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鏡象娛樂 栗子酒
近日,隨著雙11的戰況趨近白熱化,各平臺的帶貨主播迎來“多事之秋”。
先是,京東采銷人員在朋友圈指責李佳琦疑似簽“底價協議”,涉嫌“二選一”,隨后,抖音頭部主播瘋狂小楊哥在直播間暗指“某主播控價”,相關話題沖上微博熱搜,一時間,李佳琦再度成為眾矢之的。另一邊,瘋狂小楊哥“反向帶貨”的直播風格、以及其徒弟紅綠燈的黃的直播風格均遭到質疑,在卷入“低價爭議”和“風格爭議”后,瘋狂小楊哥的定期直播一度陷入停播狀態。

輿論風波愈演愈烈,歸根結底是直播電商的影響力提升。商務部的最新數據顯示,今年前三季度,全國直播電商銷售額達1.98萬億元,同比增長60.6%,占網絡零售總額的18.3%。同時,直播電商拉動網絡零售額同比增長7.7%。
不可否認的是,直播電商的交易能力在持續攀升,當直播產生的交易額在電商領域的總交易額中占比越來越大,當直播這種形式成為更多平臺瓜分電商市場的重要方式,直播電商便驅動了更多利益的交合。而今,雙11作為年度內最大規模的購物節,多方博弈下,主播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直播電商間的“平臺戰”也被擺上了臺面。
都是低價惹的“禍”?
從直播電商的發展來說,這種網銷模式最初能夠快速成長起來,就是因為直播間的商品更便宜。相較傳統的網銷模式,商家在與主播合作的過程中,基于主播的影響力,往往會先產生一個銷量預期,并由此設定直播價,本質上類似于“薄利多銷”。后來,隨著主播話語權增強,“底價協議”越來越普遍,即商家需保證相關商品在簽約主播的直播間價格最低,而這依舊建立在商家的銷量預期上。
由此而言,“底價協議”可以說是直播行業不成文的規則。這個規則該如何定性現在還很難說,但眼下,這個問題被放大,一方面在于,今年雙11各大平臺都在“卷”低價。比如在淘寶,平臺以閃電標志標出同款低價、全網低價等,方便消費者比價。李佳琦作為淘寶的頭部主播,其直播間也打出“低低低低低,雙11先看李佳琦”的口號。從這個層面來說,被稱低價的商品是否為真低價,就與直播間公信力和平臺公信力掛上鉤。
變數出現在京東的一張20元平臺補貼券上,消費者通過疊加該平臺券,同一商品在京東的價格低于李佳琦直播間。隨后,瘋狂小楊哥的直播間里,某款商品被迫下架,疑似也是由于給出了更低的價格,輿論隨之進一步發酵。
市場爭論的核心在于“底價協議”的存在是否合理,主播的這一行為是否涉嫌壟斷。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在雙11這個關鍵節點上,被卷入輿論風暴的是兩大平臺的頭部主播。
其中,盡管李佳琦正處在影響力下滑的階段,其雙11開播首日GMV為95億元,較去年同期的215億元縮水近56%,創近三年新低,但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瘋狂小楊哥則正處在帶貨能力持續釋放的階段,新抖平臺數據顯示,其在“雙十一美妝節”主題的三場直播中,總計GMV達8500萬-1.5億元。另外,截至今年8月,小楊哥背后的公司三只羊已經以8.55億的GMV超越東方甄選的7.34億,成為抖音帶貨第一大MCN機構。
而經過這幾天的輿論發酵,李佳琦再度被口水吞沒、小楊哥也一度停播?;蛟S問題的根源并不在于某個主播因為所謂的“底價協議”挑戰了行業規則,或是引起其他主播的不滿,而在于主播之間可能存在的利益沖突上升到了平臺博弈的層面。
話語權迎來交替時刻
在過去,直播電商領域討論更多的是哪個平臺又走出了多大體量的大主播,薇婭、李佳琦、羅永浩、辛巴四位超頭部主播分庭抗禮的時代猶在眼前。出現這樣的發展走勢,是因為各大平臺都需要以足夠的聲量建立用戶認知,尤其是對于電商市場的后來者而言。
比如,抖音此前為了提升自身在電商市場的影響力,曾花費高價簽下羅永浩。更直觀的是,小紅書當前仍處在積極尋找商業化路徑的階段,直播電商也是其中的路徑之一,前不久,小紅書發布的數據顯示,平臺帶貨主播章小蕙單場直播銷售額破億,其中,5個品牌銷售額超過500萬元。從平臺層面來說,這類信息向外界傳達的信號是,小紅書也有不錯的電商潛力。
然而,大多平臺其實都已經走過這個階段,在拉升整體GMV的過程中,平臺如今更樂于看到百花齊放而非一枝獨秀。同樣,商家的核心目標是達成交易,合作的主播對于他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底價協議”成為一種掣肘,本質上是主播話語權的流失。再加上平臺競爭加劇,也伴隨著對商家的搶奪,雙11期間,各大電商平臺都給出流量、現金補貼等大力度的措施拉攏商家。
具體到今年雙11期間,即便一些品牌給出了“低價承諾”,往往也會通過不同的商品組合、贈品組合來達成相對的“同等低價”。比如在李佳琦直播間,薇諾娜的面膜定價299元36片,而在抖音主播多余和毛毛姐的直播間,同款商品定價為329元36片,但附贈一片同款試用裝,且試用不滿意可全額退款。

從這個角度來說,主播的議價權其實已經變相消失。背后的原因在于,平臺扶持中腰部主播的大趨勢下,在同體量的主播中,品牌可選擇的空間變大。同時,商家以相對等價的方式合作多個平臺的多個主播,在一定程度上也可縮小因為依賴大主播而做出的讓利,而讓商家嘗到甜頭,與平臺形成深層綁定,是各大電商平臺當下的重中之重。
理性與秩序
不知不覺間,直播電商市場出現這樣的變化,其實也是在尋找一種平臺、商家、主播之間新的平衡。
在這個過程中,據商務部數據,今年1-9月,全國170家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基地中,有151家都建立了直播基地,伴隨著交易額的攀升,直播電商在拉動產業發展和創業就業上作用不小,同時期內,活躍的電商主播數量多達337.4萬人,同比增長164.3%。高速發展之下,市場更需要理性和秩序。
回看近來與直播電商相關的輿論事件中,從李佳琦的不當言論,到小楊哥的直播風格遭到質疑,其實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消費市場對電商直播的理性需求在增強。同樣,市場此次圍繞“底價協議”是否合理的討論,也是在探討直播電商應該建立怎樣的秩序。
最新的動作是,有著“電商之都”的杭州已經率先出手,當前,杭州市司法局發布《直播電商產業合規指引(征求意見稿)》,提出直播電商從業者不得要求商家簽訂“最低價協議”,或采取其他排除、限制競爭的協議、決定或協同行為(依法不構成壟斷協議的除外)。顯然,由此次輿論事件影響的相關管理辦法已在推進中,行業新秩序正在形成。
整體上看,直播電商如今已逐漸從“主播時代”過渡到“平臺時代”,消費需求驅動下,博弈各方話語權的變化、新秩序的建立,都在助推直播電商邁向新階段。未來,隨著平臺、商家、主播間達成新的平衡,行業發展日趨規范化,直播電商如今的萬億規模還將爆發出更大的發展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