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娛樂硬糖 謝明宏
編輯|李春暉
“See you soon in Le An。”
在《以愛為營》里聽到王鶴棣如此歹毒的英語發音,硬糖君強烈呼吁影視劇配音回歸。不過考慮到,王鶴棣是西南航空專修學院畢業的,口語應該師承“航務英語”。有一種按部就班不管聽眾死活的松弛感,也算是不忘初心。
而作為一名資淺同行,硬糖君幾乎每天都拿出小本本記錄,向白鹿同志學習如何泡霸總。誰敢信,改稿的時候發發癲撒撒嬌,就能讓總裁目眩神迷。硬糖君真想學以致用,又怕被人家拉黑。
另一邊的《我要逆風去》,霸總龔俊和落魄富家女鐘楚曦的互動也讓人如坐針氈。前面在直播賣鞋,后面鐘姐在扯掉龔俊領帶。在導演的想象里,霸總被推倒的畫面香艷無比,展現了男A女A的勢均力敵,滿滿的信息素。在觀眾的視野中,哪個癲公癲婆在直播間里調情,群眾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11月是現偶的季節,各大平臺不約而同要與觀眾共譜冬季戀歌,實際觀感卻是哪里的精神小伙又在租豪宅裝霸總啦,快收了神通吧。
《以愛為營》既像在致敬新興的快手土味短劇,又似古早的芒果懸浮劇卷土重來。但從這兩大師承也能看出,都是讓人邊看邊吐槽的,因此成績倒不壞。
《我要逆風去》就棋差一著了。明擺著是想追求質感、真實感,但因為缺少起碼的常識,又醉心于表現男女主的美貌,整個體驗就是一夾雜了娛樂圈人士對現實世界只言片語了解的MV。電視收視和網播數據都很慘淡,讓人連吐槽的興致都無,只剩粉絲還在努力捍衛“質感”“真實感”口碑。
比起古偶,現偶真是內娛盲盒,但是驚喜絕少,驚嚇超多那種。理想的霸總或許能像魏大勛的孟宴臣一樣出現,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配菜。一旦創作者想將其做成正餐,立馬讓觀眾無福消受。吐槽也只是避開錯誤答案,找不到正確道路。
真正需要廓清的問題是:作為紙片人世界的成熟類型,霸總的影視化到底輸在了哪一步?
冷面公子VS毒舌郎君
首先要為《以愛為營》的導演郭虎辯白一句,飽受詬病的“王鶴棣腦袋轉場”,實際脫胎于1966年香港電影《畫皮》。人家切入正片劇情時,鏡頭就是從蒲松齡的腦袋切過去的。郭導這是效法經典電影的致敬之作,而當你們開始截轉場動圖并嘲笑時,就已經輸了!你成了郭導的自來水。
將《以愛為營》和《我要逆風去》放在一起,可以形成“霸總對照組”。王鶴棣的時宴是老錢代表,父親寇振海的原始積累可以上溯到民國年間的《情深深雨濛濛》(不是)。王鶴棣勵精圖治,離家創立云創。雖然離不開母公司支持,但也足以體現不輸王思聰的實力。
龔俊的徐斯就算新錢吧,母親是做實業的但經營狀況不佳。他在香港投行干得風生水起后回內地發展,雖然逼格十足但是缺乏重大業務的拍板決斷權。
所以兩位霸總其實是同行,都是搞投資的。只是王總用自家錢投資,符合傳統霸總定義;龔總是使喚丫頭拿鑰匙,算高級打工人。搞投資是這幾年現偶霸總的主流職業,可能因為一來錢多,分分鐘幾千萬上下,聽著就解氣;二來投資可以融入各行業故事,卻都不需要太專業。
在人物設定上,王鶴棣是傳統的冷面郎君。表面上對白鹿愛搭不理,內心已經小鹿亂撞炙熱無比。看起來滿不在乎,實際上記仇愛使小性,深得林黛玉真傳。
老實說,和他的職業設定一樣,這是最沒新鮮感的傳統霸總。但土法永不過時,只要演繹得當還是招人喜歡的。比如看見白鹿加陌生人微信,立刻加以呵斥。帶著女孩騎馬,故意加速惹得對方哇哇叫。被白鹿撩的時候,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但王鶴棣的問題,除了原聲蹩腳不貼臉,還有演繹得過分刻板。相比東方青蒼的活潑俏皮,時宴真有點裝過頭了。加上劇情懸浮,觀眾很難感受到這個角色的人格魅力。
龔俊的短板則在性張力上面,和鐘楚曦的對手戲太被動。咱倒也不支持網友的“四愛”說,但戀愛是兩個人談的,霸總也要有點霸氣支棱起來才行啊。
徐斯的人設比較毒舌,經常把女主氣得吹胡子瞪眼。女主家本來有一塊地,龔俊的公司想拍下。過去是待價而沽,而當女主家企業面臨破產時,趁火打劫的龔俊說:“在商言商,別人也給不出更高的價格。”其實這段可以演得殘忍一些,讓富家女感受下市場的險惡。但龔俊演的毒舌卻有一種“嘲笑姐妹找不到男人”的得意,與導演本身的意圖可能是有偏差的。
斯文有余,敗類不足。按照硬糖君的理解,龔俊的角色應該對標年輕的溫兆倫,很壞,但是也讓人想和他戀愛。
如何跟霸總談戀愛?
看完《為有暗香來》,硬糖君猜測《以愛為營》是不是一名女記者瀕死前進入的夢境?畢竟如今的采訪對象,有時連助理的微信都不給你通過,更別提給人家本人短信轟炸了。但話又說回來,如果真是白日夢,那咱也不用費勁攻略霸總了,自己變大佬不香嘛。
兩部劇對親密關系的呈現,恐怕都無法讓當下的觀眾滿意。《以愛為營》是白鹿攻略王鶴棣,雖然頂著個“復仇”的幌子,但如果性別置換成男記者短信轟炸女企業家,騷擾感撲面而來,土味情話秒變“鴨氣十足”的暗示。
其主線樂趣似乎是財經記者如何步步攻克霸總之山,但實際上霸總設置的任務關卡只是在逗貓:小小的為難,然后用手里的權力化解。
反復讓對方修改沒啥問題的稿件,然后以女主崩潰又自愈-自愈再崩潰的表情循環取樂。(需要申明的是,新聞業的工作規范是不能給采訪對象看稿的,以此保證媒體報道的獨立性。當年有一篇《陳道明席地而坐,為我親手改稿》的記者手記,曾在業內引發巨大爭議。讓采訪對象看稿甚至改稿,那不是報道,是軟文)答應去看演唱會,但安排外甥女去陪女主,散場后又陰魂不散開車尾隨,聽女主怎么花式罵自己。
讓人生疑的是,白鹿的套路并不獨特甚至拙劣,這讓王鶴棣對她另眼相看的情感邏輯立不住,只能用劇中反復通過旁人強調的“女主的絕世美貌”來自我說服。而女主在被男主反復磋磨的過程中,還能醞釀更大的愛意,本身就是一種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讓硬糖君愛上陰晴不定的甲方,下輩子也不可能。
《我要逆風去》的情感邏輯是雙強,要在事業合作里實現共同成長。這是很多現偶瘋狂標榜但經常落空的口號,因為創作者往往忽略共同成長需要扎實的劇情為依托。類似龔俊和鐘楚曦天臺唱雙簧賣鞋的劇情,槽點多到不知從何吐起。
其次,劇集沒有講清楚的是:以商業邏輯為主要行為原則的徐斯,是怎么看上落魄富家女想要撈上岸的?理想的狀態是,和女主合作有利可圖然后日久生情逐漸愛上。呈現的觀感卻是,男主吃不吃富家女這一套,完全取決于他是不是已經對她有意思。
戀愛腦的邏輯戰勝了商業邏輯,這也讓徐斯的精明人設垮塌得不是一點半點。但看最新劇情走向,龔俊好像有出賣鐘楚曦的意思。如果真能出賣當壞男人也是好事,要是再猶豫不決可憐美女,可就把基礎人設砸鍋了。
總體來看,王鶴棣溫柔似羊有狠勁,龔俊腹黑像蛇懷善心,要是能和厲害的女主打打來回也不算難看。但創作者既不懂生意也不懂愛情,也就白白浪費了應有的好戲。
給現偶獻三策
約翰·伯格說:“我們從來就不是只看一樣東西,而是看東西與我們之間的關系。”現實愛情也許確實是“看對眼”就行,對于現偶,我們卻總期望它能夠提供一個理想的親密關系范本。
基于此,硬糖君愿為現偶獻上三策。下策,就是走《以愛為營》這樣的短劇土嗨風。磨皮開得大大的,劇情搞得土土的,人設搞得瘋瘋的。雖然讓群眾瘋狂吐槽,但好歹贏得了關注,不至于撲得悄無聲息。
至于狡詐的轉場以及小香風穿搭,純屬郭導的個人惡趣味,你可以看成一個完全不會拍照的男友視角作品,是不是就顯得青澀、真實了?
至于白鹿那些奇奇怪怪的丑衣服,就像90年代的鄉鎮企業家剛進城學習完會議精神斗志昂揚的樣子,土得有風格,尬得有內核。建議白鹿以后多接體制內角色,一定深得癡迷考公考編年輕觀眾的歡心。
中策就要比下策高級一丟丟,主要體現在劇情和人設的細膩上,要能夠提供戀愛代餐體驗。雖然觀眾有時會抽離出來啐一嘴“演得什么玩意兒”,但每到關鍵對手戲也會覺得“有點甜怎么肥事”。
這一層級的劇,近的可以參考《余生,請多指教》和《點燃我,溫暖你》。前者雖然肖戰說“正常人心率是每分鐘70到80下,現在你已經130下了”時有點尬,但看他深情凝望楊紫還是忍不住上頭;后者是覺得阿瑟的嘴讓人出戲,但代入“校霸保護我”的劇情,便覺得自己是校園里最橫的丫頭。
作為排解乏味現實的存在,哪怕只有片刻也是好的。從土味短劇跳轉到戀愛代餐,只能說從快餐盒飯升級到了“吃點好的”,多有營養算不上,但勝在有滋有味。
最后是上策,即普遍意義上收視和口碑都豐收的成功偶像劇。他們需要在愛情代餐之上,再多一點時代情緒的反映。比如《親愛的熱愛的》搭上了電競題材的東風,雖然女追男的套路不算太新,但放在當年仍然有其時代意義。所謂親愛的,既是作為愛人的,也是作為隊友的。所謂熱愛的,則不僅是男女主的事業,也是泛化的年輕世代的逐夢之旅。
《你是我的榮耀》則是完美的成人愛情童話。當時楊洋還沒有變成宋焰,熱巴也沒有演英姿颯爽的女俠。一個是大明星一個是理工天才,加上航空事業的濾鏡,讓一切曖昧剛剛好。
至于雙強拉扯和高手過招,《裝腔啟示錄》或許有點裝,但也真的留下了啟示。許子詮和唐影那份打工人的疲憊以及對于全力以赴愛情的恐懼感,多少讓觀眾感受到了現實況味。
理想的霸總什么樣?硬糖君至今癡迷《珠光寶氣》里岳華飾演的賀峰。岳華年輕時在邵氏電影里挺一般,上了年紀卻有獨特的氛圍感。劇中蔡少芬飾演的小妹想要拿下賀峰,手段用盡其實被他一一察覺,但這種手段與野心卻又是他所欣賞的,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竟無法分清。
也許讓如今的小生們來演人們想象中運籌帷幄的霸總真有些強人所難,他們不得不用盡全身力氣去“裝”。那硬糖君還有個方便法門:不如讓他們來演男明星,看迪麗熱巴演女明星不就很成功嗎,《浪漫滿屋》才是現偶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