰訊來說,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實屬不易。
相比之下,字節在游戲方面的情況就要慘淡許多。
據媒體透露,字節跳動將全面退出游戲業務,并且將關閉旗下游戲公司朝夕光年。
雖然字節在游戲領域是后來者,但憑借強大的經濟實力,以及國內各大游戲公司慣常使用的并購打法,字節還是在國內乃至全球游戲市場占據一席之地。比如字節在2021年花40億美元全資收購的沐瞳(騰訊當時的報價只有20億美元),就為字節帶來了火爆東南亞的MOBA手游——《無盡對決》。
哪怕在今天的東南亞手游市場,《無盡對決》都力壓騰訊的《PUBG Mobile》《AOV》,是中國游戲出海東南亞當之無愧的TOP1。但現實就是,字節已經將“出售沐瞳”提上日程,對外報價不低于50億美元。
據業內人士透露,“此前字節愿意以高于20倍市盈率的價格收購沐瞳,是因為對雙方的業務協同性和未來的增長空間抱有很高期待,但如今沐瞳的表現與字節的預期相去甚遠。”比如沐瞳過去幾年的年利潤率一直維持在2億美元左右,雖然在東南亞還算不錯,但只能勉強達到與字節對賭后約定的業績目標,最終令字節大失所望。
至于2017年被字節收購后重組轉型、主攻本土游戲市場的朝夕光年,近些年的發展則更加拉胯。如果說騰訊還有《王者榮耀》《和平精英》等大眾耳熟能詳的代表游戲,字節在本土玩家中的影響力可謂微乎其微。
哪怕是被字節寄予厚望的《晶核》,雖然在上線初期憑借抖音的造勢火爆異常,但對于廣大游戲玩家來說,明明有《王者榮耀》《原神》等或成熟、或精良的游戲可選,為什么要陪《晶核》一同試錯、一同成長呢?
還是吃了登場時間晚的虧。
說起來,相比2003年就開始發力游戲業務的騰訊,2018年才入局游戲市場的字節確實趕了個晚集。畢竟在彼時的中國游戲市場上,騰訊的收入占比高達65.2%。剩下的34.8%,又被網易分走15.4%。等到2019年時,情況雖有改觀,但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的不是字節,而是憑借《原神》強勢崛起的米哈游。
面對這些專業的游戲公司,字節起初只能依仗今日頭條、抖音等頭部產品帶來的巨大流量優勢,主攻輕量游戲。比如2018年中旬,先后在今日頭條與抖音平臺上線“今日游戲”版塊、開通抖音游戲官方賬號等。到2019年上旬,又通過抖音游戲官方賬號發布小游戲《音躍球球》,取得了不錯反響。
不過,字節試圖在國內游戲市場分到更多蛋糕。因為搜索、電商、社交是三大入口,但資訊、短視頻不是入口,是流量,那時候抖音電商、TikTok還沒有爆發出巨大的營收價值。字節急于尋找廣告背后,產業層面的一些機會,于是從2019年上旬開始就加速并購游戲公司,去到游戲上游環節,完成從游戲廣告服務商到運營商的轉型。
但騰訊在長達20年的的發展與積累中,已經完成了游戲行業的全產業鏈布局,在全球范圍內建立起龐大且實力雄厚的游戲帝國。對游戲缺乏熱愛且缺乏游戲基因的字節,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字節可能是咨詢公司出來的資深效率提升專家,而游戲公司需要的可能是藝術家/資深玩咖。”
有趣的是,縱使字節的游戲業務沒能崛起,但字節今年上半年的總營收依舊遠超騰訊。畢竟,承載著廣告與電商的短視頻平臺,才是字節的主場。
四、廣告與電商:字節后來居上
如果說在游戲領域,騰訊與字節是攻守關系。在短視頻領域,騰訊與字節攻守之勢異也。
在字節入局游戲市場的2018年,騰訊已經意識到短視頻的重要性,并重新啟用了關停一年的微視,但在抖音、快手二分天下的彼時,原本就不敵二者的微視依舊討不到太多便宜。根據QuestMobile提供的數據,在MAU(月活用戶)方面,彼時的微視只有抖音的1/5,快手的1/4;在人均使用時長方面,微視更是落后抖音、快手十倍有余。
面對自家孩子的不爭氣,騰訊只能慶幸自己在2016年時就完成了對快手的投資入股。至于微視下一次進入大眾視線,則是2021年被曝大規模裁員。只是大眾對此的反應讓人哭笑不得,“騰訊微視裁不裁員我不關心,我只是好奇有誰在用這個軟件刷視頻?”
對于微視的失敗,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長張孝榮坦言,“一個平臺成功與否的關鍵在于內容和推薦算法,而不是用戶量。”但在流量和算法上,抖音已經建立起強大護城河,形成用戶使用習慣,競品在沒有重大創新之前,很難有所成就。
值得一提的是,抖音的成功也離不開前些年的短視頻紅利期,但同樣經歷了這一階段的騰訊卻沒有把握住機會,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不過,這就又回到我們之前提到的,字節與騰訊恰恰相反的發展邏輯。與靠算法推薦的字節不同,騰訊旗下諸如微信、QQ等產品,靠的是社交關系的推薦。這就決定了騰訊的大部分產品,從誕生伊始遵循的就是從“人”到用戶情感再到“內容”的發展邏輯。
如果不改變這種發展邏輯,結果就會像張一鳴總結的那樣,“當初各個公司都在圍繞一些舊戰場或過渡站場在競爭,沒有往前看。現在看來,應用商店、PC、傳統的搜索引擎業務等都是過渡戰場,他們還是太迷戀舊的戰場或者舊的事物。”
如果改變這種發展邏輯,有抖音珠玉在前,騰訊很容易出現同質化的問題。雖然騰訊在“模仿”方面一向頗有心得,但面對已成氣候的字節,剩下的只有無力。
為了扭轉困局,騰訊在微信視頻號上花費了大量心思。根據微信公開課提供的數據,僅去年一年,視頻號總使用時長就超過朋友圈的80%,創作人數(粉絲在一萬以上)更是同比增長了3倍,看播時間、看播規模、爆款內容的增長幅度分別達到驚人的156%、186%、300%。
到今年上半年,無論是試水直播帶貨與信息流廣告,還是上線創作者分成計劃與付費訂閱等功能,視頻號都展現出遠超以往的變現需求。
不過,也有不少主播對此心有疑慮,“在視頻號做直播,即便平臺給予推薦,獲取到一些公域流量,但是因為平臺調性與其它短視頻平臺不同,很難讓這些‘匆匆過客’的用戶實現留存。”加之微信公眾號“去中心化”的特性,“來來回回總是那些人在看”“覆蓋的人群有限,讓一些具有地域特色的主播和產品難以出圈。”
除了前途未可知的業務調整,騰訊從2018年開始也曾多次掀起與字節的“大戰”。就像騰訊與字節在東南亞因為侵權、商業詆毀等原因屢屢對簿公堂,騰訊與字節在國內的紛爭也不遑多讓,只是更集中在各自產品的小動作與高層們的口舌之爭上。
比如2018年5月,當TikTok拿下全球一季度App Store下載榜榜首的位置后,張一鳴興奮之余也沒忘記在朋友圈吐槽騰訊此前的小動作,“微信的借口封殺,微視的抄襲搬運,擋不住抖音的步伐。”
面對張一鳴的“貼臉開大”,能看到張一鳴朋友圈的馬化騰反懟道,“可以理解為誹謗”。
張:前者不適合討論了,后者一直在公證,我沒想到有口水戰,剛剛沒忍住發了個牢騷,被我們pr批判了。材料我單獨發給你。
馬:要公證你們的太多了。
在互聯網風氣還算開放的彼時,能看到兩位大佬激情互懟,也算是奇事一樁。
不過,在這場口舌之爭的背后,我們可以明顯感覺到TikTok帶給張一鳴的驚喜。而逐漸肩負起字節增長重任的TikTok,正在為字節書寫全新的故事。
五、出海和TO B,各自的新征途
去年年初,在談到“字節跳動以后會超過騰訊嗎”的問題時,有媒體曾坦言,“如果只能在國內折騰,騰訊基本上已經成長到國內互聯網企業能做到的極限了,而字節跳動最多也只能成長到騰訊這個規模,想要超越騰訊基本上是沒希望了。”
言外之意,出海是字節破局的唯一選擇。
從結果來看,TikTok在海外的發展無疑是成功的。最新數據顯示,成立時間只有短短6年的TikTok,MAU(月活用戶)已經突破10億,全球用戶總量則高達15億。隨著2018年進軍歐美市場,并相繼并購了美國的短視頻應用Flipagram與Musical.ly,TikTok一躍成為全美第三大短視頻應用,僅次于Instagram與Snapchat。
結合TikTok這一年初步開啟商業化進程的舉措,比如上線直播打賞功能、在歐美發達國家嘗試開展廣告商業化等,小試牛刀的TikTok在2019年實現3.5億元的年營收。此后疫情來襲,TikTok進一步加快商業化進程,并隨著商業版圖的擴張,將日漸成熟的電商、直播與廣告業務投放到更多市場,TikTok的年營收由此猛增至2022年的120億美元。
與TikTok在海外的高歌猛進不同,騰訊在海外的短視頻布局更像是蜻蜓點水,頗具玩咖精神。如果觀察騰訊投資的諸多海外公司,比如MX Player、NewsDog與Ookbee等,不難發現這些公司廣涉咨詢、音樂、社交等領域,短視頻往往只是其中一個子類。
也許騰訊也想通過這樣的機會,近距離觀察海外短視頻的增長模式,為自己在國內的短視頻業務提供更多思路。只是這種小心翼翼,與騰訊游戲在海外的勢大力沉形成鮮明反差。尤其在十多年的投資/收購布局后,騰訊已經建立起一個初具規模的全球游戲帝國。而騰訊游戲在海外的影響力,絲毫不弱于短視頻領域的TikTok。
而除了在海外的試探和布局,騰訊在國內也找到了新的發力點,那就是TO B。
2018年9月30日,騰訊宣布歷史上第三次組織架構調整方案,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SIG)應運而生,騰訊TO B業務有了新的落腳點。
這從騰訊的投資上也能看得出。近幾年,有“半投資公司”之稱的騰訊在投資方面放緩了腳步,2022年的投資數量與金額幾乎回到2014年的水平,不過在看到降速的同時,還能看到騰訊投資已經逐漸“轉向”——即從ToC 到ToB、從消費到科技、從國內到海外。也許,騰訊正試圖尋找能夠影響未來世界的“新興”行業。
今年Q3,騰訊“金融科技與企業服務”(ToB業務)收入520億元,同比增長16%,占總營收的34%,持續成為騰訊的主要增長引擎。
騰訊與字節經過多年纏斗后,現階段都在進行自我收縮,沖突減少了很多,抖音與騰訊視頻還在今年4月份官宣了合作,出海與TO B成為兩家的新征途,而且在各自賽道上都有不少兇猛的競爭對手,挑戰更大。
有點類似騰訊與字節,微軟和谷歌這一對新老霸主也曾纏斗多年,在操作系統、瀏覽器、云等各方面展開過多次激烈競爭,還休戰過接近10年,但AI時代來臨后,兩者再次發動了更大規模的競爭。在《重新定義公司:谷歌是如何運營的》這本書中,談到與微軟的競爭,谷歌前CEO埃里克·施密特談到:
如果你把注意力放在競爭對手身上,那你絕不會實現真正的創新。當你與競爭對手為了市場占有率的幾個百分點爭得不可開交時,半路往往會殺出一個不在乎市場占有率的競爭者,用全新的平臺顛覆整個游戲。
競爭對手可以促使你前進,讓你保持警醒。無論如何要提醒自己時時保持警惕,我們總有掉以輕心的時候。但是,沒有什么比競爭對手更能燃起我們的斗志了。
就像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一書中所寫的一樣:“必須以你的敵人為傲,這樣,敵人的成功就能變成你自己的成功。”為你的競爭對手驕傲吧,但不要追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