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鋅刻度 陳鄧新
編輯|李覲麟
ChatGPT,來到命運的十字路口。
2022年11月30日,OpenAI旗下的ChatGPT正式上線,瞬間燃爆全球互聯網,拉開了生成式AI革命的序幕。
這意味著,其面世約一周年了。
這一年,ChatGPT怎么過得如此跌宕起伏?微軟收權,OpenAI將何去何從?宮斗之下,谷歌或是最大的贏家?
高光開局,“宮斗”收尾
OpenAI,可謂“母憑子貴”。
ChatGPT問世之前,AI雖然一直是全球互聯網的焦點之一,但許久不曾出圈了,上一次出圈還要追溯到2016年,那一年谷歌的AlphGo擊敗圍棋天王李世石,第一次讓世人見識到AI的魅力。
相比AlphGo,ChatGPT不但更能打,還更容易落地。
于是乎,“生成式AI風暴”愈刮愈烈,ChatGPT成為全球互聯網最大的“風口”,而OpenAI也順勢成為最耀眼的獨角獸,估值一度高達900億美元。
據Writerbuddy.ai的數據顯示,2022年9月至2023年8月,前50名人工智能(AI)工具的總訪問量達到240億次,其中ChatGPT獨占146億次,占據了總流量的60.83%。
開局完美,不意味著輕松。
降溫成為ChatGPT后續的關鍵詞:據Similarweb的數據顯示,2023年1月至5月,ChatGPT全球訪問量環比增速分別為131.6%、62.5%、55.8%、12.6%、2.8%,呈現逐月下降的趨勢;2023年6月至8月,情況又進一步惡化,ChatGPT全球訪問量環比增速分別為-9.7%、-11.2%、-3.2%,連續三個月下降。
更為糟糕的是,黏性也下滑了。
2023年3月,用戶在ChatGPT上花費的平均時間為8.7分鐘,到了8月下滑為7分鐘,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然而,OpenAI未好好反思,反而由于技術理想與現實利益的沖突,在2023年11月上演了一出“宮斗大戲”。
據多家海外媒體報道,OpenAI董事會與管理層的矛盾激化,被喻為“ChatGPT之父”的CEO山姆·奧特曼被驅逐,“他在與董事會的溝通中并不坦誠,阻礙了他履行職責的能力,董事會也不再相信他繼續領導OpenAI的能力”。
山姆·奧特曼
隨即,總裁格雷格·布洛克曼也宣布辭職。
關鍵時刻,擁有49%股份的微軟站了出來試圖救火,宣布山姆·奧特曼與格雷格·布洛克曼雙雙加入微軟,領導一個新的高級AI研究團隊。
不過,這場鬧劇并沒有結束。
超95%的OpenAI員工又鬧了起來,簽署聯名信逼迫董事會集體辭職,否則所有簽名者將集體跳槽,OpenAI面臨瓦解的風險。
最終,山姆·奧特曼官復原職,OpenAI董事會改組。
OpenAI復位,微軟收權
與之對應的是,微軟因為出手調解大獲資本市場的好評。
作為ChatGPT的第一大“金主”,微軟也站上了“風口”,市值躋身“兩萬億美元俱樂部”不說,更是因為宣布收留山姆·奧特曼與格雷格·布洛克曼股價創下歷史新高。
簡而言之,資本市場認為這次宮斗微軟受益匪淺。
事實上,微軟與Open AI的矛盾,早已掩飾不住:微軟為旗下產品賦予了ChatGPT能力,在多個維度與Open AI存在業務重疊。
對此,微軟Bing首席執行官米哈伊爾 帕拉欣曾公開表示,Bing的AI能力比OpenAI的GPT-4更好,拉踩之勢肉眼可見。
而Open AI也不甘示弱,推出企業版ChatGPT Enterprise。
須知,云計算是微軟的第二曲線,也是其在資本市場煥發“第二春”的基石,Open AI此舉相當于切入微軟的腹地,ChatGPT Enterprise大戰Azure OpenAI令資本市場頗為擔憂。
其實,微軟早有想法,卻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
直到OpenAI“宮斗”,微軟終于可以借題發揮了:要求擴大OpenAI董事會,派駐董事掌握最新動態,并對某些重大調整具有投票否決權,一改之前在董事會無任何席位的局面。
OpenAI認慫了
不難看出,微軟沒有“偷家”的打算。
之所以如此,皆因收編容易整編難。
微軟CEO納德拉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對我來說,我們最大的機會是人工智能,就像云計算改變了所有軟件類別一樣,我們認為人工智能就是這樣一個變革性的轉變。”
理念一致,不代表可以1+1>2。
綠洲資本創始合伙人張津劍公開表示:“喬布斯和馬斯克如果是在其他人領導的公司下,還能創造出這種偉大的成績嗎?”
畢竟,當一家企業成為行業的巨頭,“大公司病”也就在所難免了,只有輕重之分,而無有無之別。
這么一來,“投誠人士”的士氣或難以得到徹底激發,就算保持較高的獨立性,但身處一個市值近3萬億美元的商業戰車中,很難保證不被卷入其中疲于內耗。
從這個角度來看,控制Open AI或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此外,微軟管理層面臨業績短期難以增厚的棘手問題,這個問題更為迫切。
一名Marketwatch分析師表示:“人工智能的進步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對微軟財務狀況產生實質影響,而微軟的其他業務,尤其是Windows,亦可能在短期內陷入困境。”
譬如,微軟的廣告收入主要依賴Bing,然而近一年來,有了AI加持的Bing的全球市場占有率幾乎沒有變化。
換而言之,聲量沒有轉化為流量。
鷸蚌相爭,谷歌得利
微軟之外,圍觀的谷歌也笑出了聲。
多年以來,谷歌一直是華爾街的“座上賓”,也一直執AI牛耳,不承想被OpenAI“偷家”,從而跌落神壇。
OpenAI被華爾街視為“屠龍少年”,而谷歌則是那條被屠的“龍”。
如此一來,谷歌進入“諾基亞時刻”的擔憂漸起,市值慢慢掉隊了,從而將OpenAI視為眼中釘與肉中刺。
萬萬沒想到,OpenAI自亂了陣腳。
OpenAI自身造血能力不足,雖然營業收入有了明顯的增長,全年有望觸及13億美元,但成本開支更為龐大,賺得沒有燒得多,依然需要微軟、Thrive Capital等“金主”持續輸血。
需要注意的是,OpenAI“內亂”的風波雖然逐漸平息,但影響不會立即消失:一方面,內部的裂痕短時間難以愈合;另外一方面,行業威望被大大削弱,對AI人才的吸引力也會隨之減弱,之后的道路或不會一帆風順。
這對努力追趕的谷歌而言,不啻于天賜良機。
須知,為了對標ChatGPT,谷歌推出了Bard,也發布了PaLM 2大模型,測試數據部分超越了GPT-4,但整體還需繼續努力。
一名互聯網觀察人士告訴鋅刻度:“生成式AI,OpenAI依然是領跑者,谷歌與微軟還是差了點意思,但谷歌的AI底蘊,OpenAI的許多關鍵技術其實都是谷歌率先發布的,如若給予足夠的時間,谷歌彎道超車不是不可能。”
至于老對手微軟,谷歌其實并不懼。
復盤來看,雖然微軟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沒有憑借AI能力攻略谷歌的基本盤,也沒有動搖谷歌的“護城河”,雙方的關系依然是錯位競爭。
不過,也有不同的聲音。
一名市場人士表示:“微軟有‘大公司病’,難道谷歌就沒有?谷歌2022年的重心未在AI,就出現了戰略錯誤,這次微軟押注AI,未必不可能壓谷歌一頭。”
上述觀點正確與否暫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OpenAI的未來勢必蒙上一層陰影,
而微軟與谷歌的對壘將持續下去。
當分高下之時,也是見生死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