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IT時報見習記者 孫永會
編輯|王昕 孫妍
10月1日傍晚時分,家住貴州省遵義市山盆鎮高雄村的毛武鳳在某電商平臺上下單了真空壓縮袋商品。10月4日16時左右,她收到了鎮上郵政局快遞員的取件電話,這讓她一時發愁,腦海中快速“草擬”了三個取件方案:其一,聯系村里跑車師傅,花費30元將其由高雄村送往駕車20分鐘之外的丁村,再花費5元費用、 乘坐30分鐘的班車前往鎮上自行取件;其二,聯系村委會快遞代取點的負責人,托她翌日幫忙取件,之后自己再到代取點領取;第三,繼續等待2~3天,待郵政快遞小哥將包裹從鎮上帶到村子的代取點后再自行取件。
考慮到時間、車費等成本,毛武鳳立馬排除了方案一,隨后聯系了村委會代取點的人員,卻得到“不確定第二天是否去鎮上”的反饋。無奈之下,她選擇了方案三,10月7日晚上,包裹“到達”村子代收點。因為沒有交通工具,她于第二天的中午步行20分鐘后終于取到了包裹。
據國家郵政局監測數據,在今年9月29日~10月6日的中秋國慶長假期間,全國郵政行業攬收快遞與包裹25.75億件(不包含郵政集團包裹業務),日均攬收量與2019年國慶長假相比增長122.6%;投遞快遞與包裹25.72億件(不包含郵政集團包裹業務),日均投遞量與2019年國慶長假相比增長133.9%。
在海量快遞包裹中,其中一部分正逐漸走入大山深處的偏遠農村地區,改變著那里人們的生活方式。
01 快遞員配送成本高 代取點需要另付費
盡管有政策“東風”借勢,但在偏遠地區,寄取快遞對于多數老百姓來說,仍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談及對鄉鎮和村落快遞業的服務評價,較多人表示“還是不方便”。
在毛武鳳所在的山盆鎮,郵政包裹并不是每天都會進村,快遞員基本上隔2—3天才會進村送貨,所有的包裹只送到村里的代取點,包裹“到位”后,購買者自行選擇時間取貨。“因為距離較遠,所花費的成本確實比較高,每次送貨進村的數量不到30個。”山盆鎮郵政局的快遞員鄭業(化名)告訴《IT時報》記者,他每次騎摩托車到高雄村送包裹所花費的時間是單程40分鐘,每個包裹只能掙到3毛到5毛錢,月收入不足3000元。“油錢都掙不回來。”他無奈地表示。
對于鎮上的郵政快遞員來說,他們的配送任務較重,3人負責不同的村子,每人跟進4~5個村,另外1人則負責鎮上的“送貨上門”。郵政包裹由工作人員送貨到村,而鎮上的中通、圓通、韻達、京東、順豐、極兔等快遞則由不同村子的“中間人”進行代領。
以高雄村為例,在村委會附近開商店的魯曉琴(化名)從2020年開始在店內開設代取點,代取業務剛開始,她每天都在村群里發布前往鎮上的時間,并附加一句“有快遞的請私發取單號”。將快遞取回來后,村民自行領取,不過每個人需要根據包裹的大小支付2~5元不等的代取費。“剛開始有人會表示反對,覺得都是同村的還要另收費。但多數人還是會理解,開車油費也需要一點開銷。”魯曉琴說,平日里以載人去鎮上、市里為主,取快遞只是“順便的”。
村子的住戶分布廣,對于有交通工具的村民來說,到村委會取快遞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對于只能步行的人,特別是中老年人來說,也是件麻煩的事情。快遞能否像城市的服務一樣也實現“送貨上門”呢?有人表示“在村里做這個事兒費力不討好”,也有人認為不太現實。
“希望今后在村委會可以另外招聘一個專門的‘村配送員’,把包裹送到每個購買者的家中。但待遇問題是最主要的難題,這個還需要村領導和村民群策群力,一起思考解決送快遞難的問題。”剛從鎮郵政局退休不久的袁春輝(化名)分享了他的經驗。
02 政策“東風”頻吹
在2014年全國兩會上,“快遞”首次被寫進政府工作報告,“要深化流通體制改革,清除妨礙全國統一市場的各種關卡,降低流通成本,促進物流配送、快遞業和網絡購物發展”。至2023年的全國兩會,“快遞”已是第10次出現在政府工作報告中,相關報告每年強調的內容各有側重點,也直接映射出發展現代快遞業的著力點和方向。
相關政策亦不斷涌出。早在2014年,國家郵政局便啟動“快遞下鄉”工程,支持快遞企業在鄉鎮設置更多的經營網點,以讓廣大農民享受網購服務。6年后,國家郵政局于2020年出臺了《快遞進村三年行動方案(2020~2022年)》,自此,“快遞下鄉”工程正式升級為“快遞進村”工程。“三年行動方案”指出,到2022年底,我國農村快遞服務深度顯著增強,縣、鄉、村快遞物流體系逐步建立,城鄉之間流通渠道基本暢通,農村綜合物流服務供給力度明顯加大,快遞服務“三農”成果更加豐碩,符合條件的建制村基本實現“村村通快遞”。
今年年初發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做好2023年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亦對發展現代鄉村快遞服務業作出要求,文件指出,加快完善縣鄉村電子商務和快遞物流配送體系,建設縣域集采集配中心,推動農村客貨郵融合發展,大力發展共同配送、即時零售等新模式。此外,還有中央財辦等部門印發的《關于推動農村流通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國家郵政局與商務部等部門編制的《縣域商業三年行動計劃(2023—2025年)》等新文件對農村寄遞物流體系的建設亦作出要求。
據數據統計,截至2022年底,郵政業累計建成990個縣級寄遞公共配送中心、27.8萬個村級快遞服務站點,全國95%的建制村實現快遞服務覆蓋。盡管成效顯著,但“快遞進村”亦存在短板。
“農村寄遞物流體系建設是一項系統工程、長期工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較為突出,網絡尚不完善、渠道不夠暢通、服務還不到位等情況客觀存在。”國家郵政局市場監管司副司長邊作棟不久前表示。
03 農產品“走出山”依舊難
每年的白露至寒露節氣期間,是高雄村方竹筍生長的時間,當地百姓稱之為“竹筍季”。經《IT時報》記者了解發現,無論是在交通欠發達時期,還是在網絡發達的信息社會,售賣這一環節全部由中間代收人完成,而村民僅通過郵寄和快遞寄送給少部分的熟人,或者少數想嘗鮮的消費者。
據京東消費及產業發展研究院發布的《2023豐收節——線上農產品消費報告》,2023年1月至8月農產品上行的發貨區縣呈現高倍增長趨勢,貴州、廣西等省的農產品上行銷量比2019年增長超過10倍。全省銷量增長,對于山盆鎮而言,情況是否樂觀呢?
“山盆鎮上的特色產品較少,且表現出季節性,像七、八月的脆李,九、十月的方竹筍,這些農產品在線下能在一定時期內帶來經濟效益,但是線上銷售效果比較差。”袁春輝告訴記者,像李子這類水果面臨一定的保質期問題,在物流鏈中,較難保證其不受破損,最后可能會落得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買家不滿意,賣家入不敷出。因此,鎮上的多數人仍然選擇“現采現賣”。
農副產品線上“走出去”較難,除了取件麻煩的問題,相比之下,外面的產品“走進來”較為容易。“我還在(郵遞員)崗位的時候,配送過各種物件,甚至還有活物,如兔子等。”袁春輝說道。
排版/ 季嘉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