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摘商業評論 脫落酸
生鮮本業尚未脫離困局,預制菜的內卷又才剛剛開始,即便在最小化消耗的狀態下拓展新業務,叮咚買菜資金仍顯不足,不得不想方設法搞錢。
陽澄湖大閘蟹已開湖,叮咚買菜緊張地上架了近十個不同規格、不同產區的大閘蟹相關SKU。
媒體報道稱,第一網陽澄湖大閘蟹已在途,叮咚買菜產區直采供應鏈不停轉?!白羁熘恍璋雮€小時,就能送到用戶手中”。對于即將到來的大閘蟹銷售高峰,叮咚買菜蓄勢待發。
但是單靠大閘蟹的這點出單量,恐怕很難解救叮咚買菜的困局。拼不過菜市場的叮咚買菜,仍舊活在每日優鮮閃電崩塌的陰影里頭,也難逃前置倉生死局。
“規模不經濟”的前置倉,已經跟“燒錢”“滑落”“虧損”等字眼捆綁在一起。每日優鮮掙扎在生死邊緣,即便拿到2億救命款但絲毫不敢松懈。
叮咚買菜犧牲規模保利潤的成效如何也存疑。從生鮮電商到食品公司,叮咚買菜正歷經“撤出華北斷臂西南”后的重重拷問,類似的輿論嘩然無異于每日優鮮當年的“三天撤九城”。
最新發布的二季度財報體現了這一點,叮咚買菜總營收48.406億元,上年同期66.344億元,同比下降27.04%;(Non-GAAP)凈利潤雖為750萬元,但同比下降63.59%。
營收、凈利同比雙雙下降的數據已經表明,叮咚買菜向前邁進的步伐必定艱難。尤其是在整個生鮮電商行業內卷的當下,叮咚買菜最迫切解決的問題,或許不再是押注預制菜打響保衛戰,而是如何穩住現金流熬過這個冬天。
4年虧損超百億現金流很是吃緊
執行“斷臂策略”,連撤十城告別川渝之后,叮咚買菜又一次實現了季度盈利。
根據財報數據,叮咚買菜今年Q1的凈利潤為610萬元,Q2為753萬元。去年Q4盈利最多,凈利潤約為1.158億元。
需要注意的是這些盈利數據是在Non-GAAP口徑下實現的。如果在GAAP標準計算,那么叮咚買菜其實已經連續虧損了4年。
從2019年到2022年分別為,18.73億元、31.77億元、64.3億元、8.14億元,累計下來總虧損額度已經超過122.9億。
盡力“優化”表達的財報數據難掩困局,不斷撤城的降本增效手段也很難對沖前置倉模式帶來的虧損。
叮咚買菜陷入“資不抵債”的境地。今年二季度財報顯示,叮咚買菜總流動資產62.9697億元,流動負債總額67.3925億元,流動負債高于流動資產,企業經營現金流非常緊張。
雖然2022年Q4,實現了短暫的6.82億正向流入,但接下來兩季度,叮咚買菜的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凈額又開始呈現流出狀態,今年Q2為-1.777億元、Q1為-3.068億元、去年Q3為-4.075億元。
現金流斷裂,是壓死每日優鮮的最后一根稻草,反觀叮咚買菜,也有可能在前置倉模式下走上類似的結局。
即便自2022年第二季度開始,叮咚買菜的毛利率便保持在了30%以上。單就履約成本一項,已占比收入的25%(2022年)。
這意味著,你賣100元的菜,只能賺30元,扣掉履約成本,剩下的5塊錢,其實很難覆蓋物流成本、員工工資、市場費用等其他成本。
極致的服務下賣的卻是毛利極低的蔬菜瓜果,從賬面數字看,叮咚買菜的這個生意堪比用復興號拉煤。
一方面前置倉履約成本居高不下,拉低整體利潤空間;另一方面出于倉庫和騎手數量的密度要求,也需要不斷投入資金。
為了擺脫每日優鮮式資金鏈緊張問題,叮咚買菜回歸理性,削減各項費用支出如管理費、產品開發費、市場營銷費等,提高毛利率。
但經過近一年的降本增效,叮咚買菜的成本結構變化不大,二季度凈利潤同比驟降63.59%,營收也創下近一年的歷史新低。
反向保理轉嫁了風險銀行供應商或挨悶棍
生鮮電商下半場,燒錢擴張策略不再有效,產品力和供應鏈的優化成為制勝關鍵。
這顯然是需要長期投入的事情。然而,根據短期負債逼近可直接變現資產的數據來看,留給叮咚買菜改善的時間非常緊迫,同時巨大的債務壓力也對銀行和供應商構成風險。
財報數據顯示,在叮咚買菜的流動資產中,現金及現金等價物有15.289億元,短期投資為39.888億元,最直接能變現的資產共計55.178億元,這部分代表著叮咚買菜的償債能力。短期負債主要包括流動負債中的應付賬款+短期借款,共計有50.342億元。
從理論上講,最直接能變現的資產,與短期內要還的錢,已經接近生死線,這說明現金流狀況短期內勉強還能支撐,但從長遠利益考慮則不容樂觀。
再進一步講,在財報顯示的總變現金額中,實際現金其實只有15億,剩下的反向保理金融計入短期投資科目占到近40億。
反向保理作為一種金融服務,可以簡單理解為:叮咚買菜從上游供應商拿貨時,通常不會直接支付貨款,而是將未來的收益作為抵押,從銀行獲得資金,支付給供應商。從歷年的對比數據來看,這個風險都不小。
通過反向保理,供應商能夠提前獲得應收賬款的資金,解決短期資金需求,減輕經營壓力。買方企業則可以延長付款期限,改善現金流情況。
正常情況下,反向保理是一種雙贏行為,但如果出現經營虧損加劇,原本快速擴張的企業,突然停滯不前還不起款,就會變成災難。
每個高估值企業背后都有強勁的現金流量表。而每個失敗的企業都有資金鏈斷裂的共同點。
企業現金流一旦問題,銀行就不愿意提供反向保理,供應商也無法收到款項,一切就會失去控制。還是每日優鮮,過去已經上演過拖欠供應商巨額款項后直接跑路的悲情戲碼。
而令人遐想的是,早在今年4月,就有相關報道稱,叮咚買菜平臺已經逾期數月未按照約定時間給供應商們回款。
收縮基本盤發力預制菜前置倉難構核心競爭力
高企的反向保理,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叮咚買菜不僅轉嫁了風險還順勢美化了現金流。
而這種風險,通常都會伴隨基本盤業務的不斷收縮而加劇。從2021年10月叮咚買菜達到擴張“頂峰”,一度進駐到全國37個城市。
在2021年,叮咚買菜建有1400個前置倉。但而后近一年,叮咚買菜陸續撤出十余個城市,仍在運營的城市也在各自縮減前置倉的數量。
自2022年開始,叮咚買菜就不再公布前置倉數據,類似不透明的指標也體現在APP訂單和用戶數量。
刻意隱藏起來的真實數據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個確定且難以調和矛盾是,時至今日,低客單價的毛利率始終無法覆蓋前置倉模式的高昂履約成本。
即便叮咚買菜連續三季度實現Non-GAAP計算下的盈利,但這并非源于前置倉業務的成功,而是靠大幅縮減市場銷售費用節省出來的結果。
前置倉模式難以突破,投資人寄希望于預制菜成為救星。但從結果來看,預制菜風口的遠水,恐怕難解叮咚買菜的近渴。
除預制菜、自有品牌商品的只增不減的研發成本之外,預制菜賽道盒馬、永輝、美團買菜等虎狼環伺。
生鮮本業尚未脫離困局,預制菜的內卷又才剛剛開始,即便在最小化消耗的狀態下拓展新業務,叮咚買菜資金仍顯不足,不得不想方設法搞錢。
兩年前,叮咚買菜正式調整了自身戰略規劃,從“規模優先,兼顧效率”開始轉向“效率優先,兼顧規模”。
兩年后,犧牲規模換利潤,叮咚買菜長期盈利仍艱難。高于30%的毛利率,在部分地區、部分品類,對比盒馬、美團買菜、淘鮮達、食行生鮮等競爭對手,叮咚買菜已經失去價格優勢。
成本高企的前置倉模式還是走不通,股價走勢似乎早就表明了這一點,叮咚買菜從最初的55億美元,跌到現在的不足5億美元,市值縮水超9成。