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犀牛娛樂 方正
編輯|樸芳
音綜舞臺年年有,今年出圈特別多。
先有任素汐&瓦伊那“用7分55秒唱盡普通人一生”的《大夢》被朋友圈轉發刷屏;再有光良罕見現身內娛唱《童話》把 #這版童話比18年前還好哭# 刷上抖音熱榜;還有最新一期《樂夏3》二手玫瑰改編《耍猴兒》引樂評圈集體解讀熱潮。
作為國產綜藝最古老品類之一,幾乎你能想到的節目創新路數音綜都試了個遍,換言之,音綜市場可以說很早就完成了從“增量市場”向“存量市場”的轉身。
那么,從制作層面上說,我們默認“拼創意”這條路走不通的前提下,今年這些音綜出圈舞臺帶給行業哪些對音綜產品迭代的新思考,今天犀牛君依次拆解來聊。
《大夢》與下沉情緒爆點
《大夢》再次證明下沉情緒的威力。
如果說李佳琦回懟衣食父母“有沒有認真工作”“工資漲沒漲”,精準戳到了廣大打工人集體痛處,《大夢》可以說反其道行之,句句歌詞述說普通人不同年齡困境,卻用“我看到花兒在綻放”的絕美生命意象去寬慰你。
《大夢》全曲用11組“我已xx歲……該怎么辦”的寫作句式,以極富畫面感敘事道出了一個普通人6歲、12歲、18歲、23歲、28歲、38歲、48歲、58歲、68歲、78歲、88歲的人生困頓狀態,所有聽眾都可在“對號入座”后悄然淚落。
在歌詞里放入“具體數字”,是華語作詞界常用技巧。比如張惠妹《連名帶姓》首句寫到“零七年那一首定情曲的前奏”,宋某人《董小姐》“在五月的早晨,終于丟失了睡眠”成點睛妙筆,皆因“零七年”、“五月”這種數字既給聽眾留下私人暗號的咂摸空間,又極方便聽者做具象記憶的情境帶入。
坦白講,《大夢》這首歌在寫作深度和文學厚度上并不出眾,但它以“具體的年齡”著手敘事,知其生命平凡卻仍為普通個體歌唱的態度,使得廣大下沉的身處各年齡階段的聽眾都可與之共鳴。
它唱10幾歲的“沒考上大學”、唱30幾歲的“我轉個不停,學校和醫院”、唱50幾歲的“老二離了婚,娃交給我來帶”、唱70幾歲的“躺在病床上,無助得像孩子”,每個年齡階段寥寥幾筆的背后,映射了現實里太多普通人的生命經驗。
而《大夢》音綜舞臺出圈的背后,任素汐要記大功。任在演唱該曲時幾度微微哽咽,不了解她的人大會把這看作是非專業歌手的瑕疵,但若你想想她在《驢得水》里把一首《我要你》唱出圈的前史,也許這段是她身為演員的一種“表演”處理也說不定。
講真,找任素汐來女神改編賽并與“農民樂隊”瓦伊那合作,完全體現了《樂夏》節目組把握音綜舞臺傳播特性的洞察力。音綜界總愛談選曲、選人,《大夢》或提醒行業,找一個“非專業歌手”唱一首“普通人的歌”,這種大道至簡的制作思路,或許比卷歌手咖位更聰明。
畢竟音綜、音樂若想實現最大化傳播效應,核心還是在于“聽歌的人”。所以能及時捕捉到當今大眾集體性社會情緒,并妙用音樂作品與廣泛普通人建立情感連接,對于如今的音綜制作蔚為重要。
《童話》與短視頻傳播基本盤
《童話》則再度彰顯時間的魔力。
這次音綜版《童話》上抖音熱榜的詞條叫 #這版童話比18年前還好哭# ,這份“好哭”,除了因為歌曲本身內容具備跨越時間的經典性,再加諸其上的一層,是已然成長的聽眾在18年后以全新心境重聽這首歌的情緒復雜性。
“聽這首歌的現在都負債30萬了吧”“當時媽媽會陪著我一起聽,可是歌還在媽媽不在了”…… 在《童話》舞臺短視頻切片的評論區,熱門評論皆是網友感嘆18年前后聆聽該曲的“我”的生活嬗變。
張宇的《走樣》曾唱到:“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聽歌的人永遠是延展一首歌生命厚度的核心力量。而聽眾跨越時間維度對一首老歌的認知轉變及由此勾起的濃烈懷舊情緒,當然還是音綜最好打的一張感情牌。
像生產新版《童話》舞臺的《我們的歌》這類音綜,明面上的受眾主戰場在電視端,其實短視頻在幫助這類衛視音綜擴散傳播方面,加持的宣發作用越來越顯著。
十幾二十幾年前的華語樂壇好歌那么多,一首經典歌曲也需要給出一個充足理由讓大家選擇在2023年重新聆聽它。所以說,這首歌它既需要音綜作為“伯樂”去重新挖它,也需要短視頻來“剪”出其多維話題令大家重新討論它。
因此,《童話》舞臺帶來的啟示之一是,音綜最好能邀一些在短視頻上易引發討論的歌者上節目。比起那些來來去去的音綜常客,光良就是很聰明的人選,一是他“消失”得夠久觀眾對他這些年抱有足夠好奇心,二是《童話》《掌心》這些歌當年確實出圈也確實很多年沒有被大家再撿起來聽。
啟示之二是,音綜要賦予老歌“當代理解”。具體來說,《童話》找來新生代的陳卓璇與光良合唱是很討巧的做法。無論陳卓璇唱得是好是壞,用一個新鮮嗓音唱出對這首歌當下的理解是必要的,它能催生的話題也是短視頻愛討論的。
刀郎《羅剎海市》的爆火已然證明了群眾對“樂壇八卦”擁有某種恒定的好奇心,在音綜里借老歌新唱來對比、評價不同代際歌手,從來就是社媒“引戰”的流量密碼。所以誠如《我們的歌》這種真正做給大眾聽的音綜,到往后也是不缺市場。
《耍猴兒》與音綜雅俗之辯
《耍猴兒》則代表了音綜可開拓的審美可能。
如果說《我們的歌》式音綜更多贏在情緒價值,《耍猴兒》這類音綜舞臺的勝負手在于,它能否獨特到惹得專業人士忍不住講兩句,或能否引發大眾有興趣參與回音樂圈最經典的雅俗之辯。
不得不承認的是,《樂夏》可能是國產音綜里少數幾個愿意探索“音樂性”的節目了。像這次二手玫瑰在最新賽段奉上的《耍猴兒》,在保留大眾傳播性的同時,也是比較少見的在音樂性上值得拆解分析的音綜舞臺了。
“二手玫瑰式的中式哥特色彩充滿了怪誕、諷刺、調侃意味”“一首癲狂浮靡、戲謔荒誕、亦正亦邪的藝術搖滾”…… 在當下的社媒,諸如這類樂評人點評音綜舞臺以給觀眾做“導聽”的現象越來越多,于音綜而言其實是好事。
音綜需要情緒價值,但音綜不能永遠來來去去翻唱經典老歌,作為后唱片時代僅次于短視頻的主流“推歌平臺”,優質音綜需要具備引領華語音樂探索、進化的審美自覺性。
也就是說,在當下的音綜市場,一方面大眾仍需要《我們的歌》《天賜的聲音》這類供給其情緒價值的老牌音綜,另一方面也需要《樂隊的夏天》《聲生不息》這類先鋒的、愿意探索華語音樂更多可能性的“新音綜”來拓展市場想象力。
這就又回到每次聊音樂、音綜那個無可回避的母題:請創作者、制作者們平衡好音樂表演里的“雅”與“俗”,爭取做出雅俗共賞的好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